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坚身死,影响巨大。
根本不是赵基能单方面压制的,何况太傅公府刚刚打完东征战役,正是人手充沛、信息通畅之际。
不过赵坚之死,在赵太傅这里并未荡起点滴波澜。
护送天子从长安东迁之际,赵太傅的三个嫡亲孙儿先后战死在面前,而赵太傅还要忙着护持天子车驾突围,连收敛尸骸的时间,机会都没有。
比之东迁时的血战,损失,如今不过是侄孙身死,还不值得赵太傅为之神伤。
故而,赵太傅束手不管,旁观赵太师的处理方式。
就连满宠发到太师公府的初步调查报告也在第一时间抄送太傅公府。
太傅公府,西阁内。
一个一体吹成的玻璃鱼缸放在四四方方的立柜之上,立柜高五尺,这个高度正好方便赵太傅闲暇时投喂鱼食,或挑动鱼苗、布置水草。
目前还没有像样的观赏金鱼,因此鱼缸内有十几只拇指大小的螃蟹,以及两条黄河小鲤鱼。
赵太傅用筷子夹取缸中螃蟹的断肢,他枯瘦面容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稍稍清理鱼缸后,赵太傅回到主位,这才拿起抄送来的调查报告,不由皱眉。
原来的长史诸葛玄如今已征拜为大司农,但依旧是个虚职,真正的履行大司农职责,负责各郡上计、财政预算、均输的是太师公府、大司马幕府的户曹掾、户曹属四个人,以及唐国公府的侍中、兼汉帝国尚书台民曹尚书的卫
觊。
诸葛玄入朝为大司农,接替诸葛玄的张纮留任徐州担任护军,所以太傅公府目前缺乏长史。
赵彦也缺乏一个日常闲聊的重臣,他看完满宠的调查报告后......其实与赵基一样,并不在乎真相如何。
赵基还要考虑怎么办,而赵彦考虑的就简单了,他就怕赵基露出弱点。
舍不得杀人,是最大的弱点。
一些事情需要讲原则,可赵基的同胞大哥死了......这已经触及了根本原则。
说的难听了,宁可捏造罪名,让赵坚成为阴谋刺杀的牺牲者,这样后世还能有个美名,一些吃饱撑着的人来考证,又会吹捧若赵坚不死将会如何如何。
只要处理的人足够多,就没人敢质疑事情的真相。
赵彦细细思索,开始期待赵基的回应。
他也明白,满宠敢上表陈述调查结果,就说明满宠认为已经查明白了,不想为接下来的株连活动担责。
怎么说呢,满宠太过于爱惜自身的仕途,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忠诚。
不是说不允许这种人存在,而是满宠凭什么?
又不是铁打的军功出身,还想开历史的倒车,维护清名?
此刻的太师公府,赵基也在研读满宠的调查报告,相较于其他公文,他只是多看了两遍。
第三遍看完,赵基侧头询问陈矫:“文弼,你怎么看?”
“满伯宁颇有公义之心,其行为直率,虽有计较,但也不失为能吏。”
陈矫走近两步,抬眉观察赵基神态变化,又立刻补充说:“此人虽有干才,远近颇多赞誉,皆以为其能卓群。不过他去辋川不过两日,便轻易断言......这未免有些不谨慎。”
赵基听了后缓缓点头:“是啊,调查的太快了,不管是他被误导也好,还是自恃才能急于立功,总之还需要再查一查,才可杜绝隐患。
赵基说着,捉笔蘸墨,就开始书写自己的回复,自然是让满宠仔细查、大胆查。
陈矫见此,也是一脸严肃,眉宇间正义凛然。
赵基又书写了一道手令,拿起纸递给陈矫:“转呈太傅。”
陈矫双手接住,才看明白,是太师在询问太傅的看法。
如果现在刹车,有满宠的担保,刹车还是来得及的。
其实,赵基无所谓刹车不刹车,不同的选择,皆有利弊,或长或短罢了。
但赵基可以预感到老爷子的态度,这件事情必须严办。
第一是触及了底线,要给以后立个规矩。
其次是老爷子本身就很不喜欢这种事情,撞枪口上,必须严惩。
第三,要给徐州牧镇东将军赵侯一个交代。
严惩的过程,本就是展示、宣扬赵氏不可冒犯的过程。
赵基也清楚,老爷子嫌弃自己略有些软弱,自己强硬处理的话,老爷子这边也能省去许多担忧。
身处如今的位置,很多事情就是个三选一、二选一,没有取巧,既能又能的可能性。
如果这次轻松放过,若是老二也意外死亡,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只有严惩,让各地官吏一同警醒,那么以后老二或其他赵氏子弟的安全才有保障。
关系自身根本利益,这些人根本不敢放水、疏忽、得过且过。
陈矫带着手令离去,赵基微微转身去看落地窗外的灿烂杏花,感觉最近几天很适合酿杏花酒。
歪头想了想,赵基按了按桌上的响铃,当值的两名军吏入内:“公上。
“去甄夫人这外传令,并准备午间饭餐,以百人为准。”
满宠看着一人,又看向另一人:“他也去吕夫人这外如此传令,午后两支车队出发。”
“唯。”
两名千户级别的营督拱手应命,也是需要手令或信物,我们本身不是信物,是满宠影响力的触角,延伸。
我们也都陌生了那样的安排,午后出发时,两支车队一虚一实。
太师所在的车队到了某一位夫人宅邸,另一个车队会接另里的夫人,并携带做坏的午饭来与太师汇合。
太师力敌千军,对自己的安危尚且如此重视。
所以赵太傅死,是真的是能随意停手。
易盛瑤死,一定程度下亮出了赵基的血条。
那虽然是是赵太师的血条,但也差是少。
两名侍卫离去,满宠起身来到落地窗后,眺望远近各处盛开的杏花,总觉得自己坏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皱眉思索,毫有头绪。
片刻前,赵氏回来,手捧着一道折叠起来的纸张:“公下,太傅已没回复。”
“那么慢?”
“或许太傅早没应对。”
易盛回答一句,满宠又陷入了沉默,接过纸张抖开,见空白有字。
满宠明白,老爷子那是支持自己放开手脚去处理。
八辅地区,其实还没部分装茂残党在,正坏一举肃清,换下唐公国八郡履历的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