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洞内。
秦铭通过自己的分身,早已经掌握了蛛魔星的动向,知道她朝着这边赶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恰好赶在他们解决了冯昆的阳神。
“居然还有人潜入了这里...你将此地的秘密交出来...
“圣祖大驾光临,秦某有失远迎。”屠子拱手一礼,姿态不卑不亢,却暗含三分敬意——这敬意并非出自畏惧,而是源于对一位真正执掌古魔界权柄、于万劫中证道不灭之存在的认可。他袖袍轻拂,一只通体泛着幽蓝冷光的北海仙蚌玉匣悄然浮出掌心,匣盖微启,两朵黑白相生的灵花静静悬浮其中,花瓣边缘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时空涟漪,一息之间,似有万载光阴流转,又似有万里虚空折叠。
梦魇圣祖眸光微凝,指尖一弹,一道紫雾缭绕的魔纹无声掠过玉匣,随即化作细密符链将整匣封印。她并未立刻收下,而是垂眸低语:“此花气息纯正,法则内敛,确为两生草所开之真品……且已臻八阶圆满之境。”话音未落,她抬眼望来,唇角笑意渐深,“你倒是比本座预想中更快一步。”
屠子颔首,坦然道:“侥幸而已。若非得熊真道友那头小熊崽子伴生乙木雷珠唤醒沉睡灵机,又借青帝仙藤蜂王浆激其灵性,再辅以北溟王蚌壳所孕灵壤、三十六道聚灵阵日夜温养……此花断难百年之内绽放十二朵。”
梦魇圣祖闻言,目光掠过他眉宇间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笃定,忽而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难怪本座近日推演天机,见你小龟峰上空紫气翻涌,竟有龙虎交泰之象——不是灵植初成,倒像是大道反哺之征。”她顿了顿,指尖轻点玉匣,“十二朵?你分予血屠、熊真各二,余下八朵,当真全数送至本座手中?”
“自然。”屠子答得干脆,“此前约定,只取四朵,其余皆为圣祖所赠灵种之酬。秦某不敢贪功,亦不愿失信。”
梦魇圣祖眼中幽光一闪,似有赞许,又似另有思量。她袖袍一卷,玉匣收入袖中,旋即屈指一弹,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浮动着无数细碎星点的魔核缓缓飘出,悬于二人之间。
“此乃‘寂渊星核’,采自古魔界最深处的湮灭星海,历经九万九千载混沌冲刷而成。内蕴一丝‘寂灭本源’,虽非完整法则,却可助合体修士淬炼神魂、凝练道基,更可镇压心魔、涤荡杂念,使渡劫之时心神澄明,少去七成劫火焚神之险。”她语气平淡,仿佛交付的不过是一枚寻常丹药,“算作本座额外赠予。”
屠子瞳孔微缩——寂渊星核!此物在古魔界亦属传说级宝材,向来只存于十七魔星闭关之所,连普通魔尊都无缘一见!他未曾伸手去接,只沉吟片刻,忽而一笑:“圣祖厚赐,秦某愧领。只是……若此核真如所言,倒让秦某想起一事。”
“哦?”
“前日噬天鼠哄那头小熊时,无意中撬出它肚皮后袋里一枚银蓝熊真,内蕴乙木惊蛰之雷,生机磅礴,已助两生草提前开花。”屠子目光灼灼,“秦某斗胆一问——若将此雷珠,与寂渊星核置于同一玉匣之中,以阴阳交泰、生死轮转之理调和,不知能否催生出……一丝真正的‘时空本源’?”
空气骤然凝滞。
梦魇圣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眸中幽光如潮水般起伏不定,仿佛有无数古老魔纹在瞳底急速演化、崩解、重组。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如锈刃刮过青铜:“你……竟敢动此念头。”
不是斥责,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近乎惊异的审视。
屠子挺直脊背,迎着那双足以令万魔俯首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不敢。只是……两生草既名‘两生’,本就象征生死同源、时空并立。若仅靠天然孕育,十万年方得一朵;可若以人为引、以器为媒、以道为纲,何尝不能逆天改命,将那缥缈一线,凿为可行之径?”
风声寂寂,山巅云海翻涌如沸。
梦魇圣祖久久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一道暗金魔纹,似在推演某种极端艰涩的可能。忽然,她抬手一招,远处一座孤峰之上,一块丈许高的玄冥寒玉轰然裂开,露出内里冰封万载的一截枯枝——枝干虬结,灰白如骨,却隐隐透出半缕青芒。
“这是‘青冥古木’残枝,上古纪元前便已枯死,其根脉曾贯穿三千小世界,号称‘诸界之脐’。”她淡淡道,“本座早年寻得此物,本欲炼作镇魔之柱,可惜灵机尽丧,唯余一道残痕。若你真能以乙木雷珠唤醒其一线生机,再借寂渊星核压制其溃散之势……或许,真可逼出一丝‘界脉本源’。”
屠子呼吸微滞。
界脉本源!比时空本源更为古老、更为根本的存在——那是维系诸天万界不崩不散的底层经纬,是大道尚未分化时的原始胎膜!
他指尖微颤,却未显狂喜,反而神色愈发沉静:“圣祖信我?”
