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被发现了——”
距离文诺别墅大约8公里的一个庄园内,穿着蓝色睡衣的青年半靠半躺在沙发上,三个穿着薄纱睡衣的妙龄女子正在给他按摩捏腿,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文诺别墅被128将消灭的画面。
在文诺被潘大头一拳轰碎了脑袋之后,一切就结束了,青年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就在他准备关闭大频幕的时候,摄像头捕捉到了李居胥,李居胥对着大频幕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青年瞬间坐直了身体,红酒泼洒在名贵的......
李居胥踏回舱门时,靴底尚沾着宇宙尘埃与未散尽的离子余烬,左袖撕裂处露出小臂上三道暗金纹路,正缓缓隐入皮肤——那是“疾”字符第三重烙印初成的征兆。他没看舱内众人,径直走向主控台,手指在光屏上划过一串指令,整艘白鹤级飞船的防御罩瞬时全功率展开,幽蓝光膜如水波般荡开,将尚未熄灭的残骸火光尽数隔绝在外。
“清点伤亡。”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舱内嗡鸣的警报余音。
玄武坦克已卸下外骨骼装甲,右臂血肉翻卷,却只用绷带粗暴缠了两圈便跃上指挥席:“零死亡。海参右断了三根肋骨,暹罗龙左眼晶状体被震裂,但还能视物。象鼻虫……”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他把海盗主控室的量子锁芯咬下来吞了,现在正在吐金属渣。”
李居胥终于侧过脸,目光扫过舷窗外——六艘鹦鹉级飞船只剩三具焦黑骨架,悬浮在真空中缓慢旋转;两艘白鹤级正拖着电离尾迹仓皇逃逸,船体表面蛛网般的裂痕里渗出淡青色冷却液,像垂死巨兽咳出的血沫。而那艘孔雀级,连残骸都未能留下,只余一团 expanding nebula(膨胀星云),中心温度尚达八千摄氏度,正将附近游离氢原子电离成炽白光晕。
纸鸢蹲在医疗舱门口,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数据线,指尖发白:“他们……不是海盗。”
李居胥没应声,只将赤凤涅槃刀横搁膝上。刀身布满细微龟裂,刃口崩出七个米粒大小的缺口,每道裂痕里都嵌着星尘般的银灰色结晶——那是孔雀级飞船主引擎核心熔毁时喷溅的“星核合金”,密度是钛钢的三百二十七倍,常温下连粒子束都难以蚀刻。此刻却如活物般沿着刀纹爬行,正一寸寸修复崩口。
“信号干扰源消失了。”海参右突然从战术平板抬眼,左胸绷带渗出血丝,“刚才我截获了他们最后三秒通讯。频道加密等级……是《太阳银行》内部‘守夜人’协议。”
舱内骤然寂静。连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玄武坦克猛地砸向控制台,金属外壳凹陷下去:“太阳银行?他们抢自己运的货?”
“不。”李居胥用拇指抹过刀脊,银灰结晶随他动作簌簌剥落,“他们在抢‘钥匙’。”
他指尖轻点,舱壁全息屏倏然亮起——画面来自纸鸢手机里那段上古石刻拓片。泛黄绢帛上,九枚星图呈螺旋排列,中央空白处刻着蝌蚪文:“钥启星坟,尸为界碑”。镜头拉近,其中一枚星图边缘,赫然叠印着孔雀级飞船的徽记:三支尾羽缠绕的权杖。
纸鸢呼吸一滞:“万兽星球……根本不是目的地。”
“是中转站。”李居胥起身走向观景穹顶,脚下碎玻璃嘎吱作响,“我们护送的‘东方杯’决赛直播数据包,真正内容不在服务器里——在参赛选手的生物神经突触里。”他忽然抬手,食指在虚空画了个圆。穹顶外,那团孔雀级残骸形成的星云正悄然旋转,轨迹竟与石刻星图分毫不差,“每个选手脑内植入的‘万兽晶片’,都是微型星图解码器。当五十万观众同时接入决赛直播……”
他停顿三秒,舷窗外一道电弧劈过残骸星云,映得他瞳孔里浮出密密麻麻的星轨:“……整个万兽星球的大气层,会变成一张动态星图投影幕布。”
海参右倒吸冷气:“所以海盗劫持飞船,不是为钱,是为让决赛中断?”
“错。”李居胥转身,眉心竖眼微张,幽光扫过众人,“是为让决赛准时开始。”他指尖弹出一缕青焰,焰心浮现流动字迹——正是东方杯官网最新公告:“因技术升级,决赛延后至72小时后。所有观众神经链接权限自动延长。”
玄武坦克突然抓起战术匕首,刀尖抵住自己颈动脉:“你早知道?”
“猜的。”李居胥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烙印的暗红符文,“上古残本里提过‘尸界巡天者’,以巨尸为锚点,在星域间布设‘静默之网’。凡是触发网眼的文明,要么被收割,要么……”他掌心摊开,一滴血珠悬浮而起,瞬间汽化成雾,雾中显出万兽星球全息影像,“……成为新网的织网者。”
影像里,万兽星球赤道线上,五十座火山正同步喷发。岩浆并非火红,而是流淌着液态星光,汇入大气层后凝成细密光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成巨大穹顶。
纸鸢踉跄后退撞上医疗舱门:“那些火山……是去年刚勘探出的‘无害休眠带’!”
