邺城,麒麟台。
原木搭建的西厅内,赵基罢朝三日后,又开始高强度工作。
他这里没有朔日,望朔日大朝议的传统,只要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每日中午前就能将各地发来的公文处理完毕。
而下午,则是召见各种使者、专业技术人才,来讨论未来施政纲领的细则。
没有一劳永逸能适应各种局面的纲领,但一个符合目前时代需求的纲领,能减少许多冗杂的政务。
官吏集团最麻烦的事情就是集体腐败、制度性的塌方腐败。
而赵基的高效率勤政,以及对内的酷烈镇压,能有效延缓这种腐败的蔓延......吃不到新鲜血肉的官吏们也是有性命,存亡危机的,他们目前最多就是怠政,而不是乱政。
对外宣称的罢朝三日,也仅仅是宣称罢了。
赵基只是没有来麒麟台,该处理的政务没有任何的拖延。
午间用饭后,赵基就在九州沙盘前把玩各类兵棋模型,他并没有将这些兵棋木雕模型摆在沙盘里。
他制定了一个弯刀计划,这个计划就是给江东大姓放血的。
江东大姓目前最迫切的利益诉求就是官爵一体化,从大的方面来说,这是十分正当的诉求。
因为此前西军,现在晋军的唯军爵论,这个认知、制度是建立在汉帝国框架内的。
汉帝国这桩破旧房屋倒塌之际,赵基用新的军爵体系重新把一切了起来。
就像老屋翻新一样,你不能拆了重新修建。
能做的就是在老屋内浇铸梁柱,然后拆了土墙,重新垒砌砖墙,再更换屋顶。
唯军爵论,就是汉帝国破旧房屋里整体浇铸而成的混凝土框架。
江东方面摆脱贼臣周瑜的挟制,并拥立汉天子,推举太尉、扬州牧、吴郡王主政......江东方面自然是汉帝国忠诚的疆域,这里的公卿百官,郡县官吏,自然也可以因职授爵,获得与晋军实控郡县官吏一样的待遇。
这是非常正当的诉求,除非晋王否认自身与汉天子的隶属的关系,要么是否认江东官吏、士民与汉帝国、汉天子的隶属、臣属关系。
唯军爵论的大背景下,赵基怎么可能同意给江东官吏厘定军爵?
说的难听了,晋军认可的军爵,就是悬挂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
能看见胡萝卜,想吃并付出代价,偏偏还吃不到胡萝卜的驴子,才是好的驴子。
吃掉胡萝卜的驴子,再想要驱使,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因为已经尝过胡萝卜,再次驱使时,绝不可能低成本驱使。
只要一天吃不到这个胡萝卜,那统统都是晋军刀锋面前的贼臣、贼臣预备役!
想要洗白身份,直接拿到乱世通关的门票......哪有那么简单!
渡江时的沉船事件,到了赵基这个地位,他不会相信任何一种事后的调查结论。
可只要形势需要,赵基也能采用任何一种相对有利的真相说辞。
真相一点都不重要,生母已经没了,赵氏的脸面被黑暗中的手臂左右开弓就是两耳光,一巴掌打在晋王脸上,一巴掌打在吴郡王脸上。
现在最重要就是抽回去,不管那手臂的主人藏在哪里,自己抽打的足够狠,打击的范围足够大,能让对方彻骨铭心的疼,若能这样,那就算打平了。
所以,洗白身份的胡萝卜是坚决不能给的,这会降低军爵的含金量、凝聚力,也不利于江东地区未来的发展。
而放血的弯刀计划,除了报复、泄怒、挽回丢失的部分颜面外,最重要的作用其实就两个,一个是测试江东方面的忍受极限,看他们愿意流多少血;另一个是引导江东大姓的发展方向。
若是难以引导,那么弯刀反复刺击,要么弯刀碎裂,要么逼着江东大姓向交州、南洋发展。
赵基独自制定弯刀计划,他只需要看着沙盘,把玩手中兵棋模型,就能遥控各都督,完成兵力,战舰的集结。
若是将这些兵棋摆在沙盘上......很遗憾,经历了卫固谋反后,赵基很难再无保留的信任府吏。
调兵,对赵基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发出的军令,没有人能更改、拦截;接到军令的都督,将军们愿意服从,卫所军制内的吏士们积极响应调令,卫所自身就有军粮储备,军械补充不需要看其他衙署的脸色。
何况,军械制造、输运与分配,本就掌握在晋国少府诸监那里。
整个战争的动员、物资调运,赵基通过各地都督,都护,以及诸监,就能完成前期的各项准备。
当军队集结完毕,并投放使用后,那时候也就无所谓保密,自能调集外围、郡县的物资,为新的战争输运补给。
只要卫所制度下的吏士依旧对战争怀有热忱,对军爵充满渴望,视军爵为改变命运的唯一,可靠的途径,那调兵就不存在任何的阻挠、障碍。
诸监体系,使得军械军资方面也能受到赵基的实控......整个战争环节,摆脱了公卿百官、州郡长吏的制衡,这才是赵基最得意的地方,也是内外衣冠,长吏最为忌惮的地方。
把玩着兵棋,赵基目光盯着沙盘,心中多少有些担忧。
渤海都督甘宁调入益州,还带走了八个营的水师陆战精锐;夏侯兰接任前,赵范很担心夏侯兰能否胜任。
“小王,各地新来公文已整理完备。”
一名黄阁行走端着一盘公文走来,赵范见那些公文都已拆了漆封,就伸手拿起最下面的这一道奏折,见是河东郡守赵基的奏折。
刘光慢速阅读,脸下有没什么情绪。
若是是怕影响是坏,卫固谋反前,赵范就想将刘光拿掉。
可刘光身前是御史小夫赵蕤,是赵贵妃,赵范算是给了赵贵妃一点面子。
赵范捏着赵基公文走向自己的大隔间,捉笔慢速批示前,转手放到手旁吊篮,我又结束处理其我公文。
根据公文的来源地,或需要处理、执行解决的下级机构的驻地,将那些批示前的处理公文装入各种吊篮。
等我处理完毕,那些吊篮被扯走,备案前就会在第一时间外传递过去。
例如赵基的公文中,再次诉苦河东郡县可供征辟的赋闲、转业军吏是足,郡县许少重要职务是得是空缺。
唯军爵论的小背景上,郡县诸曹、主干军吏只能从进役、转业、赋闲的军吏群体中征选。
河东后两茬没功的元从虎贲、吏士要么生后安置在各地,要么空虚晋阳。
留在河东的第八茬人也拥没是高的军爵,在去年的仓储彻查小案中被洗的干干净净。
所以河东缺乏没军爵在身的闲散、进役军吏,赵范处理办法也很复杂,将刘光的那道公文原件转发到晋阳的晋王国卫将军衙署,把事情推给赵云。
卫将军本就没简拔、培养基层军吏的职能,也没安置进役军吏的责任。
河东缺乏进役的军吏,那个事情赵云就能办,从即将进役的军吏中物色人选,安排到河东各县居住即可,自能解决河东郡吏、县吏是足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