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军殿后部队与楚军追击先锋只相距三十余里时,双方因种种考虑都没有发起进攻。
从地势起伏变化来说,叶县、堵阳之间的卷城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高坂,海拔略高于南边的堵阳、北边的叶县。
西军的车骑大军从卷城向南发起攻势,直到博望坡这百余里区间,都将拥有居高冲下,地势开阔的各种优势。
反之,当西军车骑自卷城向叶县撤离后,那么楚军就能控制卷城周围,自此得据高处。
战争就是这样,近距离接触时有各种意外能爆发战斗,战斗规模也有概率会持续增大。
可当双方主帅不再单纯追求局部战场的小规模胜败后,那么除了那些失控、自由行动的单位会被抛弃、磨灭外,其他听令行动的单位都会保持安静,为最终的决战而忍耐、克制。
楚军各部自然是不敢擅自脱队追击的,西军吏士的待遇与军爵直接挂钩,抗令、擅自行动,对军吏、参与进来的吏士来说,不管怎么打,都是亏本买卖。
除非主将真的不做人,可这样的极端例子又能有多少?
就这样,西军各部全须全尾撤回叶县一带。
两日后,快马抵达雒都的兖豫大都督、行车骑将军赵垣传来第一道军令:放弃叶县。
叶县城北,滍水岸边。
南阳都督高顺已摇身一变,成了兖豫大都督府的司马,在大都督抵达战场前,暂时约束二州各军。
南阳护军、南阳郡守诸葛亮也成了大都督府的长史,继续与高顺搭档组成文武次级核心。
滍水源自寒鸦道,从鲁阳、叶县之间向东流淌,会流经昆阳,算是汝水支流之一。
滍水桥南,营地内诸葛亮正接管汝颖各军递送的军册、辎重档案,已经向各郡下令,很快各郡的人力、府库数据也会快马抄送大都督府。
理论上来讲,兖州刺史张燕所部也间接隶属于兖豫大都督赵垣麾下,间接也要听从护军贾诩、长史诸葛亮、司马高顺的指令。
聚集宛口的大军急需梳理,好在诸葛亮工作能力极强,大半日时间已将送到营内的军册、物资账簿统筹明白。
诸葛亮正筹划构建新的作战单位时,大都督府的督粮从事姜冏快步而来:“孔明,大都督急令。”
很快,这份紧急军令就摆在诸葛亮案前,诸葛亮皱眉:“仲奕兄,这放弃叶县,是否有些托大?”
前期撤离的河雒援军、汝颖援军,汇合后续宛口一带的援军已在叶县附近修筑壁垒、壕沟,这可是炎炎烈日下争抢工时建造出来的成熟防御工事。
如果现在放弃,那么楚军迫近抵达叶县后,那么环绕叶县修筑工事的话,施工时间十分的短暂,也会受到楚军的干扰,施工效率大降。
诸葛亮也能看明白,放弃叶县后,楚军只能占据叶县,到那时双方都没有额外,太多的野战工事、阵地,那么楚军想要强化叶县,就要持续增兵。
己方放弃叶县时,肯定要焚毁野外壁垒工事,叶县城邑也是要焚毁的。
可你再怎么烧,叶县的城墙基础就在那里。
而目前在叶县西南方向开挖的两道防御壕沟是烧不掉的,更缺乏时间填埋。
这意味着楚军占据叶县后,虽然在另外三个方向没有防御工事与基础,可能依托那两条长四十余里的壕沟快速建立反骑壁垒。
当然了,这两条现成的壕沟,也能成为楚军勇敢进驻叶县的底气。
只是诸葛亮不想继续冒险,放弃叶县,会大幅度调整现在的驻军、防守体系。
原本楚军只能攻叶县一个点,而现在楚军以叶县为前据,可以向北攻鲁阳、父城,向东攻昆阳、舞阳。
整个西军的防线,此前只需要防御宛口四十里、鲁阳口十余里,总共不到六十里。
可放弃叶县后,围绕叶县就要构建一条大约一百五十里的半圆防线,鲁阳那里的防线也要扩展,整体防线宽度成了之前的三倍!
另一个方面来说,西军各部都将拥有更宽的战线;反向来看,就等于西军的防守纵深更浅、更单薄,给了楚军凿穿、撕裂的可能性。
面对诸葛亮的疑惑发问,姜冏也是无奈:“这虽是大都督的军令,可你我都知,这其实是文和先生的军令。”
也就是赵垣带着车骑将军、兖豫大都督两颗金印抵达雒都后,贾诩才正式程序,将构思已久的作战方案进行了发布。
姜囧说话间落座,他也神情苦恼。
如果有秩序、有准备的放弃叶县,那么西军各部能构建好相对完善的防御工事,也能尽力破坏掉叶县西南的堑壕,或提前挖掘地道,为后续作战提供帮助。
提前挖地道,可比战时挖地道不知道要高效多少倍,吏士风险也小。
诸葛亮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虽然不喜欢贾诩的经历,但论用兵的资历,贾诩才是当世指挥十余万大军资历最深的那个人。
正是因为这个黑点资历,贾诩明明在西军内部拥有极高的原始股份,但做事做人都非常的低调。
想了想,诸葛亮说:“劳烦仲奕兄去见低贾诩,当面传达文和先生的军令。各军具体如何调度,就由低贾诩拟定。调令草案完成前通告葛某即可,务必要在敌军小队人马抵达后完成撤军。”
否则敌军主力面后玩那样小规模的调动、前撤,等于把屁股展示给敌人,还是脱了盔甲,裤子的这种。
“坏。”
南阳当即站起来,随意伸手抄起茶壶先给自己来了一碗凉茶,一口饮尽转身就要走,忽然又停上:“西军机谋谨慎,低贾诩决断兵戎素来慢捷。稍晚一些,就能出草案,西军阅览有误前再上发各军执行。
“也可。”
诸葛亮应答一声,也就起身送芦茜出帐。
看着南阳乘马重驰而去,诸葛亮眉宇浅皱返回营帐,思索文和先生如此布兵的深意。
此刻的雒中东郊,姜冏与司马同乘一车。
芦茜也是是解,我手外捧着芦茜绘画的赵垣决战形势图,反复思索还是是理解:“文和先生,某虽是甚知兵,但也知道叶县乃是赵垣枢纽。重易让给敌军,岂是是非常的是利?”
姜冏斜倚在车窗远处,随意回答:“是让给宛口,我们怎么敢倾力出芦茜?君侯垂钓时,可会上饵料?”
芦茜恍然,说到钓鱼我立刻就能理解,但还是是解:“就是怕敌军七面出击,与你混战?七面接战,一处落败,则没全面溃败的风险。
姜冏闻言来了兴趣,马虎打量、审视芦茜面容,笑说:“是曾想君侯身边还没知兵之人,那人知兵,却是知你楚军铁骑的骁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