“无害?”李居胥冷笑,“上古时期管这叫‘星脉脐带’。每条脐带连通巨尸一缕残魂,五十条脐带全开,就是给尸体……”他忽然噤声,竖眼猛地收缩——穹顶外,那团孔雀级星云的膨胀速度陡然加快,边缘析出无数银色光点,如蝗群般扑向万兽星球方向。
“它们在激活脐带!”象鼻虫嘶吼着扑向武器台,可操纵杆刚握紧就僵住——雷达屏上,万兽星球表面所有火山口,此刻都亮起了与星云同频的银光。
李居胥已掠至主炮位。赤凤涅槃刀插进炮口能量槽,刀身银灰结晶轰然炸开,化作千万流萤钻入炮管。整艘飞船剧烈震颤,舰体接缝处迸射出刺目金芒,仿佛有远古巨兽在金属胎骨中苏醒。
“来不及了。”他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五十个银点,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打掉火山,等于引爆五十颗星核炸弹。万兽星球会变成碎石带。”
“那怎么办?!”暹罗龙单膝跪地,左眼晶体不断爆出电火花,“等它们织完网?”
李居胥拔刀转身,刀尖指向纸鸢:“你手机里,还有多少上古石刻?”
纸鸢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碎裂如蛛网:“全、全在这里……但解不开‘尸界’二字的篆意……”
“不用解。”李居胥劈手夺过手机,拇指按在屏幕裂痕最深的那道上。鲜血渗入缝隙,整块屏幕骤然亮起血色光芒。裂痕竟如活物般游走,瞬间勾勒出完整篆字——“尸”字底部,赫然藏着一行微不可察的蝇头小楷:“界碑非死物,叩首三声,门自开。”
舱内所有人同时感到耳膜剧痛,仿佛有万吨重压从颅骨内部碾过。李居胥单膝重重砸向地板,额头撞击金属发出沉闷巨响。玄武坦克瞳孔骤缩——那声音根本不是物理震动,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叩击!
第二声响起时,万兽星球赤道线上,第一座火山喷发的星光突然凝滞,岩浆在半空冻结成璀璨冰晶。
第三声落定,整颗星球无声震颤。五十座火山口齐齐裂开,没有岩浆涌出,只有纯黑深渊在扩张——深渊底部,隐约可见巨大眼睑缓缓掀开。
“走!”李居胥甩出手机,屏幕在空中碎成齑粉,“目标万兽星球同步轨道,撞向北纬三十度第七火山口!”
“疯子!”玄武坦克扑向驾驶席,“那里是引力紊乱区,飞船会解体!”
“解体才好。”李居胥已跃入逃生舱,赤凤涅槃刀插在胸前装甲接缝处,“尸界之门需要‘活祭’才能稳定开启。我们这艘船……”他回头,竖眼金光暴涨,映出舱外星空——那具横亘宇宙的巨尸,不知何时已微微偏转头颅,空洞眼窝正对准万兽星球方向,“……刚好够格当门栓。”
逃生舱弹射的刹那,白鹤级飞船如离弦之箭扎向黑洞。船体在穿越引力乱流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装甲板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色血肉组织——那是李居胥三年前植入的“星骸共生体”,此刻正疯狂增殖,将断裂的管线与暴露的神经束重新缝合。
纸鸢在逃生舱内死死抓住扶手,透过观察窗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万兽星球大气层正在溶解,星光组成的经纬线如潮水退去,露出星球表面真实的地貌——那根本不是海洋与陆地,而是一整块巨大无比的、布满裂纹的黑色甲壳!甲壳缝隙里,暗红岩浆如血脉搏动,每一次明灭,都让远处巨尸的胸腔微微起伏。
“它在呼吸……”她牙齿打颤,声音却异常清晰,“巨尸不是尸体……是孵化器!”
逃生舱撞入火山口黑洞的瞬间,李居胥突然扯开作战服。胸膛上,九枚银色晶片正灼灼发亮,排列成与石刻完全一致的螺旋。他右手按上晶片,左手五指并拢如刀,狠狠刺入自己左胸——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无数银线从伤口迸射,瞬间连接九枚晶片,构成一张立体星图。
“纸鸢!”他仰头大吼,声音穿透真空传入逃生舱,“记住!当星图亮起第七次,立刻引爆你手机里所有上古石刻数据!用‘叩首’频率!”
话音未落,逃生舱已被黑洞吞噬。万兽星球表面,黑色甲壳轰然裂开百里长缝,缝中伸出一只覆盖着星尘鳞片的巨大手掌,五指张开,稳稳托住了即将坠毁的白鹤级飞船。
飞船残骸上,李居胥站在断裂的舰桥顶端,赤凤涅槃刀斜指苍穹。他身后,巨尸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绿鬼火正熊熊燃起,倒映着他染血的侧脸。
而此刻,万兽星球同步轨道上,五百公里外,一艘锈迹斑斑的拾荒船静静悬浮。船长室内,一个独眼老人放下望远镜,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他摸了摸左耳垂上褪色的蓝宝石耳钉,轻声说:“老李家的小崽子,总算把门敲开了。”
窗外,那具横亘星海的巨尸,第一次眨动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