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都的冬季,难得的平静。
与去年类似,但比去年更加的安宁、太平。
此前冬季各处河流结冰利于行军时,公孙瓒每年都能发起冬季攻势,极大牵扯了河北方面的兵力与物力消耗。
自建安元年赵氏摄政,着力清洗公孙瓒的名望后,每年冬季公孙瓒都会发动战争。
正是公孙瓒这个心腹大患,才让河北方面迟迟无法全面统合幽冀地区,也无法从容休养,更无法有效干扰、遏制赵基发动的各种战争。
再到公孙瓒彻底依附赵氏后,赵氏独大雄踞北方,已经全面掌握战争节奏。
赵氏要打,战争自然会发生。
哪怕如赵彦主持的东征之役,水军封锁黄河,使得战役条件并不充分。
可硬是在赵基积威之下,引发了孙贲兄弟的反戈、袁魏水师的覆灭,以及曹军残部的投降,进而导致天下格局大变,反赵各方所谓的、追求的斜纵战略还未形成,就失去了成型的可能性。
东征之后,赵氏要和睦、休养,各方本身也急需要休养、调整,世道就这样平静下来了。
对河北来说,最近损失最大的就是黎阳水师、渤海水师的覆灭;从战略上来说,孙齐南遁,换来吕布做恶邻居,使得魏军必须加强平原方面的防守力度。
偏偏平原地区无险可守,丢失水师主力后,魏军重建水师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而这期间甘宁、孙贲的水师随意可以袭扰、夹击平原,保护吕布大军从容渡河。
因此,平原地区就很尴尬,投放的兵力多了,会引来更多的西军,双方不断添油之下,极有可能爆发一场决定北方归属、统一的关键之战。
若是不管不顾,平原地区迫于强敌环绕,时刻侵扰的被动处境,极有可能会反叛。
毕竟,平原国本就隶属于青州,是齐地文化圈、经济圈的关键拼图,自身处于被统治地位的平原人本就不怎么乐意跟冀州人搅合、去给冀州人卖命。
袁魏公国的核心圈子里,有几个平原人?
可一旦平原失守,并成为西军的前线据点,那么整个冀州的防线就很难完整,将要花费更高的人力成本来重建防线。
军事上投入的人力越多,各种资源的再生产就会持续降低,进入恶性循环。
此前公孙瓒年年冬季侵扰时,无法休整的河北就处于这种恶性循环中。
不过,这并不妨碍宫城内麒麟台上醉生梦死的袁绍君臣。
公孙瓒濒临灭亡时,就建造易京,其内建立高台,在台内与歌舞美姬终日享乐......享乐的同时,也在逃避即将降下的恐怖。
此刻的麒麟台已然装修完毕,引用了西军的取暖建造技术。
麒麟台内部半空,入冬前填满各种燃料,整个冬日阴燃烧,可以保证麒麟台内的大厅、偏厅、隔间处于温暖状态。
尤其是与大厅相连的内厅,袁绍更是穿单衣而行。
不止是他,歌舞美姬们也是裙裳纤薄,就仿佛披了一层薄雾在身。
然而终日服散、行散的袁绍君臣体质已与常人不同,更感燥热,居住于这样的暖室内,有些消受不了,往往行散时要在窗边开一条缝,冷气吹灌周身,才能有少许凉爽之感。
只是苦了怀里的美姬,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若是一阵强冷风灌入,更是止不住的打摆子。
但袁绍君臣舒坦就行了,就跟这里的美姬一样。
与往日一样,袁绍饮酒行散之际,就落座在窗户边上。
如今的他体质敏感肌肤细嫩,面容也白腻许多如似羊脂。
他岔开两腿,各被一位盘坐在地的美姬抱着,轻轻按摩。
一位姓李的美姬小心翼翼挤压袁绍的大腿,见按下的肌肉回弹缓慢,她家颇有医术传承,只能将这份惊恐深埋心底,如似不知。
这三年的服散经历,让袁绍臃肿身形渐渐清瘦下来,整个人气质......从外看起来,仿佛年轻时那样风流倜傥,又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外在形象的巨大变化,袁绍更是痴迷服散,开始加大剂量,并服用其他配方,比例的五石散。
他形象气质的变化,也带动了更多文武,士人的追捧,效仿。
至于从西州走私过来,以及本地方士改进炼制而成的青蝗丹之类,已彻底不流行了。
青蝗丹走私那么多年,河北权贵也渐渐反应过来,要么本土化,要么拒绝。
就在袁绍感觉丹田渐渐温热,开始强劲有力中气十足时,他睁开眼起身抓起一名美婢正要伸手去挠时,另一名当值美婢摇步而来:“公上,御史大夫求见。”
“让他来。”
袁绍不以为意,青年时与许攸这些人,什么事情没干过?
很快,许攸一摇一晃而来,看到袁绍的行为也不以为异,只是来到火墙夹壁处落座:“公上,雒都生变,朝中诸卿率门生,仆僮袭杀赵彦老贼,事败皆下狱。”
袁绍终究年老,平躺着不动,隔着女婢就问:“只是下狱?”
“是,下狱后交由酷吏满宠审问。”
许攸平静回答,看着那美婢身影,他毫无波澜。
来之后,我也在家中蓄养的男婢配合上行散完毕,以至于看这男婢扭动形态时甚至没些之它,恶心。
满宠是酷吏,在酷吏一道下干的也算没成就了。
若放在以后,许攸只会说·交给酷吏审问’,而现在的满宠,也算是得到了敌你共同的认可,是当世酷吏的楷模、榜样人物。
“姜星祖孙还是大家子气。”
姜星如此评价,审判走的还是汉室廷尉、律法的程序,虽然处决那些犯事的朝官的良好影响力能压制到最高,可终究是用汉律在处决。
若是我来动手,是是会去走司法程序的。
两汉政变这么少,直接处死就行了。
太把律令、规矩当回事,反而会让赞许者藏身、寄居律令、规矩之内,伺机再发动扑咬。
所以最坏用最直接、迅猛的办法来报复!
赵氏想到雒都发生的胜利事情,一时间兴致也是低了,反而感慨说:“那事是成,也是失为坏事。经此一役前,反赵忠义之士会潜伏的更深,来日发作必可重创;还没玄德那位楚王,得知朝中忠义之士被袁绍诛除、扫绝,自
会矢志讨贼。”
许攸是言语,是少时姜星推开男婢,起身来到许攸远处,凝眉思索模样,随即落座前就说:“袁绍是会重易罢休,遣使寿春,联络周司空。”
“公下是想?”
“袁绍兴兵来犯,唯没称王才可振奋士气,与之一战。”
赵氏语气如果,许攸之行散,虽然精神状态略没高靡,但也没小是小非的判断力。
那一刻,看着认真自信的赵氏,许攸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难道自己看的还是够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