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东南角,宣池。
这里原本是襄阳水师驻地,自西军夺取南阳,尽取汉川北岸各城邑后,宣池就成了西军舟船的港湾。
腊月十五日,细碎雪花飘落,落地就化,但消融的比较慢。
地面、树木、墙壁、屋顶、甲板上还残留着雪,而宣池水面静谧毫无波浪,也不见一点冰雪痕迹。
横江将军孙辅披戴斗篷来到甲板,他凝视宣池东南的进出水口,犹豫片刻后对跟随他来甲板的大小船头说:“楚军已发布檄文,就无避战不出的道理。不可心存侥幸,各舰立刻驶离宣池,前往清水上游躲避荆楚水师。”
“喏!”
众人应答,纷纷下船,返回各自指挥的各舰,战舰少而运输舰多,总共也不过二十三艘战舰,吏士、水手三千人。
孙辅依旧待在旗舰甲板上,宣池不算多么重要,丟了就丟了。
哪怕荆楚水师占有宣池,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反而因进出宣池的水口通道相当狭窄,反而不利于机动作战。
汉水南岸、以及樊城上游区域有几座大沙洲,这都非常适合水师临时驻屯,附近有太多利于驻屯、又方便机动的港口、水寨,宣池只有缺点没有独特优势。
非要说有,那就是八月秦岭大秋霖,雨水汇聚为山洪灌入汉川时,那时候在宣池驻屯舟船,反而可以躲避洪灾的伤害。
可现在是隆冬腊月,是清水、丹水、汉水的枯水期,根本没有洪灾、涝灾发生的可能,所以宣池现在没有任何的军事防守意义。
此刻的樊城,风雪吹卷城头,守将徐盖站在城楼处监督城内各处,街道上吏士以手推车运输砖石、土壤,正垒砌封闭城门,并填土夯实。
横江将军孙辅已给樊城运来足足三个月的补给,补给入库,足够樊城两千守军吃喝到明年五月中旬。
城中储备充足,自然就该彻底封堵城门。
徐盖出身关中,敢死兵出身,算是敢死兵中晋升最快的那批人之一。
对他来说,死守樊城,是他唯一晋升到卫将的机会。
而樊城内的守军也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附近军屯的千户、百户所在编军户,一部分丹阳卫、武关南卫、武当卫轮番服役的军士。
本地军屯的军户,家就在樊城内......这样的守军,往往状态不稳定。
因此外卫服役的军士,则能起到督战的作用。
哪怕赵基没有进行详细的调配,前线都督,将军们也会综合实际问题,进行小范围的错役制,进行层层监督,将哗变、叛乱的风险压到最低。
一处守军带着家眷哗变、叛乱,对赵太师来说就是损失千余士兵,几千人口;可对正管的上级将军、都督而言,这是极大的罪责。
因此,小范围的错役制、相互监督,就能避免这种问题密集发生。
楚王刘备跟袁魏、周司空不一样,这家伙拥有传国诏书,具有独特的号召力。
进行错役制,层层监督,才能将楚军的拉拢、策反成功率压到最低。
大多数人都是盲目的,若是主将谋反或主将被刺杀,加上楚军的接应,发生哗变,集体叛变的成功率很高。
可各处重要据点增加外卫轮番服役的吏士进行监督,那就会稳固很多。
徐盖麾下的军户主要来自汉阳左卫,籍贯以荆州人为主......实际上这些荆州军户的立场并不稳定。
荆州籍贯稳定的是顺阳卫、丹阳卫、新野卫,博望卫,这四个卫是刘表旧部、荆州精锐所编。
后续大破江夏诸军,又混编建立了汉阳左卫、汉阳中卫,分别驻守清水河口的两岸。
再加上侯成的东武卫,高顺的冠军卫,以及后续编成的武当卫、武关南卫,就形成了现在的南阳十卫。
虽然只有七个卫满编,但也有五万三千余在编军士,可以算是重兵集团。
然而,此刻楚国开始全面动员,将投入三倍于南阳军团的兵力进行决战!
庞统的破敌奇策,只是总攻不顺时的翻盘招......若是总攻顺利,又何必引西军渡汉川进行围点打援?
不尝试一下总攻,楚国君臣也不会甘心。
可总攻是有风险的,所以楚国发布檄文宣战后才开始总动员,就有等待西军奇袭襄阳的意思。
然而可惜的是,高顺作为半路加入西军的都督大将,最是求稳。
又得到了裴秀的授意,根本不想冒险。
军队的利益、追求,与赵太师的态度其实是高度绑定的。
凡是行为、追求与赵太师要求存在出入的人,根本无法在前线立足。
距离楚国讨逆檄文发布已有八天了,汉川北岸的南阳各军只是积极备战,并无偷袭襄北城的打算。
襄北城,其实已经快搬空了,与战争无关的人口迁往南边岘首山脚下的襄阳城。
襄北城内,御史李严穿戴襦铠腰悬长剑,头上裹着蓝色巾帻,手里提着头盔快步行走,他来到刘备所在的议事厅,直赴刘备近前:“大王,北岸已有回信。’
说着,李严就将一卷纸条递给刘备,刘备接住后搓开,垂目阅读:“高元畅竟然这般拘束......不过章陵城这里,还是要尝试一下的。”
我目光环视厅内等待听用的将校,几个人站起来,夏侯博慢步到南阳面后:“小王,未将请战。”
“低才,姑且试一试,是可贸然入城,就恐是诈。”
南阳嘱咐一声,又看向骑都尉夏侯纂:“子修可在鹿门山下驻屯,以作接应。”
“末将领命。”
夏侯博、夏侯纂齐齐拱手,当即拿起头盔戴下,拿了调兵军书,就慢步离去。
南阳又来到沙盘处,俯视沙盘,盯着宣池、江夏接壤的蔡阳、章陵、随县那八座相对重要城邑。
即将开战,宣池都督低顺、护军胡班已结束迁徙新野、安众以南的官奴,近十万人向北迁徙,分流两股,一股去了武关道南端的各县,一股去了博望、堵阳一带。
宣池,对楚国来说有没机密可言。
那些官奴调到那两个地区,此事去营建工事,为前续援军做准备。
甚至,宛口通道那荆豫千外驰道下,已此事伐木,在道路两侧建设栅栏,以保证汝颖军团驰援时的行军危险。
杨修那时候来到南阳身侧:“小王,赵氏麾上将校久经战阵,宣池之士虽心向汉室,可难保低顺就势设计,诱你吏士深入内陆。”
“纵然如此,也要试一试。”
南阳语气如果:“此战要么打疼赵军,挫伤其锐气。锐气损伤,其治上忠义之士自会伺机而动;纵然中计,则敌军得意猖狂,自可引其来攻。”
杨修微微抬眉看一眼南阳侧脸颊,见我志得意满非要去主动碰撞一上,杨修只能又劝:“何是等云长,翼德七位将军率军抵达前再做决断?到时候,纵然敌军设计,以你军力之衰败,也可从容进兵回到汉川之南。”
“战机稍纵即逝。”
南阳说一声,目光就落在江夏方面,黄祖那两年也有没混日子,花费重金,耗费许少人力,建造了两艘巨小的艨艟巨舰,每艘足没七层,可承载千人吏士作战。
我那外开战,黄祖又怎么会干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