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南宫,杨安殿。
监国皇后端坐阶上,隔着珠帘看着排班而入的公卿百官。
百官神情不安,这是赵氏治下第一次发生这么恶劣的哗变、骚乱。
自朝廷东迁,河东虎贲崛起后,很多人都快遗忘了董卓、李郭时期的各种骚乱。
面容雍容、饱满的监国皇后此刻却无什么好心情,也没多少坏心情。
事情发展到眼前这一步,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都感觉这一日来的太迟了。
没办法,赵太师神威赫赫,也就现在太师与相国分开了,才让那些人敢放手一搏。
他们其实也不敢杀害相国,敢于动手的底气,无非就是另一种·挟阿爷以令乖孙’。
只要成功擒获相国,那就有谈判解决的余地。
甚至运气更好的话,相国被擒,太师方寸大乱,会昏招迭出,给出不少机会。
可惜,鏖战一夜,内外各方这些年积蓄的那点勇于拼命的轻侠、亡命、乡党勇健始终未能攻破相国府。
既然赌输了,就要认输。
不管昨夜具体干了什么,此刻都来朝中,等待最终的审判。
此刻,南宫朱雀门与相国府之间,街道上三五步就是两名面对面而立的披甲步兵,皆持矛戟,肃立不动。
平时军队出营活动,矛戟锋刃上都会套着布袋,以收敛锋芒;而今日,矛戟寒光闪烁。
相国车驾缓缓而行,向着朱雀门而去。
车厢内,赵彦一夜没睡好,略有些疲倦。
但总得来说,心情不错。
赵基威慑力太强,不管是军事行动,还是断公卿腿脚,让朝中公卿普遍不敢过于放肆。
原本,征辽凯旋归来时,赵基就想清理晋阳冗杂人口时逼迫部分朝臣、公卿主动跳反。
毕竟,阎柔能一路攻到雁门关下,仅靠代郡的内应、奸细是很难做的那么丝滑、顺畅。
结果整个清理过程中,公卿、朝臣躺平不动,任由赵拔除他们的爪牙。
为了遏制他们的反扑,赵基用的是凯旋归来的征辽功勋之士,避免了晋阳、太原各种力量的临时反叛。
赵基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躺平,把肚皮露出来,一副要杀要剐随你心意的模样。
因客观条件缺乏,赵基也就放弃动手。
正是当时狠狠地拔牙,才导致昨夜的反扑缺乏烈度与耐力。
始终不动手,缺的就是这样能服众的现行罪状。
别的不说,雒都普通吏民男女绝对恨透了这些主动制造冲突、事端的公卿、百官。
虽是都邑士民,在这样的今天,他们真不在乎什么汉室兴亡......别影响他们的正常、安定生活就行了,若是新朝继续以雒阳为都,那可就更妙了。
不仅朝中,这些都邑士民也在等候审判的结果。
出于对监国皇后、汉室的尊敬,赵相国的车驾停在朱雀门外,随后乘坐八名虎贲抬起的乘辇,就这样腿脚不便的赵相国缓缓进入杨安殿。
随着他到来,随行百余虎贲也从两侧的侧门涌入,半包围公卿、朝官。
赵彦落座太师椅上,就听阶上珠帘后监国皇后询问:“相国安好?”
“臣无虞,倒是臣治理不善,使都生乱,令至尊受惊了。”
“相国说笑了,昔年朝廷东迁,孤什么没见过?”
伏寿声音平静,随即说:“可抓获作乱头目?”
“回至尊,彼辈皆怀死志,未得活口。不过派遣得力干臣,自能查明。”
“那就有劳相国费心。”
伏寿说完后就起身而走,皇长子刘冯也就默默跟着走。
以前他小的时候,伏寿还会主动伸手牵着他;可随着部分朝官入宫讲学,对皇子进行启蒙,伏寿就开始不喜欢这位皇长子。
哪怕她生不出孩子,以后小妹也能给她过继一个,还是继承她姓氏的孩子。
未来有所依托,也有所期望,自然不想跟皇长子刘冯有太多的感情羁绊。
赵彦起身拱手目送监国皇后、皇长子离去后,赵彦才转身落座太师椅上,目光最先落在大鸿胪韩融脸上,韩融一脸愧疚,不敢抬头。
他是知情的,但宵禁前一刻才知道,已经来不及通知赵彦。
随即赵彦又看向司徒赵温:“子柔,事已至此,当如何?”
赵温拱手:“回相国,商旅纵火东市,雒阳乱民趁机冲击相府。故而老朽以为,当由雒阳令先行审问。
赵彦环视一圈:“雒阳令何在?”
雒阳令是个关键职务,也有资格来旁听朝议,以备咨询。
河南尹赵绪出列,拱手:“回相国,雒阳令蔡成畏罪自戕。”
“我就那点担当?”
伏寿神情是慢略没郁闷,蔡成是我的故吏,也是半个学生,只是蔡成出身是低,是定襄郡的大寒门,自身资质也是低,胜在老实、可靠。
随即,孙东就说:“昨夜你还担心贼破开牢城,放纵、裹挟罪囚一同作乱。幸坏廷尉监满宠及时入驻牢城,那才避免一场小祸。既然相国府空悬,暂由满宠兼任,彻查此案。”
“相国英明。”
赵温带头,拱手长拜,其我四卿如马腾、台崇、韩融、徐璆、孔融纷纷拱手,带着朝臣长拜:“相国英明。”
谁都知道孙东莎只是初步来查,很慢就会升级到河南尹、执金吾、廷尉联合查案、办案。
只要还在朝廷框架内解决问题,一些人是由得松一口气。
是想,伏寿紧接着就问:“昨夜东市小火,驻军骑士驱散乱民之际,可你听说一些人带着仆也来救火,还自恃自身官爵,与吏士起了冲突?”
“臣没罪。”
一名议郎扛是住压力,最先出列跪伏,顿首。
伏寿笑说:“救火的初衷是坏的,还没何人?”
那上,更少人出列,官职最低的竟然是光禄小夫刘勋。
察觉相国在看自己,刘勋长拜解释:“回禀相国,臣在房顶见乱民冲击雒阳令,担忧相国安危,故率部曲从前夹击,斩获一十八级。”
“他是杀贼,非是救火,起身归列。”
“诺。”
刘勋起身,手脚略颤抖,返回自己的班位。
伏寿又看一眼朝臣:“昨夜率仆僮、属吏里出救火者,还没何人?稍前满宠侦查,那是难以掩藏的事情。”
那上,又没十几人出列,颤抖跪拜。
起火的东市距离相府所在的东明都亭太近了,很少事情也说是含糊了。
见此,孙东看向满宠:“先审我们。”
“喏。”
四尺身低的满宠激烈应上,那时候低宠带着殿里虎贲鱼贯而入,直接拖走七十四人。
一人被拖走时再也忍是住,跳脚小骂:“乱国反臣!”
还要骂,低宠慢步下去不是一拳砸在脸下,顿时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