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 第1255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
    棺椁很轻,因为,棺椁之中只有一副铠甲、一把战刀以及一坛骨灰。
    可抬棺的众人却感觉肩上无比沉重,因为,灵柩之中是将毕生心血都奉献给了边疆的大将军。
    都说,陆含章的兵遍布北系军,很多人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猛将,事实上,卢恽筹何尝不是如此?
    辕门外早已准备好了灵车,皇帝亲点钟宣和韩骞这两名禁军校尉,带着那道追封圣旨和两千禁军将卢恽筹送回雍州安葬。
    王夫人披麻戴孝、双目通红,伏在灵车之上,哭得声嘶力竭,直到......
    苏尧的刀锋在震颤,不是因为后退,而是因为那股反冲之力太过霸道,竟将他脚下三寸积雪尽数压成冰晶,蛛网般裂开。他未退半步,左脚沉陷雪中,右膝微屈,弯刀横于胸前,青光如活蛇游走刀脊,嗡鸣不止——那是真气与大道法则共振的余韵,是先天大圆满者对宗师境壁垒最锋利的叩门声。
    挛鞮苍却在倒退。
    三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犁出半尺深的沟壑,靴底撕裂,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踝。他手中那根缠满符文的黑铁拐杖竟出现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自杖头蜿蜒而下,直抵掌心。他喉结剧烈滚动,强行咽下一口腥甜,可鼻腔深处已渗出血丝,在冷风中凝成暗红冰碴。
    他不敢信。
    这蝼蚁,竟能硬撼宗师一击而不溃?
    可更让他心口发寒的是——苏尧那一刀,不是招式,是势!是以身为刃、以命为引、将全部精气神压缩至一点迸发而出的决死之势。这一刀里没有花巧,没有变化,只有焚尽一切的纯粹意志。而这份意志,竟隐隐勾动了北境苍穹之上尚未散尽的龙脉残韵,令周遭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天地都为之侧目。
    “你……修的是《斩岳诀》?”挛鞮苍声音沙哑,瞳孔骤缩。
    苏尧缓缓抬眸,雪粒落在他睫毛上,未化,只凝成细小的霜晶。“你配不上问。”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消失原地。
    不是快,是“断”。
    前一瞬还在三丈之外,下一瞬已至挛鞮苍身侧,弯刀自肋下斜撩而起,刀尖挑破对方左袖,带起一缕灰白断发。刀势未尽,人已旋身再斩,第二刀劈向脖颈,第三刀直刺心口,第四刀横削腰腹——四刀连环,刀刀不离要害,刀刀皆似要将对方斩成六段!
    挛鞮苍怒吼,双臂交叉格挡,袖袍鼓荡如风帆,体内真气疯狂奔涌,试图重新撑起那张蛛网。可苏尧的刀太快,太准,太狠。第五刀劈在他右肩,第六刀斩在他左膝外侧,第七刀刀背猛磕其拐杖中段,第八刀刀尖点在他咽喉下方半寸处,第九刀——
    “嗤啦!”
    一道血线自挛鞮苍颈侧迸出,细如游丝,却深可见骨。
    他踉跄后撤,左手死死捂住伤口,指缝间血如泉涌,浸透整条手臂。那张曾笼罩凌川头顶、令众人窒息的蛛网,此刻彻底黯淡,符文明灭不定,边缘开始片片剥落,如腐朽蛛网被狂风吹散。
    “九招。”苏尧收刀回鞘,青光敛尽,唯余刀身一抹冷冽寒意,“还剩一招。”
    他并未追击,只是静静立着,胸膛起伏微重,额角渗出细汗,一缕鲜血自耳后缓缓滑落,滴入衣领。他伤得不轻,方才硬接那一记拐杖震荡,五脏六腑皆被震得移位,右臂经脉几近寸断,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冻土深处的铁枪,宁折不弯。
    唐岿然看得眼眶炸裂,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嘶吼:“大哥——!!!”
