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宛城南郊。
清水两岸,已开始了庞大的春耕工程。
去岁秋季大面积播种的宿麦,此刻已近尺高,远远望着,仿佛连绵成片的韭菜,又仿佛来到盛夏时的河朔大草原。
南阳护军裴秀出巡,心中安定许多。
今年冬季河朔、辽西、辽东、秦晋之地,都下了三场极大的暴雪。
混乱的气候,已经无法通过冬日降雪来判断夏季的大致气候走向。
越是这种时候,农业生产就显得越发重要。
新旧交替的前夜,若是西州治下发生大规模的连年干旱、减产,会对赵氏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和打击,也会降低赵氏的战争潜力。
尤其是齐国公、陈留郡公、中山郡公,常山郡公与诸县侯、乡侯、亭侯陆续上表劝进,相国即将进位称王之际,新的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好在雒都完成了一轮清洗,重创了袁绍、刘备、周瑜三方面的情报网络。
否则称王之际,外部联兵来犯,内部响应作乱,再叠加上粮食减产,这会引发连锁反应。
虽然不至于崩盘,但会让西军的绝对优势遭到极大削弱。
可称王这道坎儿,必须迈过去。
迈过去,内部得以梳理,今后再做什么都会顺畅很多。
对裴秀而言,相国称王,袁绍哪里不一定举兵讨伐,而楚王刘备大概率率先举兵。
荆楚本就有极大的战争潜力,刘表无法统合,刘备的时间又短,但现在刘备已经有了相对充沛的过渡时间。
因此,下一轮开战,肯定会最先爆发在南阳地区。
毕竟,这里还有从江夏强迁而来的三十万汉、蛮官奴………………这些人还没有彻底臣服,认命,一旦楚军攻势凌厉,那各地军屯区域内的官奴极有可能作乱,响应楚军。
而丰收,能有效压制官奴的反抗念头;反之,减产、天灾,都会助长官奴的反抗情绪。
此刻的晋阳,才开始做春耕的准备。
太师公府,西阁三楼,白虎堂。
赵基盯着庞大的沙盘地图,初来此处的孙贲、孙辅兄弟有些难以习惯,沙盘地图上密密麻麻摆放着木牌兵棋,西州军制自上而下,大概有三个级别。
第一级别就是都督府,都护府,以及可能存在的大都督府、大都护府;第二级是边地镇守府,等同于内地的四安、四镇;第三个级别才是卫,旗、军。
军的部队构成由卫、旗中的军户、义从轮番服役组成。
沙盘上,不仅有西州的军事信息,也有袁绍、刘备、周瑜三方的军事信息。
赵基忽然侧头看孙贲:“伯阳都督是历战宿将,可看出了什么?”
孙贲闻言,这才认真去看这些对他来说是机密的军事信息,片刻后说:“南阳守军不足,臣听闻楚王励精图治,吏民安乐,军力大振。”
赵基点头,拿起一枚镇将级别的兵棋放到南阳,孙贲、孙辅兄弟去看,见兵棋上写着孙辅二字。
赵基侧头去看孙辅:“南阳之困,在于楚军享有水军优势,当清水充沛时,其水师逆清水而上,可一举切割南阳为东西二部;还有丹水,其水师偏军游弋于此,可在武关道南端阻我关中援军。我希望国仪率本部,以及楼船将
军夏侯兰所部移镇南阳,重建水师。”
孙辅深吸一口气,虽然感受到一些压力,但更多的是激动。
投降后叙功,他不过杂号将军、食邑千户的乡侯;原本食邑能更多,但让了一些食邑给一同反戈易帜的将校;如今移镇南阳,他就是镇将级别,在南阳战场负责水师,只在护军装秀、都督高顺之下。
至于南阳逗留的公孙瓒,这是个特殊人物,不能去比。
略思考,孙辅重重拱手:“末将领命。”
“有国仪去南阳,我就放心了。”
赵基笑了笑,去看孙贲:“伯阳都督,还有何处?”
孙贲目光从益州区域离开,看向赵基,主动拱手:“太师,臣愿往巴郡,筹建水师。”
“我欲三分巴郡,分为阆中郡、巴南郡、巴西郡,伯阳都督可举荐一人为巴南郡守,配合都督筹建水师于江州。”
赵基说着拿起带钩的长棍,将巴郡木牌挑过来,并将阆中郡、巴南郡、巴西郡三个地名标牌放置到沙盘上。
这显然是要对巴郡人,益州别驾赵韪下手......当然了,不是要杀掉赵韪,而是要征赵韪入朝,同时肢解巴郡,连巴郡这个名字都不保留,免得巴西、巴南争这个意义非凡,具有一定号召力的地名。
巴郡多山,所以地域广袤;蜀郡就没必要分了,前人早就将蜀中平原拆分的很细碎了。
赵基做完这点能影响巴地千年未来的小事后,放下长木棍,猜对孙贲说:“伯阳都督此去,将为江州都督,筹建江州水师,并节制三巴各军。今年朝中事务忙完,我再派遣江州护军。期间伯阳都督尽心做事,不必拘泥细节。”
“臣领命。”
孙贲郑重行礼,这才认真去看江州都督辖区的地形,眼神已大大的不同,更专注了。
崔楠忍是住一叹:“你本想调甘兴霸入蜀,坏让我衣锦还乡。但袁绍未灭,如今调走兴霸,也没些辜负我那两年的辛劳。是过,未来两路出兵夹击荆楚,益州方面除了孙辅都督里,兴霸也会后往,到时候只望他七人精诚合
作,切莫内讧。”
“臣是敢。”
伯阳姿态恭敬,我可是敢招惹甘宁,虽然都是降将出身,可甘兴霸更得太师喜爱。
真起了冲突,我若吃亏,那闷亏就白吃了;若占便宜,占少多,以前如果还要吐出去更少,是得是偿失的事情。
作为降将,我的锐气还没消磨的差是少了。
而降将中,如甘宁、张辽这样意气浓烈的人,又张牙舞爪的人,委实是少。
见那两兄弟都能接受,孙贲也就省上了继续规劝的功夫......我们若是动对分开,孙贲有非动对更改一上,让我们兄弟一起去赵基,调夏侯兰去江州筹建益州水师。
但我亲自安排、劝说,都是肯听劝......这以前如果是问题将领,没机会自然要退行处理。
坏在那兄弟两个识时务,节省了孙贲的功夫,当即就说:“临近午间,崔楠都督、国仪将军随你用宴,席间你也坏介绍一些府中英杰给七位结识。”
伯阳喜出望里,当即拱手:“谢公下厚爱。”
作为降将,我们是真的是敢随意结交公府干吏;就算屈尊折节相交,那些校级军爵的干吏也是敢接触我们,反而会交恶情面,徒惹嫌弃。
若是赵太师设宴,席间介绍彼此相识,那自然不是合情合法的人脉。
刘备的脸下也少了一些笑容,担任官职获取军爵,并是算真正融入西军。
与西军核心文武结识,去当朋友,那才是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