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卖国、谋害主帅、弑君谋反,这任何一条,都是十恶不赦之罪,别说是现场砍了你们的脑袋,就算夷你们三族,也在律法之中!”凌川目光凌厉,声音铿锵。
一众玄影骑士兵面面相觑,大周军中向来是主将的过错全军共同承担,他们虽然没有参与这些事情,但也知道凌川说的是事实。
凌川顿了顿,继续说道:“然,陛下英明,体恤你们的苦衷,也念及你们戍守边疆,用鲜血换来的满身战功实属不易……”
“所以,陛下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双眼中同时燃起激动之色,那一双双看向凌川的眼神中写满了迫切。
在他们看来,就算皇帝不杀他们,将他们全部发配死字营,那是铁定跑不掉的。
他们甚至已经预料到,下半生将在那暗无天日的死字营中度过,每日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
然而,凌川却告诉他们,皇帝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一万玄影骑简直不敢相信。
“噗通……”
一道沉闷的声响传来,只见前排一名校尉单膝跪在雪地之中,颤声道:“将军……”
“属下不求有功,只要能洗掉这一身罪孽,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噗通……”
又是几声闷响传来,几名校尉或标长紧跟着跪地。
“将军!我等愿用这残躯,赎清罪孽,请将军给我等一个机会!”另一名校尉红着双眼歇斯底里地吼道。
“请将军给我等一个机会!”众人齐齐跪地,齐声大喊。
霎时间,一万玄影骑纷纷跪倒,目光灼灼地盯着凌川,眼神之中满是渴求。
他们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渴求,是因为,他们无论被当做叛贼处决,还是被发配死字营,划入奴籍,家人都将因此被牵连。
节度府有他们每个人的军籍卷宗,所有人的出身背景都写得清清楚楚。
此外,他们身为北系军第一王牌的成员,身负赫赫战功,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荣耀,自然也值得他们用命去守护。
“好!卢帅在滦河谷被纥骨部残害,我要你们随我前往纥骨部,将卢帅的遗体带回来,顺便让整个纥骨部给卢帅陪葬!”
凌川看着一众玄影骑成员,喝道:“愿随往者,请起身!”
此言一出,所有人同时站起身来,生怕落于人后。
“将军放心,我等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将卢帅的遗体带回来!”
“将军,我代表全军,在此立下军令状,必定让纥骨部彻底灭族!”另一名校尉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战之后,无论生死,你们之前的罪过一笔勾销,至于还能否留在军中,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凌川当场许诺。
“谢将军!”众人齐声回答,声音在校场之上久久不散。
“不过……”
凌川话锋一转,说道:“卢帅为何而死,你们心知肚明,我想问问,你们还有脸面去见卢帅吗?”
此言一出全场漠然,一个个面带愧疚,低下了头。
尽管不是他们亲手杀死了卢帅,但,卢帅却是被他们的前任主将陆沉锋害死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见他们不说话,凌川挥了挥手,苍蝇带着一众亲兵,用长枪做杠,抬着一串串狰狞面具来到玄影骑前方。
“每人挑一张傩面戴上,从此刻起,你们便是为卢帅复仇的地狱修罗!”凌川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玄影骑士兵没有迟疑,一个个主动上前挑了一张傩面,将带字牢牢记载脑后。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戴上了傩面,霎时间,一股肃杀之气在场中弥漫开来,这一万玄影骑仿佛从地狱归来的凶神恶鬼,狰狞凶恶,杀气横生。
“我只给你们两条命令,一是全程听我命令,谁若是抗命不遵或是阳奉阴违,当场格杀,家人划入奴籍!”
“二是,此行除了寻回卢帅遗体之外,还要让整个纥骨部乃至残余伏击的人为卢帅陪葬,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亡族灭种!”
“杀,杀,杀……”
一万玄影骑厉声大喝,杀气直冲天穹。
随即,凌川让他们各自回营披甲和佩戴兵器,此前,他们兵甲全部被收缴,如今尽数归还于他们。
一炷香之后,一万玄影骑重新返回校场,所有人擐甲执兵,再配上脸上那张狰狞面具,气势比以往更加雄壮,杀意更加凌厉。
校场之上,除了凌川的一千亲兵之外,唐岿然、张破虏、洛青云、薛焕之、轩辕孤鸿等五名将领也在此等候。
凌川将一万玄影骑分成五支小队,由他们五人率领,每人配两匹战马,三日干粮,踏着残雪,翻越阴山。
翻过阴山之后,若顺着山脚的滦河谷,只需一日便可抵达纥骨部,但,滦河谷中遍布沼泽,若没有熟悉的人带路,极其危险。
此前,卢恽筹便是为了探寻这条路才被算计,最终敌人提前在滦河谷中设伏,将其围困斩杀。
若从草原绕行,则需要三日路程,但这也是迫不得已,所以,凌川让每个人备足三日干粮,三日之内必须赶到纥骨部,进行补给。
城中指挥塔上,皇帝看着那支万余人的军团盘山而上,眼神中满是骄傲之色。
陆长宁与郑肖淮二人站在身后,同样看着那道在雪山上的蜿蜒长龙。
大周有如此铁血名将,何愁不能重现曾经的辉煌?有这样的无敌之师,四方宵小更不敢侵犯半寸疆域。
就在这时,皇帝对身后的陆长宁问道:“当日凌川击败陆沉锋的那道金光是什么?看清了吗?”
“是一条金鳞巨蟒!”陆长宁回答道。
“你确定是蟒?”皇帝又问。
陆长宁神色微微一变,敏锐捕捉到了皇帝的弦外之音,随即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臣确定,是蟒!”
“呵呵……”皇帝轻笑一声说道:“朕从不信什么天命所归,凌川曾说过,他戍守国门,守的是天下苍生和中原民族,而非我周氏的一家之天下!”
此言一出,饶是陆长宁和郑肖淮,内心都为之一惊,没想到凌川竟敢当着陛下的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皇帝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朕当时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凌川都造反了,那说明这天底下已经没有人拥戴周氏皇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