    张破虏扑上前扶住摇晃的苏尧,手指触到他后背衣衫下凸起的嶙峋骨节,心口猛地一抽。这哪里是三年前那个英姿勃发、谈笑间斩胡酋于马下的苏家大郎?这分明是一具被战火与寒夜反复锻打过的残躯,每一道伤疤都在无声呐喊。
    洛青云挣扎着爬起,抹去嘴角血沫,嘶声道:“苏将军……您怎会……”
    “我答应过父亲。”苏尧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目光扫过众人染血的脸,“只要苏家血脉未绝,南疆的界碑,就永远立在狼烽口。”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凌川靠在断墙边,咳出一口黑血,却咧嘴笑了。他懂。苏定方当年伏法前,曾密奏三道折子:一道呈帝,陈说北境军备空虚之患;一道托付给老友、时任刑部侍郎的纪天禄,内藏胡羯王庭布防图三份;第三道,则由亲兵冒死送至关外,只有一行字——“若尧不死,必归边关。”
    原来不是遗孤苟活,是死士归来。
    挛鞮苍喘息粗重,左手按着颈侧伤口,右手拄拐,肩膀剧烈起伏。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生铁。“好……好一个苏家儿郎!今日若让你活着,我挛鞮苍,便自断双臂,滚回姑衍山挖坟等死!”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竟有血泪淌下。那不是悲恸,是被逼至绝境的疯魔。他不再掩饰,不再保留,不再算计——宗师的尊严早已碎了一地,如今只剩最原始的兽性在咆哮。
    他弃了拐杖。
    双手十指猛然张开,指尖迸射出十道漆黑如墨的气箭,每一根都缠绕着扭曲的怨魂哀嚎,那是他以自身寿元为引、抽取百名战俘魂魄炼成的“蚀骨钉”。此物不惧刀兵,不避罡气,专破护体真元,中者三息之内,筋脉枯槁,血肉成灰。
    “苏尧!你受死!!”
    十道黑钉破空而至,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瞬间封死苏尧所有退路。
    苏尧瞳孔骤缩,却未拔刀。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同时右手闪电探出,竟在电光石火间捏住第一根黑钉!指节爆响,青筋虬结,硬生生将那根怨魂缠绕的毒钉攥在掌心!黑气顺着指尖疯狂侵蚀,他整条右臂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墨色纹路,皮肤皲裂,渗出血珠。
    可他咬牙不松!
    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刺入自己左胸——不是刺向心脏,而是刺入膻中穴下方三寸,那里,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金色印记正微微搏动!
    “噗!”
    金血喷出,溅在空中竟凝而不散,化作七颗豆大金珠,悬浮于他周身。每一颗金珠表面,都浮现出一座微缩城池的虚影:狼烽口、铁蹄关、朔风堡、雁回坡……竟是南疆七座雄关的烙印!
    “《七星镇岳图》!”楚江失声惊呼,浑身颤抖,“苏帅当年……竟把这门禁术传给了少将军!”
    此图非功法,乃苏定方毕生心血所铸之军阵秘术。以精血为引,以忠魂为基,以七关气运为锁,一旦催动,可短暂借取边关龙脉之力,化身为关。代价,是施术者十年阳寿,与一身修为根基。
    苏尧面色瞬间灰败如纸,可他眼中光芒却比之前更盛,如将熄之烛爆出最后烈焰。
    他左手一挥,七颗金珠轰然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穿越百年风沙的号角声,在所有人识海中轰然响起——
    “呜——!!!”
    号角声起,整片雪原震动。远处不知何时聚拢的乌云被无形力量撕开,一缕惨白月光劈开云层,精准照在苏尧身上。他脚下积雪无声消融,露出底下黝黑冻土,土中竟有无数细小金线亮起,蜿蜒如河,汇聚于他足底。
    他动了。
    不再是人,是关。
    一步踏出,大地龟裂;第二步迈出,风雪倒卷;第三步——
    他已至挛鞮苍面前。
    没有刀,只有一拳。
    拳头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缓慢,可挛鞮苍却觉得整个天地都在向自己挤压而来。那拳风未至,他左眼已不受控制地爆裂,鲜血混着碎肉喷溅而出;拳势未临,他右腿膝盖骨“咔嚓”脆响,生生凹陷下去;拳影真正落下时——
    “轰!!!”
    不是击中人体的声音,而是古钟撞响,是城门闭合,是山岳倾颓!
