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到底没有任由自家娘子再说下去,否则他这帝师的名声真的毁了。
傅执缨听了王灿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也不敢再说下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车碾压地面的声音,所有人转身看去竟是从宫廷方向,缓缓行来一队仪仗。
竟然是太后娘娘的仪仗,这一下子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沈太后居然亲自来国公府参加王灿的喜宴,这份面子在大齐一朝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份儿的。
王灿忙将背上的傅执缨放了下来,携着傅执缨的手迎了上去。
沈太后缓缓从御辇走了下来,扶着小成子的手走向了国公府的门口。
她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嘉平帝,微微笑道:“皇儿,不得胡闹,还不请你师父师母进去,堵着门算怎么回事?”
“若是再这么堵下去,等皇儿你成亲的时候,你太傅保不准要给你还回去的。”
沈凌风等人顿时哄笑了出来,一时间气氛由方才的紧张整肃,瞬间活跃了起来。
沈榕宁转身让四周跪着的百姓还有世家贵族都平身。
沈太后缓缓走到了王灿的面前,凝神看着他道:“你父母双亲都不在,府里头连个长辈也没有,哀家今日便做一回你的长辈。”
“虽然哀家也大不了你几岁,但这场婚宴,哀家一定要帮你主持的。”
王灿一听,顿时红了眼眶。
沈太后救了他的命,将他从泥潭里拽了出来,给了他做人的资格。
他后来一心报答,认真扶持太子殿下登基,成为如今的嘉平帝。
这些日子,他其实晓得太后娘娘对他是有一点点怨气的。
当初太后娘娘想要跟着北狄皇帝拓跋韬离开,是他硬生生用嘉平帝将太后娘娘留了下来。
虽然他也能辅佐嘉平帝,可那些世家贵族,非得太后娘娘亲自出手才能镇得住。
此番西北军务稳定,南疆的定南侯也用一门亲事解决,包括江南四大盐商也被沈太后轻易处置。
如今嘉平帝虽然年幼,可朝堂内外稳定,即便是再生出其他的麻烦,那是嘉平帝成年以后的事情了。
总之他请求太后娘娘留下,给了她五年之期。
原本以为太后娘娘会恨他,没想到会亲自来主持他的亲事。
王灿缓缓跪在了沈太后的面前,傅执缨也跟着跪下。
她此时盖头挡着眼,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掀起盖头看一看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沈太后,可她不敢。
面前的沈太后,便是笑着站在那里,身上都有一种压迫感。
反正第二日她得陪着王灿进宫去面见沈太后的。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摘下盖头,也属实有些无礼。
沈榕宁笑着将小夫妻两个扶了起来,亲自牵着他们的手,又看向面前冲她躬身行礼的嘉平帝笑道:“走,皇儿与哀家一起,请你的师父师母进去。”
当今说一不二,行事果决的沈太后,居然亲自带着一对新人进府,这份荣耀简直是羡煞旁人。
皇上,太后用这样的行动向所有京城世家表明,虽然王灿出身寒门,新的王家此时绝对是大齐一朝的一等门第,任何人都不容反驳。
有沈太后坐镇,亲事隆重到了极点。
沈太后甚至陪着王灿喝了几杯,她是感激这个人的。
那些最艰难的日子,是这个人陪着她的孩子成长,步步护着她的儿子。
沈太后饮了几杯,也有些累了,带着嘉平帝回宫。
沈凌风帮着王灿张罗外院的人,夜深,酒席散尽。
王灿一向酒量酒量不怎么样,这一遭他自己的亲事,他也多贪了几杯,身上隐隐带着几分酒气。
青竹随即扶着他缓缓走到了后院的喜房,喜房里的婆子又说了一会儿吉祥话。
红烛跳跃着明亮的火花,床铺上撒满了花生、枣子,当喜婆子说完吉祥话后,带着人退了出去,将这漫长的春夜交给了新人。
一向闹腾的傅执缨倒是文静的不像话,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坐在了床榻边。
王灿缓缓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挑起了傅执缨头上盖着的喜帕,露出了那张端丽明艳的脸。
傅执缨此时倒是有些忐忑,耍花枪,搬石狮子,杀人,她都来得了,唯独这洞房花烛夜,她实在是没有经验。
此番她低着头,脸颊红的能拧出血来。
王灿缓缓坐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笑容里都带着几分宠溺。
“娘子累了,早些歇着吧。”
“嗯,”傅执缨挪了挪身子,应了一声。
王灿故意逗她,轻轻扳着她的肩头,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挑着傅执缨的下巴。
傅执缨都不敢看王灿,耳朵都红了。
王灿缓缓俯身凑到她的耳边低声笑道:“娘子,歇息吧,莫不是激动万分睡不着?”
傅执缨明白王灿这是在逗她,磨了磨后槽牙,突然起身,脑子一热,心一横,杀人都敢,洞房花烛夜怕个啥?
她一把将王灿推倒在床榻上,整个人俯在了王灿的身上,抬起手便去解王灿的腰带。
谁知本来就心虚又慌乱,越扯越有些手忙脚乱,觉得王灿这腰带难解的很。
王灿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沙哑笑道:“乖,下去!”
傅执缨颇有些尴尬,想要挣脱,不想怀里掉出几张纸来。
王灿忙拿起一看,顿时唇角的笑容越发大了几分。
“还给我,别看了。”
傅执缨简直窘迫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王灿却缓缓起身拥着自己妻子的肩头,轻轻扶着她躺在了床榻上。
他抬起手,一点点划过了傅执缨那明媚的眉眼,低声笑道:“这种事就不劳烦娘子了。”
“这图是娘子送给为夫看的吗?当真有意思呢。”
“王灿,你要是敢对我不好,小心我一枪戳死你!”傅执缨突然想哭,却又觉得好笑,一时间眼角的泪都流了出来。
王灿缓缓俯身,轻轻吻了吻傅执缨的额头,随即缓缓挑起傅执缨的一缕秀发,与自己的发小心翼翼挽在一起。
他神色也郑重了几分,低声呢喃道:“阿缨,我与你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