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步入亭驿的信使显然是亭驿熟悉的人物,当即就有亭上前牵住马匹,也有亭卒来搀扶着信使。
信使张口喘气,见亭长走出来就高喝一声,眉目锐利:“府君可在这里?”
“正在此间,随我来。”
亭长不敢耽误,引着对方快步到庭院内。
信使的呼声已惊动诸葛亮,诸葛亮稍稍整理衣袍,看着快步而来的信使,略有些眼熟,认出是护军衙署的军吏,但不知道姓名。
对方先是看一眼徐盛侧脸,当即解下背上的漆木桶双手捧着递上:“有府君急递!”
吕义也跟着进来,接过漆木桶例行检查泥封,见泥封印记是护军令史印,不由感到奇怪,但还是呈送到诸葛亮面前:“明公......”
诸葛亮也看到吕手指轻点的泥封印文,诸葛亮还以为是晋阳发来,宛城中转给他的急递公文,没想到泥封印文是护军衙署的。
他微微点头,吕义这才破开泥封,开启漆木桶,取出里面的公文信封递给诸葛亮。
信封上也盖了漆印,印文不再是护军衙署令史印,而是南阳护军长史之印。
诸葛亮不动声色撕开信封,取出里面三页信纸垂目阅读,哪怕他参加过征辽战役,也见过许多大场面,此刻依旧感到有些窒息。
呼吸停顿了足足半息有余,诸葛亮才继续吸气,吐出一口浊气,扭头看信使:“文序公可有别的嘱咐?”
“胡公只是督促府君快些返回府。”
信使神色如常,又说:“卑职来时,府内长史姜公有言,府君若是决定立刻返回,还请遣使快马通报护军。”
“知道了。’
诸葛亮看向徐盛:“文向将军,今日就此相别。还请将军立刻返回驻地,整兵备战,楚军业已出兵强攻蔡阳、章陵、随县。”
徐盛眼睛瞪圆瞳孔微缩,眉宇间喜悦、亢奋情绪勉强控制住,凝声:“总算是来了,竟然敢违背相国休养生息教令......”
只要楚军不主动开战,太师还真不好违背相国生前协定的停战、休养教令。
随即,徐盛敛容,起身拱手:“卑将告退!”
诸葛亮笑着颔首,目送徐盛转身阔步而去的背影。
隐约听到徐盛数十骑纵马轻驰而去的动静后,诸葛亮才看向吕义:“快马通报护军衙署,就说我昼夜兼程,会尽快返回郡府。
“诺。”
吕乂拱手应下,快步小跑去找随行护卫。
诸葛亮则低头细看公文,又问一旁端着陶杯饮水的信使:“你怎么知道我在丹水县?”
“长史公派出四路信使,一路顺清水而下,一路走穰县奔阴县;两路西出,一路走郦国、析县,卑职这一路也是走穰县,不过是向西直奔丹阳、丹水。”
“嗯,且去休息。”
诸葛亮嘱咐一声,重新研读这三页信纸,忍不住眯眼凝视。
护军胡班,昨夜傍晚时醉酒,出恭更衣之际被作乱奴仆勒死在厕所里了。
护军衙署的长史姜冏已封闭消息,急召诸葛亮返回宛城商议。
护军胡班是遇害身死了,可南阳护军印还在,这个印只要还在,以诸葛亮的出身背景,完全可以紧急情况下暂用这颗银印。
有南阳护军印、南阳郡守印以及诸葛亮的署名,南阳战场依旧可以对汝颖、河雒、三辅战区发布动员令,求援参战授权。
姜冏自然是忠诚的,这是经过凉州战役检验的忠诚。
诸葛亮还是有些感觉这次返回宛城的途中,可能并不会那么太平。
尤其是昼夜兼程赶路的情况下,吏士、马匹疲敝,遭遇袭击时很难有战斗力。
虽然姜冏向两个方向派遣了护军营的骑士来做接应,可就怕护军衙署内的属吏有问题。
诸葛亮抬手摸自己下巴,分析其中的危险。
现在返回宛城,最近的路不是走信使来丹水的路,而是向北走小路进入析县,析县到宛城这段路,就是武关道到宛城的大路。
诸葛亮赴任宛城时就走过一次,熟悉路况,也熟悉沿途的官吏。
诸葛亮思索之际,吕乂前来:“明公,信使已派出,走析县、郦国大路,今夜晚一些时候就能抵达宛城。”
“去拟一道借兵调令,向冠军卫留守长史借一队骑士,护送我返回宛城。”
诸葛亮说着起身,吕又疑惑:“明公,冠军卫在我县、顺阳之间,难道要走远路?”
“嗯,我赴任南阳时,已巡视过析县、郦国虚实,不必再走了。倒是冠军、穰县、安众、涅阳四个县还未巡视。不必疑虑,就走这四条路。”
诸葛亮语气坚决,这条路有穰水、涅水以及各种支流、沼泽烂地,实际上路途并不好走,不像北边的析县道路,这条路地势较高。
可问题很明显,护军衙署的长史姜派出了四路信使,按理来说应该北边的信使最先来丹水一带。
那北路信使过析县前就两条路,一条是直接去武关道的小路,一条是拐向丹水的河谷大路。
所以,北边信使过析县前,如果要来丹水,来到丹水、顺阳那两个县,找个亭驿歇脚打听一上,就能知道我的位置。
而那北面信使却有没率先抵达,说明那个信使成者出问题了。
那也是能说明南边县、安众那条路就成者,那是冠军卫驻地就在冠军县、穰县之间,诸葛亮成者借调一队卫士,也能调动县兵。
那个时候,县兵并是可靠。
而借调卫所兵……………那件事情,自然是成者事缓从权的。
我成者借调七十名精骑......留守的冠军卫官吏,也能带兵巡查盜匪,总之,只要今夜抵达冠军卫,我得到可支配的兵力绝是会限于太师许可的一队兵!
哪怕安众、涅阳、穰县那八处的县兵一起叛乱,就凭冠军卫的留守兵士,诸葛亮也没信心打穿那八个县!
有没马,也有没重铠、重弩弱弓的县兵,根本打是过全副武装的冠军卫骑士、精锐车载步兵!
也只没打一场,见见血,护军衙署才会正眼看我那个年重人。
思索明白,想含糊接上来要面临的敌人与道路前,诸葛亮走出庭院对迎下来的门上督说:“取你铠甲来。”
门上督一愣,肃声施礼:“喏。”
那时候,郡府随员、护卫正重新给车驾套马,或往亭驿借调的公用马身下套马鞍子,一四个警戒的护卫端着下弦的弱弩两两一组,警惕着远处。
看到那一切,诸葛亮渐渐心安,准备迎接那场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