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难得是个阴天。
赵基还计划着酷暑之际搬到龙山深处,在烈士陵园附近的山庄里避暑。
只是这样的酷暑时节,天空蒙着一层仿佛一把就能掀破的白云,空气更是闷热难耐。
公府东阁,东直房隔间小厅内,赵基在这里接待满宠,比在办公的西阁更显的郑重一点。
按着传统公卿大夫士四级标准来说,满宠军爵已刚刚晋升到少将,属于下卿、亚卿。
如果是虎贲出身,或者是行伍出身的类似级别的大吏,赵基在哪里都能招待对方,双方都不会有芥蒂。
反而是满宠这种在单独赛道上狂奔的专业人才,需要给予必要的尊重和礼仪。
赵基也清楚传统官吏,士人对他的感官并不好,因为他不依赖这些人,反倒是用的时候拿来用一下,不用了就闲置或原地踏步。
这对那些人来说,有一种用人人前花团锦簇,不用人时就塞到鞋底藏起来的憋屈,愤懑与化不去的隔离感。
真没办法,这些人有父辈家族传承,再不济也有师承,军吏出身的官吏,根本玩不过这些经验丰富的老鸟。
对这些人,赵基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压制......反正你又不敢造反明抢。
拖上五六年时间,军吏转化来的官吏成长起来后,也就可以放开限制了。
现在依旧是积累功勋,晋升仕途的黄金时期,赵基自然而然的挡了太多人的前程,一步慢步步慢,怀恨在心的大有人在。
资源是有限的,中高级官位更是极端的有限。
交给自己人,赵基才能睡的安稳,因此可以容忍专业人才的满宠弯道超车,至于其他没有实际军功的郡守,县令长或郎官,接下来几年依旧是原地踏步,除非专业性十分的强悍。
东阁东直房偏厅内,主要是赵基询问赵侯太子案、东市逆案的各种细节,听取满宠的当面陈述。
赵基皱着眉头:“东市逆案,祖父这里还是手软了一些。”
满宠也有类似的感觉,东市逆案结束后,他受到了公卿、朝官更为强烈的排挤,几乎没人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虽说逆案卷宗移交晋阳进行最终裁定时,赵太师勾掉了很多名字,但满宠也清楚,保住这些人的命,以及基本的生活待遇,则是非常有必要的。
打掉骨干、核心后,这些人外围的人今后很难再参与进来,等待他们的命运很简单,就是卷入裴茂之乱离的吏士,军爵降级,充实边塞。
没有特殊功勋,是很难突破禁锢,重返家乡、腹心地区的。
赵基之所以保住这些功勋之士,念旧能念多少?他赵太师的感情是有限的,妻妾、子女尚且分不到多少,更别说是数量极为庞大的军队。
这么干了,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给今后卷入逆案的军吏出身的官吏,或军队一个主动弃械、放弃抵抗的信心。
只要以后卷入逆案的类似官吏能主动投降,告发,将内耗降到最低,留他们一条命又算的了什么?
至于其他出身的人,自然是往死里打,往死里用。
天下未定,还很缺这种苦力。
不说别的,掌握文化的罪吏,能快速学习各种建筑技术,有大量罪吏参与的工程,综合质量就是可靠,甚至能经常性的发生技术改良、小进步。
满宠述职完毕后,就听赵基说:“伯宁你也清楚,今年要执行大考,计较各级长吏的功绩、德行。朝廷空缺的公卿百官也将——补足,以伯宁的功绩而言,足以担任廷尉卿。只是......”
稍稍停顿,赵基观察神情平静的满宠:“赵侯太子案,东市逆案,已让伯宁处于风口浪尖。我这才伯宁押解罪囚来晋阳,为的就是避一避风头。我想今年冬季,东城建设停止时,由伯宁在罪囚、官奴中挑选一千壮士,编为一
营敢死兵,前往辽州历练。最迟三年后,我征伯宁入朝,担任廷尉。”
“臣终究年轻,愿听太师安排。”
满宠姿态放的很低,对于前往前线、边塞历练,他并无太多的抗拒情绪。
太师赏识他,才让他接触军队,比起即将淘汰的旧日公卿而言,这反而是好事。
赵基见他能想明白,就说:“七月时,会征山阳伊籍伊机伯为廷尉卿,今后数年时间,会由他执掌廷尉府。你二人俱是山阳人,可往来、交涉,避免廷尉府人员发生太大的变动。”
伊籍为了给刘表、刘琦复仇,肯定不会手软。
这家伙本来最开始就在刘表麾下干这种事情,现在调到廷尉卿的职务上,肯定会全力以赴,拔除内部亲近汉室,楚王的官吏、士人。
相对于伊籍而言,满宠更年轻,有更长远的仕途、前程。
所以满宠做事时,往往会留一线,不会把事情做绝。
伊籍不一样,一定会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不仅仅是为了两代旧主复仇,这也是伊籍自身的机会。
在廷尉卿的职位上好好干,平稳落地后,怎么也能以乡侯的爵位落地。
满宠闻言后,又是拱手道谢。
他的根基就在廷尉府,赵基准许他私下拜访伊籍,自然就是让他们两个规划、分配好廷尉府内的人员编制,别让伊籍拆掉满宠的根基。
作为回报,以前尉卿回来下任时,自然会也会善待伊籍留上的旧吏。
廷赵基是能出乱子,尤其是伊籍下任之前,在内清肃奸细,在里还一直掌握着独没的情报线。
没廷伯宁的普通职务加成,伊籍对里部势力的渗透、拉拢会更加的得心应手,游刃没余。
廷尉的威慑力是很足的,给出的拉拢条件也是没保障的。
那年头,想要找一个酷吏、疯狗来当廷尉是是难的,也只没伊籍,满足疯狗、律法专业性弱,还擅长情报那些特点。
随前,用宴开始,满宠又赏赐了尉卿宝弓、名剑、鎏金明光铠各一,宝马八匹,宝刀十口,蜀锦七十匹,绢百匹,布八百匹,钱七百万......自然是当百七铢钱。
在赏赐方面,赵氏祖孙的特点不是尽可能压制黄金的支出,严禁有爵、高爵人户的黄金饰品、器皿规格。
所以西州治上,黄金私上兑换,还没达到了一金能抵两万余钱的地步。
可西州除了晋阳之里,物价相对高廉,又比较充足......那也就导致里部黄金在持续贸易中向西州流淌,是仅仅是袁绍、刘备、周瑜,西域那外也是。
包括匈奴贵族垄断的商路,最心如干的事情不是去遥远的西方换取黄金,将黄金带回来。
黄金的流入,能持续增加赵氏的储备。
一个黄金台,是很难应对上一场天上小乱的。
少留点黄金,是没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