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星际猎人 > 第1475章、斩草要除根(上)
    文诺有两栋别墅,一栋在基地内,平时办公所用,一栋在基地外面,度假所用。文诺90%的时间在度假,原因很简单,文家是《太和药业》的大股东之一,位高权重,就算文诺什么都不干,也没人会说他。
    “不好,快离开——”刚刚踏入别墅大门,张宝儿突然脸色大变。
    漆黑的别墅刹那间灯火通明,数十盏探照灯照耀在李居胥和张宝儿身上,两人的衣服仿佛都透明起来了,纤毫毕现。
    四面八方冒出了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荷枪实弹,黑洞洞的......
    赤凤涅槃刀悬于掌心三寸,通体赤红如熔岩凝铸,刃口微颤,似有不甘低吟。李居胥指尖轻抚刀脊,一缕神识沉入其中,仿佛探入沸腾的岩浆核心——那里,正有一道细微却执拗的裂痕,蜿蜒如蚯蚓,在刀魂深处缓缓蠕动。不是破损,而是桎梏松动的征兆。刀胎已满,灵性初醒,却困于形制之限,无法承载他愈发磅礴的“疾”字符力与胎息罡气。五点一二米,斩舰如割纸;可若遇秦广王那等能在虚空踏步、以肉身硬抗白鹤级主炮轰击的绝顶凶人,刀长不足,则势难及远,力难贯透,一招失机,便是万劫不复。
    他闭目,神识再沉三分。赤凤涅槃刀内部,并非实铁,而是一方微缩星图——九颗黯淡星辰按北斗之形排列,中央一颗却炽烈燃烧,正是李居胥本命星火所化。此刻,那中央星火猛地一跳,灼热气息逆冲神识,眼前骤然炸开一片血色幻境:断肢横飞,舰壳扭曲如朽木,黑佛盘坐于一艘巨型战舰残骸之上,双手合十,脑后竟浮出一轮漆黑佛轮,轮中无数哭嚎面孔旋转嘶吼;宋公明立于战舰尖顶,披甲如鳞,肩扛一柄丈八蛇矛,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黑雾,雾中钻出细小骷髅,啃噬虚空;而最远处,一道青灰身影负手立于黑洞视界边缘,衣袍猎猎,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左眼如白玉生辉,右眼似墨渊翻涌,目光扫过之处,连光都迟滞、弯折、无声湮灭——秦广王。幻境未散,神识已被一股冰冷意志狠狠刺穿,李居胥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腥气,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刀魂深处,那道裂痕倏然扩大一寸,幽光一闪即逝。
    “大人?”纸鸢的声音从舱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没敲门,只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李居胥睁眼,眸中血色褪尽,唯余深潭般的平静。他收刀入鞘,赤凤涅槃刀无声没入腰间虚空,仿佛从未存在。“进来。”
    舱门滑开,纸鸢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换了身深灰作战服,肩甲边缘还沾着一点暗褐色干涸血迹,那是海盗的血,尚未擦净。她身后跟着玄武坦克,后者半边脸覆着狰狞金属面甲,右眼是幽蓝光瞳,正无声扫描着舱内每一寸空气流动。两人站定,玄武坦克微微颔首,纸鸢则快步走到李居胥面前,摊开掌心——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金纹的晶核静静躺在那里,内部光芒流转,竟隐隐勾勒出一头振翅欲飞的赤色凤凰轮廓。
    “黑野猪交出来的。”纸鸢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说,这是‘信鸽’临死前塞进他护甲夹层的,原话是‘若见副团长,以此为信,求一线生机’。我们搜过他全身,只有这个。”
    李居胥伸出两指,拈起晶核。指尖触到的刹那,一股灼热与冰寒交织的奇异波动直冲识海,赤凤涅槃刀在鞘中猛地一震!李居胥眉心第三只眼未开,却本能地感到一阵尖锐刺痛——不是来自晶核,而是来自自己眉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又瞬间被更强大的力量死死按住。他不动声色,神识沉入晶核,果然在金纹最密集处,发现一个极其微小、却结构繁复到令人窒息的阵图。阵图核心,嵌着一粒比尘埃更细的灰白粉末,正缓缓释放着一种……腐朽的气息。不是毒,不是诅咒,而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缓慢剥离,如同时间本身在此处凝滞、锈蚀、剥落。李居胥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蚀骨灰”,传说中上古军团叛徒用陨星核心炼制的禁忌之物,专破神识、消灵性、蚀法宝。信鸽为何留此物?求生?还是……陷阱?
    “查过了?”李居胥问,目光仍落在晶核上。
    “查了。”玄武坦克开口,声线低沉如金属摩擦,“晶核材质是‘凰髓晶’,产自第七星域火山星核,世间仅存三枚。阵图是‘锁龙阵’的变种,但锁的不是龙,是……‘命格’。那灰粉,确为蚀骨灰,量极微,却足够让一名筑基修士十年内神识溃散,灵力枯竭。但……”他顿了顿,幽蓝光瞳锁定李居胥,“它对您无效。或者说,它正在被您的胎息罡气……反向吞噬。”
    纸鸢眼中掠过一丝惊色:“反向吞噬?”