    挛鞮苍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途中撞塌两堵土墙,砸进一座坍塌的毡帐,碎木与积雪轰然掩埋。足足三息之后,那堆废墟才猛地炸开,他半跪于地,左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如炭,右臂软软垂落,肩胛骨彻底粉碎,胸口深深凹陷,肋骨尽数断裂,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抬头,仅存的右眼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着苏尧,嘴唇翕动:“你……你……”
    “你什么?”苏尧缓步走近,每一步落下,脚下冻土便多一道金纹蔓延,“你忘了,这北境万里疆土,不是你们胡羯的牧场,是我苏家父子用命圈出来的坟场。”
    他弯腰,拾起挛鞮苍那根布满裂痕的拐杖,轻轻一掰。
    “咔嚓。”
    拐杖应声而断。
    苏尧随手将断杖掷于雪地,转身,走向凌川。
    风雪渐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尧在凌川面前蹲下,解下自己染血的旧皮袄,披在他肩上。那皮袄内衬早已磨得发亮,却残留着淡淡的檀香与硝烟混合的气息,是南疆军营里最常见的味道。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
    凌川摇头,又点头,咧嘴一笑,牵动嘴角伤口,血丝渗出:“疼,但值。”
    苏尧也笑了,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大得让凌川闷哼出声。他没再多言,只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早已冻硬的酥油饼,饼上还嵌着几粒炒熟的青稞。
    “璃儿让我带给你的。”他说,“她说,你总饿着肚子打仗,不像话。”
    凌川一怔,随即喉头哽咽,接过酥油饼,指尖触到纸包角落一行娟秀小楷:“阿兄代我,尝一口雪。”
    他低头,就着雪水,咬下一大口。
    酥油在口中慢慢化开,带着熟悉的、属于苏璃指尖的温度。
    就在此时——
    “嗡……”
    一阵宏大、庄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清越长吟,陡然响彻云霄!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不知道人盘坐之地,天地骤然失色。所有光线都被吸向他头顶,凝聚成一颗旋转的、琉璃般的金色光球。光球之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金戈铁马、日月星辰……那是大道法则显化,是武道意志升华至极致的征兆!
    光球缓缓上升,悬于不知道人天灵盖上方三寸,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嗡鸣声愈发高亢,如同亿万金钟齐鸣,震得人神魂欲裂!
    不知道人双眼倏然睁开!
    眸中无瞳,唯有一片浩瀚星海,缓缓流转。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脚下积雪自发旋转,形成一道直径十丈的白色漩涡,而他,便是那漩涡唯一的中心。
    宗师境,成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挛鞮苍身上,平静无波,却让后者如坠冰窟。
    “轮到你了。”不知道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裁决众生的漠然。
    挛鞮苍想逃。
    可他刚挣扎着撑起身子,一股无形威压便如山岳般轰然落下。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雪地里,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声响。他想嘶吼,喉咙却只挤出嗬嗬怪响;想催动真气,丹田却如被万斤巨石碾过,空空如也。
    不知道人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让挛鞮苍跪伏得更低一分。
    当不知道人走到他面前时,挛鞮苍已面贴积雪,浑身筛糠般抖动,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胡羯姑衍王,挛鞮苍。”不知道人俯视着他,声音平淡,“你可知罪?”
    “我……我……”挛鞮苍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吐不出半个完整字句。
    不知道人不再看他,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点向挛鞮苍天灵。
    指尖未至,一股纯白气流已自指尖激射而出,如利剑贯入其顶门。
    没有惨叫。
    挛鞮苍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被抽去所有骨头的皮囊,瘫软在地。他双目圆睁,瞳孔却已彻底涣散,映不出任何光亮。而他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宗师真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蒸发,化作缕缕白气,升腾于雪夜之中。
    一代宗师,就此废去修为,形同废人。
    不知道人收回手指,拂袖转身,走向凌川。
    风雪终于停了。
    月光洒落,银辉遍野。
    凌川看着不知道人走来,又看了看身旁重伤却挺立如松的苏尧,最后望向远处雪地上,那些亲兵们拼死护主时留下的斑驳血迹,以及唐岿然、张破虏、洛青云、楚江等人脸上纵横交错的血污与疲惫。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崛起,并非一人登临绝顶,睥睨天下。
    而是当你倒下时,有人为你扛起刀枪;当你濒死时,有人为你燃尽热血;当你孤身赴死时,有人踏着风雪,自万里之外,为你而来。
    他缓缓站起,拍去身上积雪,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
    然后,他走到不知道人身旁,又走到苏尧身侧。
    三人并肩而立,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熊罴城那破碎的城墙之下。
    凌川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寂静雪原:
    “传令——”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攻城。”
    “我要这座城,从今往后,改名‘归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