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吞噬古帝 > 第6942章 我是苏辰,你不要惊讶
    “你这人怎么回事,总是不理人。”
    狠狠地瞪了苏辰一眼,厉屠屠显得很是愤怒,却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因为她实在看不懂苏辰,越是如此,越是想要搞清楚苏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敢和先知族为敌,甚至能够得到先知图海,并且被先知族逼入空间绞杀都能活下来的人。
    只能用厉害两个字形容。
    这也是为什么,厉屠屠非要选择和苏辰结盟的真正原因。
    连厉屠屠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就是无条件地相信苏辰,能够相助自己替母亲报仇......
    朗图话音未落,苏辰却已转身迈步,衣袍轻扬,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交易不过拂去一粒尘埃。他甚至未多看朗花花一眼,更未对“加入炼神宗”这等天大机缘作丝毫停顿——不是不屑,而是早已心知肚明:炼神宗的橄榄枝,从来不是递向无名,而是递向“苏辰”;不是因他丹道惊人,而是因他手中有帝劫丹,因他敢在百界岛当众指剑而取,因他眉宇间那股不似小劫天尊境该有的沉静与锋锐。
    朗花花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刺入掌心,可她不敢动。不是怕苏辰,而是怕二叔那一眼——方才朗图拦下她时,目光微沉,瞳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忌惮,那是她从未在二叔眼中见过的神色。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她忽然想起萧英姿临行前压低嗓音说的一句:“别惹他,他若真想杀你,不会等百界交易会结束。”
    这句话当时只当是激将,此刻却如冰针扎进耳膜。
    苏辰走出三十步,身后传来朗图略带试探的传音:“无名兄,若日后尚有帝劫丹,我炼神宗愿以三倍之物相换,不限品类,哪怕是……古帝残骨、混沌灵髓,亦可商议。”
    苏辰脚步未顿,只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他当然知道朗图为何突然放低姿态——帝劫丹之名,虽在百界岛未曾流传,但其效用一旦验证,必成风暴。十枚丹药,足以让一位濒临瓶颈的大帝强者冲击永生境的成功率提升两成以上!而两成,在永生劫前,便是生与死的鸿沟。炼神宗内若有大帝境长老正在筹备永生劫,那么今日这笔交易,便不只是买卖,而是救命之恩,是未来数百年宗门气运的伏笔。
    苏辰没有回头,却在心底冷笑:他给的十枚帝劫丹,皆为真品,可其中七枚,是他以鸿蒙造化舟内时间流速千倍逆转之力,将三枚残丹重新凝炼、补全药性所得。表面看是十枚,实则本源仅三枚。他留着后手,非为欺诈,而是为防万一——若朗图事后翻脸,或借机窥探他丹道根基,那七枚补全丹中暗藏的鸿蒙道纹,便会悄然反噬,引动丹毒逆冲经脉,令服丹者三日之内无法动用半分帝元。
    这是他在空间绞杀中活下来的第二课:信任,必须以可控的代价支付;仁慈,须裹着锋刃才不致割伤自己。
    他继续前行,鸿蒙葬剑图在识海微微震颤,第四柄剑已稳稳归位——剑身幽青,剑脊浮刻九轮残月,剑格处铭有古篆“溯光”二字。此剑一入图,整幅葬剑图骤然明亮三分,三十六座剑台中,已有四座泛起微光,隐隐连成一线,似在勾勒某种失落的阵图轨迹。苏辰心头一动:莫非集齐十二柄,便可开启第一重封印?而若三十六柄尽归,是否真能唤醒鸿蒙葬剑图真正的名字——而非如今这“葬剑”二字所暗示的寂灭之意,而是……“承道”?
    他尚未细思,前方人群忽如潮水般分开。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来,腰悬玉笛,发束银环,面容清俊得近乎冷冽,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此人每踏一步,地面青砖便无声浮现一圈涟漪状波纹,涟漪过处,连空气都凝滞半息。四周武者纷纷侧身避让,无人敢直视其眼,更无人敢开口议论——只因来者,是百界岛执律司首席监察使,人称“断界笛”的谢玄霄。
    谢玄霄停在苏辰身前三步,目光如尺,从他眉心量至足尖,最后定格于他左手袖口一道几不可察的银丝暗纹——那是鸿蒙造化舟隐匿符纹外溢的痕迹,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却逃不过谢玄霄的“谛听瞳”。
    “无名?”谢玄霄开口,声线平缓,却自带一种裁决万物的肃穆,“你刚从炼神宗摊位离开,交易一枚‘溯光剑’,十枚帝劫丹。据我所知,帝劫丹自上古断绝,炼制之法早已失传。你从何处得来?”
    苏辰抬眸,迎上那双仿佛能洞穿魂魄的眼睛,神色坦然:“一处上古丹冢,碑文有载,帝劫丹需以九劫雷心为引,鸿蒙雾霭为媒,辅以三千种灵药焙炼九十九日。我侥幸寻得残方,又误入一处雷狱,得雷心三枚,试炼而成。至于真假……谢监察使若不信,大可请炼神宗长老当场验丹。”
    他语调平静,逻辑严密,甚至主动邀验——越是如此,越显底气。谢玄霄瞳孔微缩,谛听瞳深处,竟有细微裂痕一闪而逝。他强行压制翻涌的灵识震荡,心中骇然:此人言语无破绽,气息无虚浮,连识海波动都平稳如古井,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劫天尊境,可偏偏,自己那双能勘破永生境强者伪装的谛听瞳,在触及对方识海边缘时,竟被一层无形屏障轻轻弹开——那屏障薄如蝉翼,却坚韧如鸿蒙初判,连谛听瞳的穿透之力,都被无声卸去九成。
    不可能……永生境之下,怎可能有如此识海防御?
