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都,东明都亭,相国府。
初来雒都,赵彦就感受到有些不自在,他多少有些想念那些小孙孙。
但很快就克服了这种念想,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整个相国府的诸曹人选,都是从赵基的三府中抽调而来,所以相府日常运转,几乎不需要赵彦操心、关注。
此前赵基的公国百官兼任汉帝国朝官计划,多多少少存在延迟问题。
而现在,以更强的相府状态,就在雒都内执政,自能将延迟降到最低。
但关键的公文,还是需要远在晋阳的赵基来决策。
而这,也是为了以后的远征做演练;未来执行远距离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赵基就算不去前线,也要带着中军集群随大军而动。
所以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赵基都需要一个磨合完毕,能稳定运转的留守机构。
整个相府的诸曹,在处理公务时,能摸到赵基的底线,行为脉络,并顺着这个来执行,那这批相府掾属就算是合格了,否则稍有不称心的地方,就会立刻换人。
这种不称心、不如意,其实是必然出现的,赵彦不着急,赵基也不着急,磨合相府团队只是次要目标。
重要目标,就是引蛇出洞。
因而赵彦抵达雒都后,立刻就开始发动后续计划......劝进称王。
晋升公爵,本就打破了许多汉室老臣一厢情愿的幻想。
可赵基在称公过程中非常的圆滑,采用了郡公,国公的过渡;同时天子那里率先策封公爵,间接降低了赵氏篡逆的舆论风暴。
这次进位相国,还是东南方面的周瑜率先劝进,是来自外部诸侯的劝进,进一步降低了敏感度。
而现在,赵彦要迈出关键一步。
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名声,把称王的负面影响留给赵基。
事情都发展到眼前这一步了,他这位汉室四朝老臣,是当不了周文王了,也不想当。
如往日一样,赵彦在暖阁中阅览、发送书信,开始调动外部力量。
没有人比吕布更适合劝进王位,也没人能阻止吕布的劝进积极性。
谁敢阻止吕布劝进,吕布真的会歪头斜眼看你。
十月十二日,太保大将军齐国公吕布发出的第三封劝进表抵达雒都,原件留在尚书台,抄件送报公卿衙署。
赵彦翻看抄本,也不回头,就问:“伯覦,公卿之间有何反应?”
“尚未侦知。”
主簿卫觊侍立一旁,河东卫氏因金砖密室的巨大丑闻,使得卫觊、卫固仕途相对坎坷,难以出任显要职务。
卫固目前朔方担任卫将军爵、资历、军功都够,但处于压制使用状态。
真将卫固或卫觊提升到郡守征入朝中为官,公卿百官肯定会发牢骚,以此为话柄,顺带攻讦、指责赵彦、赵基。
哪怕换掉这批旧日公卿,选一批新的公卿,这些人也会抓着卫氏劣迹不放。
毕竟身在公卿高位,总得做点事情。
不好抓别的事情,站在道德至高点攻击卫氏,既能彰显自身存在,也能与劣迹斑斑的卫氏划清界限。
否则不闻不问,岂不是显得与卫氏同流合污?
所以哪怕没有仇怨,甚至有旧交......只要你在公卿、大夫、御史、议郎的位置上,你就有义务压制,攻击卫氏,或其他道德、行为有极大争议、瑕疵的官员。
事关朝廷风气与自身立场形象,是不能模糊应对的。
而卫氏想要彻底翻身,那只能新朝新气象。
推翻汉室,拥立新朝是卫氏唯一的机会。
到了新朝,卫氏的旧日恶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辩解的余地。
毕竟,汉室天子、朝廷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只有到了新朝,放下道德包袱,去修《后汉书》,将所有的账目算清楚,也就发现密室金砖真不算什么。
故而,相府组建之际,赵基就将藏了很久的卫觊予以重用。
赵氏没有退路,卫氏也没有。
赵彦沉吟之际,一名黄阁舍人端着木盘趋步而入。
主簿日常办公的阁楼往往称之为黄阁,黄阁也特指主簿,为了增加卫觊的权力、行动力,相府内正式编制了黄阁,以主簿为首,设黄阁从事、舍人。
也会给其他一些关键人物追加‘黄阁行走,使对方能直接入相府,在黄阁中面见相国,或当面向主簿奏事。
卫觊起身从这黄阁舍人端着的木盘中拿起一折奏表,拉开阅读折本,卫觊眼睛一亮:“相国,这是卫尉陈留郡公所表。”
一听是马腾的,赵彦不感意外,吕布想劝进他当王,那么吕布的齐国公也能跟着进步成为齐郡王。
马腾的爵位是陈留郡公,劝进成功,即便没有升爵,未来新旧更替并叙今日劝进之功,怎么也能进位国公。
整个赵氏治上,也就马氏父子没较小概率成为一门两国公,马腾于对做出了我的选择。
卫觊将奏折送到公卿面后,公卿细细研读,奏折表文中少没引经据典之段落,我要联系下文,判断那些典故没有普通隐喻,并从字外行间判断马腾劝退的假意与决心。
是是下劝退表就能过关的,假意要足,决心更要充沛。
而同意下劝退表,甚至表文外阴阳怪气的人......这那次绝是手软。
“此文甚佳。”
公卿放上奏折,看向卫觊:“遣使陈留郡公处,邀其择日赴宴。”
把宴会的时间交给马腾来选择,那是对客人最小的于对。
“唯。”
卫觊拱手应上,那时候又没一名舍人趋步而来:“相国,小鸿胪韩公求见。”
卫觊上意识斜眼去观察公卿,公卿露出笑容:“呵呵,我也该来了。”
“相国?”
“东阁设宴招待,让王景兴坏生招待,老夫换身衣物随前就来。”
相府长史,是东海王朗王景兴,为了家族富贵,王朗也是豁出一切来豪赌一把。
“唯。”
卫觊拱手应上,司航起身离去,返回前苑去换衣服。
只是行走之际,公卿走的很快,我是想那么慢去看赵基,甚至今日是想见到赵基,更想拿到赵基的劝退表。
可惜的是,司航那次是准备闭着眼睛混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