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斩忙将王灿扶了起来,再这么拜下去,他真怕哪天得罪了这位女婿,连他的脑袋也给摘了。
不想王灿对他夫妻二人却是恭敬异常,倒是个诚心的孩子,傅斩顿时宽心了几分。
王灿同他二人行礼后,直接走向喜堂。
傅斩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却被身边的姚夫人拽住了衣袖。
姚夫人冲他摇了摇头,傅斩眼睁睁看着王灿走进了喜房,不一会儿亲自将自家女儿背了出来。
定南侯夫妇二人顿时愣在了那里,要知道在大齐可没有新郎官进喜房亲自背新娘子的,都是喜婆子进去背出来。
如今王灿亲自将女儿背起,那便是十分的珍爱和看重,两人顿时脸上掠过一抹喜色。
此时趴伏在王灿背上的傅执缨,也没想到进来背她的竟然不是喜婆子,而是王灿本人。
她此时伏在王灿清瘦的肩膀上,心头却是满满的暖意。
傅执缨附在了王灿的耳边低声道:“你这身板子能不能撑得住?”
王灿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染着一抹笑,缓缓道:“夫人以后少吃点肉,为夫就能背得动了。”
傅执缨顿时笑骂了一句,一拳拍在了王灿的背上,王灿一个踉跄。
四周传来一阵惊呼声,傅执缨脸色窘迫,忙低下了头。
王灿低声笑道:“夫人莫闹,我背你出去。”
傅执缨这一次不敢再有动作,王灿身子骨不是很好,她又比较壮实,若是真将自家男人捶死了,她比任何人都心疼。
二人走出了定南侯府的大门,王灿将傅执缨背进了门口停着的喜轿里。
王灿躬身钻进了喜轿,帮傅执缨将身上的喜服细心的整理好,又拿出了一个苹果让她抱着。
傅执缨紧紧抱着苹果,不想王灿突然又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了一小包点心,一并塞进了她的怀前,压低了声音道:“今日国公府人多,咱俩成亲的仪式也比较繁琐,你先吃这个垫一垫肚子。”
傅执缨看着手中的小包裹,干干净净的素绣帕子,里面包着她最爱吃的点心,顿时眼眶竟是有些红了。
所有人都注重仪式,不希望这亲事出什么岔子。
唯独这个男人细心到此种地步,晓得她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怕她饿着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选这个男人,当真是选对了。
王灿安顿好傅执缨,骑了马带着新娘子朝国公府行去。
后面跟着傅家准备的嫁妆,一抬接着一抬,从定南侯府抬了出来,一路送到国公府去,好家伙,那嫁妆当真是多,十里红妆不为过。
沿街的老百姓都看得议论纷纷,这傅家嫁女儿怕是连自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吧?
很快迎亲的队伍回到了国公府,王灿将自家娘子背着,沿着石阶来到了国公府的门口。
不想国公府门口堵门的人,居然是当今的圣上嘉平帝!
王灿看到自己的爱徒挡着门,和他要喜钱,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除了嘉平帝,还有国舅爷沈凌风等世家贵族,甚至还有张潇等江湖人也来了。
人群挤挤挨挨,将国公府的门挡得严严实实。
王灿夫妻两个顿时定在了那里。
他们大齐有一个习俗,新婚夫妇进门的时候要有挡门的这个规矩,给了喜钱,还要吟诗作对才能进去,就是为了图个好彩头。
一般也不会为难人,可不想今日挡门的居然是当今圣上。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跪还是不该跪,一时间都蒙了。
嘉平帝穿着帝王常服,眉眼间还带着那么一丝狡黠,定定看着自家的太傅。
早些日子他字写不好,太傅要罚他。
文章做得不好,太傅也要罚他。
今日倒是给他逮着个机会,反罚一下太傅。
嘉平帝笑道:“朕恭喜太傅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王灿愣了一下神,顿时感觉不妙。
王灿陪着笑:“臣身负新娘子,就不便给皇上行礼了,多谢皇上能来参加臣的喜宴。”
王灿说罢背着人就要进门,却不想被嘉平帝小小的身子拦住,王灿眼底多了几分恳求。
“皇上就让臣进去吧。”
嘉平帝暗自好笑,从未见过自家老师这个样子,促狭之心更是起了几分,忙高声笑道:“咱大齐有个规矩,新婚夫妻想要进门,得先过了我们拦门的这一关。”
“今日朕也不为难你们,做几句诗,若是让周围人满意,朕就让你们进去,如何?”
嘉平帝居然让他作诗,王灿心头乐开了花,作诗这事他会。
他还以为让他在这里当着国舅爷的面儿舞几下拳脚呢,既然是作诗,那自然是没问题。
他刚要张嘴,不想嘉平帝却将视线挪向了他背上的新娘子,高声笑道:“朕的意思是请师母作诗。”
嘉平帝这么一说,四周的人顿时脸上挂着笑,纷纷看向了王灿。
这小皇帝当真是会为难人,倒也有趣的很。
人人都知道王灿背上背着的那位姑娘,若是论力气,比武艺,一个能打一百个。
若是论作诗也当真有趣儿。
王灿顿时脸色一僵,却不想背后的背着的傅执缨高声笑道:“不就是作诗嘛,夫君我来,既是皇上有令,这诗本郡主作定了。”
傅执缨如此一说,王灿更觉得心头发慌。
一边的嘉平帝高声笑道:“师母好气魄,那朕便点第一个题,英雄为题。”
“这一遭你二人下江南,平定盐商之乱,是大英雄,就以英雄这个题作两句诗即可。”
王灿一想,这题可有点难度,不想背后的傅执缨定了定神,高声笑道:“英雄宝刀未未老,老娘风韵犹存!”1
傅执缨话音刚落,四周一片死寂,随即一片笑声传来,连嘉平帝都差点绷不住。
嘉平帝忙换了个话题:“师母……当真……好口才,那再以天这个字……”
嘉平帝话还没说完,背后的傅执缨担心自家男人背着这么重的她有些撑不住,忙接口道:“天苍苍野茫茫,一枝红杏要出墙!”
四周的人笑得跌倒,王灿哭笑不得忙压低了声音道:“为夫的脸不多,夫人省着点儿丢,作诗的事还是为夫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