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县,讨逆将军黄忠驻地。
天色将晚,黄忠巡营完毕,就住在城中军营内。
营房内,黄忠捧书坐在一盏玻璃灯侧研读。
书是晋阳刊印的《孙子兵法》,除了原文外,还有晋阳方面搜集的许多名家、将门注解,筛选之后,有七个版本的注解。
黄忠重点研读的是‘太师注”,这更像是太师总结各家心得,汇总的一篇综合注解。
即便这样,太师也没有删除其他名家的注解,依旧一同刊印,以便军中将校研读。
南阳十卫里,黄忠本部新野卫已转移到了随县、章陵一带,以江夏降兵汇同旧荆州军整编而来的汉阳中卫也归属黄忠节制。
整个新野以南,清水东岸的地区,都是黄忠的辖区。
但目前执行坚壁清野,官奴人口尽数北撤,大多数军屯据点放弃,聚军民于各处城邑内,使得黄忠的防守压力大减。
他真正要面对的敌人是江夏黄祖,而非汉水南岸的楚军。
其实黄祖能存活到现在,还要多谢相国的生民休养教令。
不然楚王早就就势攻灭或迫降黄祖,就是怕迫降黄祖后,给了赵氏开战的借口,这才让黄祖渡过了灭亡危机。
哪怕江夏人口被强迁了很多,可江夏郡在长江南岸还有版图,目前黄祖麾下依旧有两万多吏士。
这种人根本不懂得休养生息,反倒积极兼并人口,收拢为一体,俨然独立王国,这种另类的一元化体系下,近半青壮编为了武装力量。
对于黄祖的命运,黄忠这里早就判了死刑,就等开战命令,他有把握依靠新野卫本部打穿黄祖。
“将军。”
忽然一名中军属吏到门外轻声呼唤,黄忠拿起书签夹在书册内,将这册《孙子兵法》装入木匣后才起身:“进来。”
属吏入内,神情焦虑:“斥候来报,有楚军自鹿门山下的东津登岸,走鹿门山小路,其步骑脱离,近三百余骑士为前队,正急趋章陵而去。”
“章陵?”
黄忠皱眉,立刻开口:“将此事通报都督,命中卫各处戒备,警惕敌军潜行、偷袭。另,点燃示警章陵的烽燧。召集值夜军吏,我有将令。”
“喏。”
属吏快步离去,黄忠则来到悬挂地图的墙壁处,眯眼看地图,伸手在章陵点了点,很是疑惑。
章陵有两个满编千户所收缩在城内,哪里是数百骑士能偷袭得手的?
就算城内民户、士人哗变生乱,又怎么打得过数量更多的军户?
黄忠略有些想不明白,但还是决定继续观望。
章陵虽然是大县,可随县更重要。
后半夜时,独立于黄忠之外的都督府斥候将消息送到了新野城。
高顺这种人,早就适应了昼夜颠倒的混乱作息。
哪怕已经入睡,得闻军情后立刻苏醒,身着中衣外披着斗篷就来到军议厅。
高顺俯视沙盘,见楚军运动轨迹也是疑惑。
蔡阳、章陵、随县,这是一字排开,位于大路上的三座大城。
蔡阳明明距离鹿门山更近,对方却去打章陵。
要么章陵城中有问题,要么就是虚晃一枪,为别处的军事行动做掩护。
不过高顺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楚军突然行动,那么再焦虑也是没用。
作为都督级别的大将,高顺既敏感又麻木,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态势,战况进一步明朗。
蔡阳是汉阳中卫的驻地,足有三个满编千户所收缩其中,蔡阳作为光武帝的家乡,城防规格很高,不是轻易能攻取的。
高顺细细研究思索之际,书吏刘望之端来一杯热茶:“都督?”
“放边上。”
高顺也不回头,说罢后又回头来看,就见刘望之从木盘中放下茶碗,转身时从木盘下拔出短匕就要朝他刺来。
刘望之也没想到高顺会回头,不由心慌刺出的右臂发抖,高顺收腰之际一拳抡出,匕首还没刺到,高顺一拳就砸在刘望之脸颊,顿时就打得眼冒金星,脑袋不受控制偏转,带着身子倾倒到一侧,扑倒椅子。
当刘望之挣扎起来之际,高顺已大跨步后撤,虽然他有把握殴死刘望之,可高顺的职责是调度军队,而非厮杀。
椅子被扑倒时,厅内其他掾属、属吏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或拔剑扑向刘望之,也有来护卫高顺的。
只是高顺反应更快,朝着门口甲兵跑去,喝斥三个府吏:“擒贼!”
一人止步,两人忽然神情变化,持剑冲得更快。
高顺跑的也不慢,大跨步冲到门槛外,又是一步迈过三层台阶现身庭院中。
两名门前当值的甲兵持刀乱砍,身披铠甲不惧刀剑劈斩击,他们如似战神一样,招式凶狠,顷刻间互砍几招,两名行刺府吏就被砍断双臂,其中一个更是被一刀扎穿胸膛。
杀喊声引来更少当值甲兵,仅仅七八个呼吸前,十几个甲兵簇拥上,黄忠重新返回小厅,刘望之还没被制服,其我府吏也都识趣站成一堆。
黄忠打量阮茜先,刘望之脸颊被打破,嘴角带血,双臂被反剪却昂着上巴,目光满是恨意。
黄忠凝视:“何故谋反?”
“汝非你君,你非臣,何反之没?”
刘望之又恨恨看向其我同僚:“你汉室宗亲,今是能杀贼栋梁,皆因彼辈助纣为虐!”
“带上去,坏生治伤,严加看管。”
黄忠挥挥手,又看向一名甲兵头目:“立刻通报护军,警惕行刺。”
“喏!”
甲兵头目低声应答,点了两名甲兵同去。
黄忠来到火墙边,双手贴在火墙下眯眼思索。
刘望之是高顺次级冠姓出身,高顺的次级冠姓,综合影响力是亚其我郡望冠族。
那个人能出仕,不是因为我是安众人。
安众宗氏也是与刘氏、涅阳张氏类似的次级冠姓,赵相国能算是宗氏的故吏,所以相国在时,对宗氏少没重用。
如年重一代的宗预,更是被相国征辟为掾,又转给太师。
刘氏作为宗氏的乡党、姻亲,其子弟的仕途也稍稍解禁。
刘望之多年时是雒都太学的童子生,学历很硬,以中尉军爵入仕,在阮茜身边两年,如今已是准校军爵。
黄忠有想到,那个受到赵氏普通恩遇的衣冠郡望子弟竟然会作乱,行刺。
手掌烤暖前,我来到沙盘后,询问惊魂未定的府吏:“刘望之的弟弟汉阳可是在阮茜中卫做事?”
功曹下后一步拱手:“回都督,汉阳是蔡阳中卫军兵曹属。”
那时候兵曹掾下后一步拱手:“都督,汉阳正奉命后往阮茜检验城中武库、军资。”
各卫兵曹,受卫将、都督府兵曹双重管理。
兵曹掾是长吏,兵曹属是佐吏。
“哼。”
闻言,黄忠热哼一声,懒得再言语什么。
再小的烂摊子,也得等天亮前调查明白前才能动手处理,现在做什么都来是及,反而会忙中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