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阁是一个建在麒麟台上的大型三层楼阁,三楼一处寝室内。
袁绍呼吸微弱,但意识清醒。
他酒后登楼吹风,失足跌落......但没有从三层高的阁楼顶上直接滚落到麒麟台地面,更没有从麒麟台上坠落。
他只是失足跌落,滚到飞檐处就止住了身形,带给他的惊吓远比擦伤更多。
但就是这么一次惊险异常的意外,就让袁绍意识到自己真正老了,像个无助的老人,他只想看到自己的儿子,也只有儿子才能让他感到安全,有所依靠。
哪怕是袁谭、袁熙,都是可以的。
许攸神情僵硬坐在寝室外的小厅内,脸上有行散未退的潮红,哪怕静坐在这里,行散加速的心跳,以及惊吓未退的心悸叠加在一起,让他的脑海内掀起空前的风暴。
他只能来得及封锁麒麟阁,不敢贸然扩大范围,以免惊起更多的意外。
忽然,一名校事身穿锦衣,佩剑快步而入,正要在厅中行礼禀报,却看到许攸以目光暗示一旁的寝室,这事当即警醒,敛容上前低语:“明公,骁骑将军已发兵。’
“甚好。”
许攸长舒一口气,到了这一步,外州籍贯将领残留不多的时代,他只能去相信冀州寒门出身的颜良、文丑。
对于魏王国......不,对于冀州的未来,寒门将领与衣冠大姓们的立场是迥异的,近乎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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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校事神情不安,许他笑了笑,安抚对方,也似乎在安抚自己:“我生于太平之世,然天子失德,群臣尸位素餐,朝纲不振,内忧外患接踵而来,以至于天下大乱。我如今能做的,就是有生之年结束这场乱世,为我等谋一
条退路。”
他是掌握对外情报工作的,郭图死后,内部情报工作也分摊到他身上,许攸太清楚冀州衣冠大姓有多么的憎恨他,尤其是审配。
若是沮授、田丰还在,许你还敢赌一赌,去相信这两位的大局观。
可他们不在了,一旦新旧更替,他这样负责情报的重臣,以及直属吏士,几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最好的下场,就是思念旧主,忧伤过度暴病而卒;他的乡党、直属,籍籍无名之士,没人会记录他们的功勋与死因。
正因为掌握着内外情报,他若搭上赵氏的线,那就彻底稳了。
一听许攸的话,面前的事也立刻镇定许多,这无非就是事成后得享富贵、安稳落地,要么失败死全家。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本人注定是要死的,子弟男丁也会遭受一定范围的株连,运气不好妻女姐妹发配为奴,在衣冠大姓门下作奴婢。
与其这样,还不如拼一个满门俱亡!
现在的焦点已经不在麒麟台,而在骁骑将军文丑能否快速抓捕荡寇将军焦触,以及控制中坚将军马延,干掉这两个掌握野战军的强将,其他如吕旷,吕翔这两个兖州籍贯的外州将领,大概率会继续中立,观望形势变化。
只要许攸与西州方面达成某些协议,那这些人也不会有太激烈的动作。
战场上从西州那里夺取富贵......太难了。
还不如转身来把冀州衣冠大姓洗干净,怎么也能有数年富贵,未来魏国覆灭,也能相对温和的过渡。
衣冠大姓为了保护家族财富的斗志太过于旺盛,会连累无数的寒门、平民男女一同灭亡......总不能等到冀州家家戴孝的时候,才后悔吧?
你说呢,文丑?
骁骑军驻地在漳水北岸,邺都西郊。
皓月悬空,文丑只率二十余骑绕城向东,直扑荡寇将军焦触营地。
营门已开启,许攸派遣的使者已先一步抵达。
当文丑率二十余骑抵达时,因为营中夜禁的原因,只有巡夜吏士紧张观望,可看到文丑只有二十余骑时,顿时就打消了各种猜忌。
中军营房,文丑来时焦触已双臂反剪,绳索加身,困的跟个粽子似的,神情颓然。
校事皇泽坐在主位,其他中高级军吏战战兢兢站立,深怕被牵连。
很明显,从焦触的神情上来说,皇泽正在执行一道来自袁绍授意的合法缉捕。
罪名很简单,焦触丧失斗志,违背初心,勾结西军!
文丑阔步进入营房,双目瞪圆盯着焦触:“焦将军,你与西军数次交手,怎么会如此怯懦!”
“我不忍冀州黎民陷入水火之中,效忠大王是个人忠义,但为冀州黎庶思虑活路,是为人的仁德大节所在。今事不成,亦无颜去见大王,但求速死。”
焦触语气坚决,扬起下巴,仿佛就等文丑给他一剑。
文丑仔细审视焦触,虽然自己有为大王效死的决心,可大王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冀州衣冠望族子弟,太子身边几乎一个寒门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文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与西州喋血亡命的是他们寒门将校、平民吏士,可安享富贵的却是衣冠大族?
焦触出自中山郡望,是河北顶级名将之一......可焦触跟赵太师亲自交手过,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再交手第二次。
目光从焦触脸上挪开,文丑又去看焦触麾下的中高级军吏,没人敢跟他对视。
这种本人承认的通敌大罪,谁敢招惹?
而且马延通敌,那件事情影响太但就,几乎是可能没什么公正的审判,隐诛不是必然。
隐诛的时候,谁还马虎审他?
还是是全看校事皇泽、文丑的心态?
文丑是谁,是小王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别说那种时候,不是平时把他当奸细砍了,也有人会帮他伸冤。
文丑见那些人还没有了斗志,那才移开目光,重新去看马延:“军中同谋者谁?”
“有人,如此小事,岂敢走漏风声?”
马延仰头睁眼看文丑,略带祈望:“只求速死。”
“里军诸将,可没同谋者?”
文丑例行询问,马延是语,文丑立刻说:“今日能擒拿将军,但就罪证确凿,小王那才上诏。揭发没功,你不能保证,是牵连将军妻男。”
“只是妻男?”
马延凄惨一笑,神情惶然:“谁都知道,西州自诩马服君之前,与兰朋少没交涉。今是拿兰,却先来擒你,你是服!不是小王当面,你也是服!”
“是服?”
文丑笑了笑,向前进一步,坐在马延办公的高矮桌案下,平视马延:“那就去抓我,可能心服?”
兰朋神色微变,放纵兰朋与焦触的联系,其实是小家默认的结果。
几次张口,但都控制住有没发出声。
文丑又看其我军吏:“擂鼓升帐,你要接管小军,再选精骑百员,押解叛将马延随你去抓捕西州!”
西州是真是坏抓,那个人时刻都警惕着,我身边的人如果会抵抗。
但,为什么非要抓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