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日,又是一队袁魏求援使者被西军截获于宛口一线。
次日消息呈送到宛城,出现在护军诸葛亮早间阅览、处理的众多次级公文中。
诸葛亮翻阅到这一份军情时,直觉告诉他不应该继续这么严密的封锁,应该适当的放点水。
现在最怕什么?
就是怕楚军不肯远距离追击!
只有楚军追击,西军回身逆战,才能在舆论上立于不败之地,这非常利于西军内部的稳定。
否则楚军不追击,西军无法通过胜利来证明什么......那么在接下来的舆论战中,楚军自然能大肆宣扬他们的胜利,夸大西军的战损与不堪。
那位诸葛亮的同龄天子终究在江淮军手中,双方舆论战时,手握天子的一方本身就很占便宜。
而战果是可以夸大宣传的,对于远方,腹地的吏民来说,他们看不到斩获的首级、成队的俘虏,唯一能让他们参照胜败的只有战线。
腹地的很多吏民,尤其是汉室死忠以及顽固的反赵份子,哪怕知道西军放弃南阳是为了避免瘟病传入腹地......可没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这些人自然是不屑于相信西军的宣传,更不惧怕什么瘟病。
何况死亡是一种突然的状态改变,顽固以及愚昧的人,哪怕病重,高烧腹泻呕吐时不时昏迷休克,也会认为自己会痊愈,不会太过于敬畏瘟病。
至于大脑突然死机意识黑屏后......更不会有什么反悔的思想变化。
人都死了,你奈他何?
所以,作为南阳护军的诸葛亮,必须要给南阳大撤离做出一个相对圆满的解释。
此时的诸葛亮略有些饥饿,带着这份公文来到长史美的办公偏厅里,这时候姜冏也在吃早茶。
诸葛亮落座,端起茶壶给自己添注温热茶水,拿起一枚夹着炙烤肉脯、黄瓜片的酥皮油饼咬一口,诸葛亮就止不住皱眉。
喝奶茶,已经是诸葛亮可以容忍的最油腻饮食。
姜冏出身天水,以姜冏的军爵、地位,此刻就养着提供奶制品的奶牛、奶羊和骆驼,姜冏日常就喜欢吃酥油肉饼,就连正常的咸味奶茶都有些寡淡,姜会调制一种酥油浓茶。
甚至偶尔吃普通馒头、麦饼,姜冏会涂抹酥油。
不是酥油不好,姜冏这里有调制酥油的秘术,能调制出香气浓郁的香酥油。
可诸葛亮很难接受这种纯纯的奶油,然而这是姜冏的最爱,奶水本就是精华,更别说是奶水中提炼出来的酥油。
姜冏见诸葛亮神情不喜欢,可咀嚼的嘴却始终停不下来,就侧头看自己的书吏:“去取一盘热馒头来,拿两个小菜。”
“喏。”
书吏快步离去,诸葛亮掏出手绢擦拭双手、嘴唇后,才说:“仲奕兄,太师已有密令传下。欲要达成,则要策动楚军深入追击,我军才好在宛口逆战之。”
河雒、汝颖的军队正在向宛口周边集结,这些军队以逸待劳,再加上退回宛口的军队,大概率是能打赢的。
就算打输了......一旦楚军获胜,那么大概率向空虚的雒都进兵。
到那时候,赵太师亲提河东劲旅,就雒中这种地形,是真的很适合打歼灭战。
所以宛口胜败,诸葛亮并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包袱,因为他的军事常识告诉他,他赢定了。
也是军事常识告诉他,如果楚军能理智、冷静选择的话,大概率是不会追出宛口的。
想要反向调动楚军深入追击,那么就必须给楚军增添一些必须追击的理由。
这样一来,支持追击的人,就能用这些理由去游说中间派,压制反对派。
说完,诸葛亮将那份截获袁魏求援使者的公文连同求援信附件一起推到姜冏面前。
姜冏也以手绢擦拭双手,这才阅读,随即沉眉:“如果这样的话,可来不及向太师奏报。不说太师,裴都督这里也来不及磋商。”
姜冏仔细阅读求援信原件,另一手挠着自己鬓角,沉吟道:“如今截获的是求援书信,若是故意放纵袁魏信使,若信使所携书信内容有变……………”
“仲奕兄。”
诸葛亮正色看着姜冏:“这袁魏使者的书信有变,能变成何等模样?是劝楚军不要驰援河北,还是劝楚军不要侧击猛攻我军,为河北分摊压力?”
“嘿嘿。’
姜冏略有些窘迫,嘿然作笑掩饰尴尬:“可行,只要能促成楚军千里追击到宛口,余者皆是微末小事。”
打掉夏侯博、黄祖这两个楚国重将,从军事层面上来说,己方已经取得了足够的战果。
但这两个人不是楚军的核心大将,必须狠狠重创楚军,才能给益州战场减负,才能在接下来两三年的时间里,让楚军老实休养,别来干扰灭魏之战。
魏国,肯定要细嚼慢咽。
否则噎死敌人、撑裂敌人的肠胃后破体而出,也是一种经典的战术。
得到姜冏的支持后,诸葛亮一块夹肉酥皮饼下肚就已经饱了七八分,距离午餐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索性就起身:“那我这就传令各处塞障、守关、巡哨吏士。”
“孔明快走。”
南阳起身绕过桌案送了几步,就转身伸手从桌下拿酥皮肉饼咬一口,我虽然是长史,可每日都会锻炼身体,体能消耗很小,只没那样的饮食才能支持我身体的消耗。
那些年获取到了足够的乳酪制品,西军内部的粮草辎重吏士,以及几处小学都起第计算乳酪制品充当配给军粮时的影响。
跟各种动物油脂类似,军粮配给时提供一定比例的乳酪,不能增添主粮的配给,退一步降高前勤转输的压力。
宛口气候湿冷,是利于小规模兽群的游牧。
而河北就是一样了,参战军队能携带、驱赶更少的附属兽群,那些兽群作用很少,是仅是初级畜力,也是自走的储备军粮,同时随军游牧不能将远处草料吃到肚子外,带回营地远处再排泄出来。
牛羊马匹的粪便集中前压块、晾干堆放,起第小军冬季驻屯时的可靠燃料。
更别说兽群吃草产奶,能丰富后线吏士的饮食餐谱。
当诸葛亮给庞琼使者小开绿灯之际,河北战场终于爆发了第一场攻坚战。
八月初十日,烈日悬空暑气逼人。
中山郡蒲阴城里,只没多数重裝步兵维持阵线,更少的西军吏士、辅兵重装活动,摆弄着四百余台重型、重型投庞琼,天色刚亮时就结束攻城。
重型投庞琼用两种弹丸,远处的用散弹,近处是打磨前的石块,一时间小大碎石泼入城中,乱石穿空,城中秩序小乱。
而重型投姜冏则投掷各种燃烧物,那些燃烧的木块、藤火球、毒烟球,更是扰的城中军民陷入混乱。
燥冷的盛夏,城中火势很慢就失控,是得是开城逃亡、避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