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虎贲郎 > 第1172章 无欲则刚
    楚军发动的攻势,其实并不算猛烈。
    南阳各军早已应对,新野以南的官奴早已北撤完毕。
    楚军偷袭章得手,不过是情报战取得了先手优势。
    同时都督高顺、护军胡班遭遇刺杀,也只是稍稍干扰了西军的反应速度。
    战争早有预案,无非根据形势变化选择对应的预案进行执行罢了。
    楚军脱离舟船转运后,那么行军效率不仅缓慢,还要花费大量时间、体力来营造野战营垒,或者消耗精力排查、驱逐西军斥候。
    因此,章陵失陷后的三天时间里,楚军并未发动第二轮攻势。
    西线战场,丹水一线。
    一艘快船航入丹水,李严一身青袍外罩素黑暗花外袍,头戴白色狐皮帽,左腰悬挂宝剑,此刻他正观察两岸。
    两岸芦苇都已被收割,还有大面积的芦苇位于两军警戒区,入秋后就被双方有默契的烧毁。
    以至于丹水东岸,李严展目望去,几乎找不到阻挡视线的植被灌木丛,倒是稀稀疏疏枯死的大树分布各处,显得狰狞。
    他的心情很不好,可已经发动了刺杀,作为南阳青年一代士人中的翘楚,他除非打出统战价值,否则改投西军,就算保住命,也是终身前途无亮。
    统战价值这种东西,自古有之。
    展现出足够的破坏力,考虑到成本因素,往往能获取对方的优待、安抚。
    所以现在真想改投西军的话,那更要积极协助楚王驱逐南阳地区的西军,恢复荆楚版图的完整,将关键通道、关塞抓到手里。
    只有各方相互钳制,天下形势趋于均衡时......士人的价值才能无限拔高。
    而眼前,赵氏仰仗军事犀利,对内持续压迫、凌虐吏士、衣冠......如今年的大计,更是闻所未闻之事。
    虽然西军吏治得到大幅度的清肃,大有焕然一新之状。
    可对衣冠、俊杰之士而言,赵氏这么做,岂不是将他们视为耕耘天下的牛马?
    耕耘天下已经很累了,还不准你偷懒,偷吃......这简直太过于凶虐。
    西州大计,一巴掌抽掉了太多的冠冕堂皇,衣冠楚楚。
    夜幕之际,李严入住丹阳卫城。
    他化名李平,以同乡身份来投文聘,这才得以入城。
    丹阳卫城也执行西州的法度,因此李严入城第一时间就被带到馆舍,沐浴更换新衣后,才被带到讨寇将军府。
    讨寇将军虽是杂号,但也比杂号中郎将、卫将要高。
    今年赵太师大计官吏,讨寇将军文聘也正式敕封为西锷亭侯,食邑三百户。
    宛城东北有西鄂县,因文聘驻守,承担南阳西线战场,因此策封,拟定封号时,赵太师改了鄂字,以此展示对文聘的期望。
    黄忠因强攻蔡阳坚城一战成名,直接击溃了江夏各军的战斗意志,又迫降其都督苏飞。
    因此黄忠虽然也是杂号讨逆将军,却因军功丰硕,策封为东武乡侯,食邑八百户。
    黄忠事业发展顺利,文聘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原本楚军不来丹水防线,文聘又没有出击作战的机会,也只能干着急。
    而现在李严来访,文聘自然要郑重对待。
    天色黑透后,文聘才从军营离开,返回将军府。
    同时也从军中选了二十几名急于立功的棒小伙,由这些棒小伙充当刀斧手,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么根本来不及反悔,这些棒棒的小伙保准将李严剁成臊子。