    谢玄霄沉默三息,忽而抬手,玉笛轻点虚空,一缕青光射出,在苏辰面前幻化成三枚丹药虚影:一枚赤金,一枚墨黑,一枚雪白。“此为‘焚天丹’‘镇渊丹’‘太素丹’,皆为上古圣品,效用与帝劫丹相近,却更难炼制。你既通丹道,可辨其真伪?”
    这是考校,更是试探。
    苏辰目光扫过三枚虚影,嘴角微扬:“焚天丹火纹应呈螺旋九转,此影只七转,差两转,是赝品;镇渊丹药魂当凝如玄龟负山,此影龟甲模糊,山形溃散,是残次;太素丹最重‘一气浑圆’,此影边缘有三处微瑕,气韵断续,乃以傀儡丹傀临摹,徒具其形。”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钉,每说一句,谢玄霄面色便沉一分。三枚虚影,竟无一为真——而这三枚,正是执律司用以鉴别上古丹药的“鉴真图谱”,由三位丹道大帝联手凝练,号称百界岛内唯一能照见丹药本源的至宝。此人竟能一眼看穿图谱破绽,且言之凿凿,直指核心!
    谢玄霄收笛,深深看了苏辰一眼:“百界岛规矩,丹道交流,不问出处。你既有此能,三日后,执律司丹阁将开‘问道台’,广邀百界丹师论道。你若有胆,可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青衫飘然,背影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方才那短暂交锋,他耗费三成神魂之力,只为压制谛听瞳反噬,此刻识海深处,已隐隐作痛。
    苏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渐冷。谢玄霄的试探,他早有预料。但此人真正可怕之处,不在谛听瞳,而在那份精准到令人窒息的时机把握——恰在他刚得溯光剑、鸿蒙葬剑图气息未稳之际现身,分明是感知到了剑图异动!此人,恐怕早已盯上自己,或是盯上了鸿蒙葬剑图本身……
    他加快脚步,穿过喧闹市集,转入一条僻静石巷。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青铜门,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漆色剥落,唯余两个模糊字迹:“归墟”。
    魂饕正倚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枚血色鳞片,见苏辰到来,随手一抛,鳞片化作流光没入他袖中。“成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猎食者饱餐后的餍足,“朗花花今晨离岛赴‘断龙崖’采药,路上遭遇‘蚀骨阴蝠群’围攻,尸骨无存。她贴身携带的‘琅嬛镜’,已被我收入囊中——那镜子,能照见半步永生境以下所有人的本命烙印,包括……你袖口那点银丝。”
    苏辰点头,未置一词。他知道魂饕不会无故提此,果然,魂饕压低声音:“镜中映出你的本命烙印,不是人族,不是妖族,甚至不是百界岛任何已知古族……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空’。谢玄霄的谛听瞳之所以受阻,恐怕正是因为——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你’,而是‘空’在模仿你。”
    苏辰脚步一顿。
    空?坍缩与膨胀?这描述,竟与鸿蒙造化舟内那片混沌初开的“源初之墟”如出一辙!难道……自己的本命烙印,早已被造化舟同化?或者说,那艘船,从来就不是器物,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生命投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识海翻腾的思绪,推开了归墟门。
    门后并非密室,而是一方悬浮于虚空中的残破殿宇。殿中无柱无梁,唯有一方黑石祭坛,坛上静静躺着一卷竹简,竹色如墨,简身布满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苏辰伸手欲触,指尖距竹简半寸,一股浩瀚、悲怆、仿佛承载万古寂灭的意志轰然撞入神魂——
    【汝既承鸿蒙舟,当知葬剑非为埋锋,乃为养道。三十六剑,三十六劫;一剑一劫,一劫一界。今溯光归位,第一劫启:百界岛将陷‘界蚀’,七日之内,天地倒悬,阴阳错乱,万物返祖,唯持剑者不堕。】
    竹简文字如血渗出,随即隐没。
    苏辰猛然抬头,透过殿顶破碎的穹窿,望向百界岛苍穹。那里,原本澄澈的碧空,不知何时已浮起一缕缕灰白雾气,雾气所过之处,云朵凝固,飞鸟坠落,连远处炼神宗山门上流转的护宗大阵,光芒都开始变得滞涩、黯淡……
    界蚀,开始了。
    而此刻,百界岛之外,太古神族四位族老率领的搜寻队伍,正掠过一片荒芜戈壁。三族老忽然驻足,手中一面古铜罗盘疯狂旋转,指针最终“咔”一声断裂,断口处,一滴猩红血珠缓缓渗出,悬浮于半空,映出百界岛方向——那里,灰白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最后一丝天光。
    “不好!”三族老脸色剧变,“不是太古神鼎的气息……是‘界蚀之种’!有人在百界岛核心,种下了上古禁忌之术!苏辰……他没死,他还活着,而且,他比我们想象的……可怕得多。”
    同一刹那,先知族圣地深处,问道皇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游动着细小的灰白虫豸。他颤抖着捧起一面碎裂的先知镜,镜中映不出他的脸,只有一片翻滚的、正缓缓坍塌的灰白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叶孤舟,舟头立着一个模糊的背影,手握长剑,剑尖,正滴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时间。
    百界岛,归墟殿内,苏辰缓缓收回手,掌心,一滴与镜中同源的灰白雾气,正静静悬浮,缓缓旋转。
    他低头,看着自己映在雾气中的倒影——那倒影,左眼是深邃星空,右眼,却是一片纯粹、温柔、仿佛包容一切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