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佳节,晋阳城东,汾水东岸。
已大致平整的岸边,一层木台之上设立木栅栏围墙,取代了帷幕布墙。
野外临时休憩,往往都是用轻便的帷幕。
只是晋阳东城建设计划已即将完成,就等酷暑消退,天气稍稍凉爽一些就全面动工。
这座木台,也只是临时储粮的邸阁仓库所在;临汾水,利于补充各类粮食,然后给各处工地转拨、分发。
木台之上,绯紫伞盖之下,赵基剥开粽子用银叉扎住,沾染少许蜂蜜送到嘴边。
他目光远眺,汾水对岸晋阳湖内正在举行一场龙舟竞赛。
他不喜欢干扰这类吏民阶层的乐事,好像是自己的体量,位阶过于超格,只要出现,就会被各级官吏弄的声势浩大,下面的吏民男女玩的不不尽兴,他也感受不到那种朴素、真实的热闹。
而这,显然是他不满意的事情。
层层向下施压,以礼制、安全为借口,扰的他难以贴近基层吏民生活的各级官吏,已经上了赵基的黑名单。
到了现在的境遇,赵基也算明白了灵帝为什么要在宫中玩大型cosplay,让宦官、宫女,公卿百官一起来扮演市井。
不仅仅是无聊,而是想找回最初的自己,活的有一些人味儿。
赵基吃完粽子,旁边大外甥裴擒虎双手捧着一杯米酒递来,赵基笑着把大手搭在裴擒虎脑袋上揉了揉,接过米酒才问:“待在我身边是不是很没意思?”
“不会。”
裴擒虎说着目光游离,也去看更热闹的晋阳湖龙舟大赛场景,他的母亲赵幸与弟弟裴行俨就在那里就近观看比赛,随即裴擒虎回头看赵基:“阿舅这里一个人,母亲让外甥来陪着,外甥就来陪。”
不同于相对文静的弟弟,裴擒虎反而更活泼、好动。
在赵基这里很乖,可在晋阳第一中学里,前后即将待满一年时间,已经有了一些恶名,麾下狗腿子颇多。
“算你会说话。”
赵基向后仰躺,斜眼打量略有些肥硕的大外甥:“我记得童子军里时,你还像你娘,怎么这才半年时间,越来越像你爹了?”
他爹裴虎,因裴茂之乱,裴氏族亲里的青壮有恃无恐的搞对抗,被裴秀狠狠清洗了一波。
弄的裴虎意志消沉,加上与赵幸的感情破裂,又几乎被赵幸禁足,如今大吃大喝,早已肥硕的没了人形。
至于裴擒虎的名字,也是入中学前,由赵基拟定的,希望他能控制胸中的恶念,做一个性格沉稳的人。
富贵,权势这种东西,其他赵氏子弟反而会遭受赵基的打压,进行考核、磨砺;而两个外甥,则多多少少有些例外,只要性格能稳定下来,赵基不介意给予他们更多的机会。
现在赵基的一言一行,影响范围、深度都是很大的。
自己子女这里一视同仁即可,倒是外甥反而可以例外。
裴擒虎察觉赵基的目光不怎么和善、满意,心中打鼓,哪里还敢惦记什么龙舟大赛的热闹,当即赔笑:“舅父是想?”
“现在晋阳有三个中学,这远远不够,我准备在东城里修建三座新的中学,你也做好准备,到时候三个中学的学生不分大小,我会安排他们来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赵基盯着裴擒虎:“读书求学是高尚的,可若忘了体力劳动的艰难,不知黎庶小民的困顿,那读书越多,对国家、吏民来说反而不是好事。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我会派人盯着你,今后要帮我做大事,嘴不
严可不成。”
裴擒虎多多少少被赵基的目光震慑了,点着头:“外甥明白。”
“你小打小闹没什么,别欺负可怜人,也别闹出人命,我不会管你太多。你是我的大外甥,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就背着弓去了稷山。我不求你能像我一样,但多少要做一个能支撑门户,别让我阿姐操劳、担忧的人。”
赵基说着伸出手,裴擒虎端起金酒壶给赵基斟满酒水,双手托举酒杯递上,随后才自我辩解:“阿舅你也清楚,我家和学校周边哪里有什么小民?县兵、亭卒巡查的也严,怎么可能惹出大祸?”
“哼哼,你不想沾染人命,可有人非要死在你的马前、车前,到时候众口铄金,纵然我信你,其他人信不信你?”
赵基斜眼看着脸色变化不定的裴擒虎,又说:“中学还有三年,我再等你三年,学满后我送你去踏白军里历练。再给你五个名额,你自己悄悄物色人选,到时候一并安排从戎。”
踏白军是赵基的亲军之一,只是驻地在晋阳,但实际上分散在边,目前参与追剿马匪、杂胡小部。
晋阳的驻地,只负责训练新兵,以及让轮换回来踏白军吏士休整。
一听去踏白军入伍,裴擒虎胖脸立刻白了,又怕惹怒赵基,立刻一副镇定模样。
去别的军队历练,真不会有像样的危险。
踏白军真的不一样,踏白军外调的吏士,往往都是中尉起步。
而各类骑军,也是优先补充踏白军出身的军吏。
赵基自然不可能将十七八岁的斥候新兵送上最危险的战场,只是去接受踏白军的训练,合格后转任其他部队。
肯定体魄、心性真的适合,再调入踏白军参与实战也是迟。
那一切的后提,着己蔡羽子资质是低。
若是那几年外资质没极小的长退,晋阳是介意给我专门筹建一个骑营或车营。
将小里甥吓了一番,晋阳心情也坏了许少,见日中天,也就有了继续逗留的心思。
打发蔡羽子去赵基湖,我则乘船渡汾水,登下密封战车返回城内公府。
赵基东城还没完成测绘与规划,各种后期工作已慢准备完毕,到处都是打上的木桩,用来标记低度或地界,就等暑气消进,全面开工。
人力用来建造新城,这自然是可能打仗。
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安抚里界。
而接上来的时间,晋阳会更加的忙碌,我会亲自考核所没军爵多校以下的长吏。
今前下尉晋升多校,也必须来赵基实习、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