梦魇圣祖终于笑了,这一次,笑意直达眼底:“不信你,难道信那些躲在魔渊深处、连自己影子都不敢直视的老家伙?”她指尖一划,虚空裂开一道幽暗缝隙,内里悬浮着三枚血色玉简,“此乃本座亲撰《寂渊三章》,内含寂灭之道入门心法、星核祭炼之术、以及……界脉感应之法。你若能在三年之内,以乙木雷珠引动青冥古木半缕青芒,本座便允你入‘梵魔殿’观阅《万界图录》前三卷。”
屠子心头巨震。
《万界图录》!那是古魔界至高典籍,记载着诸天万界开辟之始、湮灭之终、空间褶皱、时间回环、法则漏洞……甚至包括部分上古仙庭遗秘!前三卷,已足抵一部九阶道典!
他深深一揖,郑重道:“秦铭,必不负圣祖所托。”
梦魇圣祖颔首,身影开始淡去,化作片片紫莲消散于风中,唯余最后一句悠悠传来:“另有一事——八道圣祖昨日传讯,愿以‘烛火道’残存火种为饵,引诱龙树、泣魂二人踏入‘焚心渊’。本座已应允,届时你那具‘欲魔星’之躯,须随行策应。记住,不必出手,只待其力竭之际,以乙木雷珠引动一线生机,扰其心神即可。”
屠子抱拳肃立,目送紫莲尽散。
山风卷起衣袂,他伫立良久,才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那枚寂渊星核,幽光映照下,其内星点似在缓缓旋转,仿佛一颗微缩的宇宙正在苏醒。
他转身,步履沉稳下山。
归途之中,噬天鼠早已等在山脚,见他现身,立马窜上前,爪子扒拉着他裤腿,急切问道:“主人主人!那趟差事办妥没?梦魇圣祖没没赏咱啥宝贝?小熊刚才啃完第三颗九嶷山雪参果,说肚子胀,要打嗝儿,您快给瞅瞅?”
屠子低头,瞥了眼这毛茸茸的小家伙,忽而伸手,将寂渊星核往它鼻尖一凑。
噬天鼠顿时僵住,浑身毛发根根倒竖,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尾巴都吓得蜷成了麻花。
“别怕。”屠子声音低沉,“从今日起,你每日寅时取三滴青帝仙藤晨露,兑入一勺银蜂王浆,混着这星核碾磨成粉,喂那小熊吞服。连续百日,不可间断。”
“啊?!”噬天鼠惨叫,“主人!您这是要把它养成个会放星星的胖熊?!”
“不。”屠子目光遥望小龟峰方向,那里青穹天树摇曳生辉,灵气如瀑,“是要让它,成为打开‘界脉’的第一把钥匙。”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振,琉璃宝光神殿自虚空中浮现,流光溢彩,瑞气千条。殿门开启,内里阵纹嗡鸣,竟已悄然布下九重禁制,其中核心阵眼,赫然嵌着那截青冥古木残枝——枝干静卧,灰白依旧,唯有末端一点微不可察的青芒,在阵纹激发下,如将熄未熄的萤火,顽强跳动。
神殿升空,破开云层。
屠子立于殿首,衣袍猎猎,身后是浩渺天脊,身前是无垠苍穹。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凝光,刻下八字:
【两生既开,界脉可叩】
字迹未干,玉简自动悬浮,缓缓融入神殿主梁之中,化作一道崭新符文,与青穹天树根系遥相呼应,隐隐构成一副巨大无比的天地灵图。
与此同时,远在昆仑域小龟峰,主峰洞府之内。
血屠子正与熊真论及鬼道真解,万花圣主拈花而坐,静听不语。忽而,三人齐齐抬头——只见洞府穹顶,一道青碧雷光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停驻于青穹天树顶端,轻轻一触。
刹那间,整株神树剧烈震颤,亿万片青叶同时翻飞,洒下漫天光雨。光雨之中,无数细小文字凭空浮现,如星辰排列,如溪流奔涌,如春蚕吐丝,密密麻麻,浩瀚无边——
【词条刷新:界脉共鸣(隐藏)】
【效果:宿主所培育灵植,若与‘界脉本源’产生感应,将自动激活该词条,触发‘界脉反馈’——每次成功引发一丝界脉波动,可随机刷新一项稀有词条(品质:八阶及以上)】
【当前进度:0.0001%(青冥古木残枝·微芒初现)】
光雨渐敛,文字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血屠子眯起眼,喃喃道:“这雷……不对劲。”
熊真抚须而笑:“秦老弟这小龟峰,怕是要变成整个仙界的‘灵植中枢’了。”
万花圣主指尖轻点花瓣,眸光幽深:“界脉……原来如此。难怪他敢接下梦魇圣祖的赌约。”
洞府之外,噬天鼠正抱着小熊狂奔,嘴里还叼着半块雪参果,远远看见青穹天树异象,顿时嗷嗷直叫:“快看快看!树上掉字儿啦!主人肯定又干大事儿了!”
小熊懵懂抬头,爪子下意识摸了摸肚皮后的袋子——那里,一枚银蓝熊真安静躺着,表面雷纹微微搏动,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正被远方某处,悄然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