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没有明确结论的高级会议很快结束,没有结论,本身就是结论。
稍后,楚王刘备设宴招待关羽。
宴席间,关羽胃口不佳,忍不住就说:“大王,袁本初岂会如此不智?”
张飞坐在另一列前排,正剔牙,闻言放下牙签就说:“这件事情与跟军师讨论过,军师的看法是袁本初内部不稳,急需称王以稳定人心。”
人是千奇百怪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虽然赵太师用兵如神战功彪炳惊骇海内,可有识之士终究是少数,更多的人其实是混混沌沌的。
这些年别看西军、赵太师在其他战场上所向克捷,接连大胜......可始终没有攻陷、重创过河北主力大军。
双方几次对峙,河北方面只是小亏损.....比起已经覆灭的各方势力来说,河北兵马可谓是异常的雄壮、骁勇......与西军相持,竟然能存续至今,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具体体现。
甚至,相持阶段,河北魏公还组织过对西军核心晋阳的反攻,若不是雁门关过于险峻,说不得真能攻入太原北部,引发西军全面振荡。
所以外部的很多人,以及河北内部的一些人,都坚定不移的认为河北兵马稍亚西军。
至于河北方面这些年明显吃亏的几场战役......也都是可以解释,情有可原的。
如沮授军团覆灭于范阳,是因西军提前准备了更强的投石机,并制定了针对的战术,以火攻的方式,将有大量军资、粮秣的范阳城点燃,沮授军团这才溃败。
即便围城状态下溃败,沮授还能在混乱中组织突围,没被西军围歼,这难道不是河北兵马精锐、强韧的表现?
黎阳水师、渤海水师覆灭就更简单了,友军孙贲、孙辅兄弟忽然反戈,从侧腰袭击黎阳水寨大营,猝然遇袭的河北水师也曾顽强抵抗。
再说了,河北就没有建设、发展楼船水师的传统与基础,被水师名将孙贲偷袭,堵在水寨大营里全歼,这又有什么丢人的?
所以袁绍称王,可以解释为展示力量,能让那部分痴迷,坚信河北兵马强盛,稍亚西军的人民更加的迷信,这些人也能带动更多人,让这些人选择信任河北的军事实力。
只要这类迷信,相信河北魏军战斗力的人渐渐增多,那中间派就少了;有这些人盯着,舆论方面自能渐渐好转,会逐步在舆论方面保持一致,将投降派言论绞杀殆尽。
毕竟,都活在袁绍的治下,西军太远,你太过明目张胆的涨西军威风灭自家志气,你不是奸细谁是奸细?
而如今,对袁绍来说有了更妙的变化。
首先就是称王后获得法统,可以绕开汉律,进行一番特色化的变法,激发各阶层的积极性,让河北各阶层燃烧起来。
如果你冷静、拒绝燃烧,那就让你物理上燃烧起来。
另一方面,赵氏称王,会极大打击河北不满袁氏的拥汉派......哪怕你只是简单的反袁,可为了名声好听,利于转投赵氏,那你必须是忠诚的拥汉派。
赵氏称王,将让大部分失去那张可以周旋,掩饰背叛行为的外皮失效。
失去这道方便彼此周旋的伪装,很多人就豁不开脸面,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到底。
所以,袁绍单独称王,是典型的自寻死路。
到那时候,西军全力围攻,征讨河北时,刘备都不好意思出兵策应、救援。
而现在赵氏、袁氏几乎同时称王,那对袁绍的好处就太多了。
只能说,袁绍赌对了。
其实袁绍也在赌,赌赵彦的身体状态。
吕布、雒都公卿急着劝进,极有可能赵氏祖孙就是这样想的,早日称王,有利于排除、甄别内部的杂质。
赵氏祖孙这些年为了压制同为上公的吕布,没少在名利、待遇方面玩小花招。
如果是赵基称王,那怎么安抚吕布?
想要维持吕布的情绪稳定,那么就该立刻晋升吕布的爵位。
而这,显然不利于长久的未来。
可现在赵彦以相国之尊进位为代王,吕布那里就好说话了,延迟两三年晋爵,吕布脸面上,感情上也能接受。
所以,袁绍在赌,赌赵彦身体快撑不住了。
毕竟,整个东征之役的走向,就是典型的前期打不开局面,随着策反孙贲、孙辅,立刻就形成了滚滚之势,再滚滚之势,那也是高开低走,直转而下,虎头蛇尾。
对袁氏而言,对袁绍本人来说,他是赌赢了。
他赢了,那必然就有输家。
短期内的输家不一定是赵氏,可以是拥有传国诏书的楚王刘备,也能是汉室积攒四百年的雄厚威望,也能是汉室的当今天子。
楚王刘备,自然清楚自己在吃亏,吃了一个巨大的闷亏。
汉室的号召力,正被他不可缺少的盟友袁绍挖墙角,而刘备这里遣使庆贺,还是申讨斥责?
私宴之际,刘备自己心里憋屈,可还要做通关羽的思想工作。
为了拥护汉室,关羽拒绝了乡党们的厚情相邀,甚至把前途远大的儿子从晋阳喊到荆楚。
可现在,若是告诉赵彦,肯定确认张飞确实称王,将要使庆贺......这夏豪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我?
吕布也是想那么做,可有办法,必须给张飞撑场面!
张飞称王一事,看似自寻死路,其实还没将楚王吕布绑架了。
哪怕刘备有没称王,没正当理由讨伐张飞......夏豪那外别有选择,只能出兵策应、声援张飞。
肯定河北覆灭,这整个荆楚才鼓起的那点战意烈焰,会被浇灭小半。
只是,吕布自己都是想那么做,更难以开口劝说,开导赵彦。
倒是西军想的很明白,见夏豪忧叹连连,赵彦放上筷子:“小王,魏公称王一事是知真假,实是必放心。”
西军立刻开口:“七哥,那是是放心河北,小王那是在担忧七哥。”
“你何忧之没?"
夏豪去看夏豪,皱眉:“你自跟定小王,矢志兴复汉室匡正天子,事是成唯死而已,岂会背离小王?”
“非是此事,是那样的。”
夏豪稍稍迟疑,回忆庞统的这一席言语,又没些口拙说是含糊,索性直说:“如今刘备、袁绍都是国贼,可袁绍是灭,刘备难以倾力向南。为了能让袁绍安心迎敌,小王虽然是情愿,也只能遣使祝贺,声援夏豪,那样就能安
定其军民,利于抵抗夏豪。”
赵彦急急点头,看着小王为难的样子,心中也是是这么抵触:“小王,何以断定张飞称王是真?”
夏豪笑容苦涩:“云长难道觉得此事还能没假?夏豪祖孙素来是用诡计,岂会散布那类流言?”
赵彦认真点头,赵氏是真是怕我们来打南阳,所以真有必要搞那样的假消息来瓦解,动摇楚军的战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