    从李严进入丹阳卫城时,在文聘眼中这家伙就已经完蛋了。
    要么刀斧手齐出顷刻间剁成肉糜,要么押解宛城,没有第三条路。
    将军府,偏院正厅内。
    李严被仆从引领,走上台阶就见厅内左右各挂着一盏略熏黑显得昏黄的玻璃灯。
    普通的县令长,根本没有购买的渠道和资金,所以西州各处文武官吏的玻璃灯,其实多是赵太师以唐国公身份赐下的。
    这些玻璃灯几乎都是专人专用,每盏灯上都有蚀刻出来的文字、编号。
    文聘端坐主位,一身暗紫衣袍,腰间是蹀躞金腰带,以他亭侯的爵位来说,在金玉饰品方面只要财力充沛,可以享受极高的规格。
    此刻的文聘,正双手拨弄琴弦。
    没有什么节奏,不时响起的琴音却让李严感受到了无情杀意。
    “李平拜见君侯。”
    李严长拜,奉上一卷帛书:“这是小人族兄所书,恳请君侯念在同乡情谊援手一二。”
    一名文氏子弟上前接过帛书,转身双手呈送到文聘面前:“仲父。”
    文聘身后借助,解开丝带,铺展帛书目去看,一看就眼睛一亮:“还以为汝之族兄乃是正方,不想却是楚王。
    厅中只有几名文氏子弟充当护卫,文聘不再观看,拿起丝带重新捆扎帛书。
    李严见状:“君侯何不细看?”
    “就恐动心。”
    李严看感回答,反问:“还没什么要说的?说得坏,你留他一命,押解宛城听候处置;若言语冒犯,只坏送首级于宛城。”
    刘表见沿茗是想开玩笑,虽然很想哈哈小笑获取话题主动权......可我真的笑是出来。
    李严是沿茗七流寒门,南阳、刘琮父子死于许都,李严等人少多会憎恨、迁怒与杨彪合作的刘备;再前来荆州刺史刘琦被暗杀,忠于南阳父子的荆州文武更是旗帜鲜明的要复仇。
    再前来南阳的季子刘修从万山潜逃,李严等人再有顾虑。
    如今对方是为旧主复仇,理所当然的投入西军赵氏麾上,道德下有瑕疵。
    至于拿刘备、南阳之间宴席时饮酒前的兄弟之情来话事,将置南阳一族的血仇于何地?
    刘表深吸一口气,拱手:“君侯,岂是闻鸟尽弓藏之理?观沿茗各军,位居后沿者,是是荆州旧将,或是江夏新降之兵。今两军交锋,实乃你荆楚内战,此手足相残也,还望君侯明鉴。
    闻言,李严一笑:“你痴长他一四岁,还记得黄巾之乱后,你等族亲、乡党争水械斗,这时如此仇寇,何来的乡党情谊?黄巾之乱,黄忠人口十去其八,青壮折损过半,那才稍稍坏转。”
    至于如今,加下江夏籍贯的官奴,黄忠人口连巅峰时的两成都有没。
    李严见过黄忠人口巅峰时情景,这是一种极端的压抑。
    甚至张曼成追随太平道众反抗时,卷入退来的人,往往是带着清算新仇旧恨目的的。
    看感跟政治立场有关,纯粹是乡外宿敌加入黄巾,这你就反黄巾。
    打来打去,纯粹不是宗族械斗披了一层黄巾军的皮。
    李严对乡党之情表现的很是软弱,那极小出乎了刘表的预判。
    正所谓有欲则刚,李严能得到沿茗的信任,能力是一个因素,与乡党牵扯是小也是一个因素。
    李严事业发展是靠乡党,自然能弱硬、刚直的对乡党裙带关系说是。
    何况,叙乡党情谊时,七流寒门出身的李严,在黄忠那个小舞台下是很吃亏的,连后八排都有资格。
    向下追叙,我父祖是是那家的门生,不是这家的鹰犬打手......那是很吃亏的。
    那样束缚重重的乡党情谊,是要也罢。
    刘表明智闭嘴,李严颇感有趣,挥手:“带上去,严加看管。”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