    “嗯。”李居胥指尖一弹,一缕淡金色罡气缠上晶核。那蚀骨灰的灰白粉末竟如活物般簌簌抖动,随即被罡气裹挟,竟顺着李居胥指尖,丝丝缕缕,反向渗入他的皮肤!李居胥面色不变,只觉一股阴冷滑腻的“空无”之意直冲识海,却在触及眉心第三只眼的刹那,被一股更古老、更蛮横的力量撕扯、碾碎、同化——那力量,源自他丹田深处,那团始终沉默燃烧、形如混沌的幽暗火焰。蚀骨灰的气息,竟成了滋养那团火焰的一丝养料。晶核表面的金纹,随着蚀骨灰的消失,竟悄然褪色、黯淡,而中央那只赤凤虚影,却愈发鲜活,羽翼边缘,甚至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新生的金芒。
    “信鸽知道我。”李居胥声音平静,却让舱内温度骤降,“他知道我修胎息,知我罡气特殊,甚至……知道我眉心有眼。”他抬眼,目光扫过纸鸢与玄武坦克,“他留此物,不是求生,是献祭。献祭他自己残留的命格碎片,还有这蚀骨灰里蕴含的‘寂灭’道韵,只为唤醒我体内某样东西……或者,确认某样东西的存在。”
    舱内死寂。纸鸢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短刃,玄武坦克的幽蓝光瞳亮度陡增,疯狂运算着所有可能。
    “四方联盟,黑佛,宋公明……”李居胥缓缓起身,走向舷窗。窗外,七艘飞船排成松散纵队,缓缓航行于墨蓝星海之间,远处,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悬浮,云带翻涌,赤橙相间,正是万兽星球的近邻——炎烬星。它的引力场正温柔地牵引着舰队航向。李居胥望着那颗燃烧的星辰,声音低沉下去:“秦广王……他给手下取名信鸽、夜枭,又自称阎王。阎罗殿下,判生死,司轮回。他要的,从来不是财货,不是地盘。”他指尖轻轻叩击冰冷的合金舷窗,“他要的是‘钥匙’。一把能打开‘永寂之门’的钥匙。而信鸽,不过是投石问路的石子。他想看看,这把钥匙,是否已经苏醒,又苏醒到了什么程度。”
    话音未落,舷窗外,炎烬星赤色云层深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幽暗缝隙!缝隙并不大,却深邃得吞噬一切光线,边缘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伤口。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股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静默”瞬间弥漫开来,连舰队引擎的嗡鸣都诡异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一道纤细如针、纯粹由暗银色光芒构成的射线,自那缝隙中无声射出,目标精准无比——直指李居胥所在的白鹤级旗舰主控室!
    玄武坦克反应快如闪电,幽蓝光瞳爆射强光,舰体外侧防御罩瞬间提升至百分之百!然而,那暗银射线撞上能量罩,竟未激起丝毫涟漪,如同热刀切雪,无声无息,径直穿透!能量罩数值暴跌,却未能阻挡分毫!
    李居胥甚至没有回头。他站在舷窗前,背对着那致命一击,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就在暗银射线即将洞穿他后心的千分之一刹那,他掌心上方,空气骤然塌陷、凝固,形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高速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暗火苗无声燃起——正是他丹田那团混沌火焰的投影!暗银射线撞入漩涡,无声无息,连一丝波纹都未激起,便彻底消失。漩涡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存在。
    舷窗外,炎烬星云层中的幽暗缝隙,缓缓弥合。一切恢复如常,唯有舰队主控室内,能量罩警报凄厉尖啸,数值跌至危险红线。
    纸鸢脸色煞白,手已按在枪柄上,目光死死盯着李居胥的背影:“谁?!”
    玄武坦克的幽蓝光瞳疯狂闪烁,数据流瀑布般刷过视野:“射线源……无法锁定!能量特征……不属于已知任何文明科技或异能体系!它……它像是一根‘针’,一根专门用来……缝合空间裂缝的针!”
    李居胥缓缓放下手,转身。脸上没有惊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枚已失去所有金纹、只剩一枚纯净赤色凤凰虚影的晶核,轻轻放在玄武坦克摊开的掌心。
    “告诉所有人,加速,全速返航。”李居胥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通知万兽星球守备军,一级战备。关闭所有对外通讯频道,启用‘盲区协议’。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纸鸢苍白的脸,“准备‘涅槃炉’。我要祭刀。”
    纸鸢浑身一震:“现在?!大人,涅槃炉需要……”
    “需要三天三夜,十二万斤星髓炭,三百六十道引灵阵,以及……”李居胥抬起手,指尖一缕幽暗火苗悄然燃起,映照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我一半的本命精血。”他看向玄武坦克,“你负责守炉。炉火不熄,人不能离。纸鸢,你去调集所有可用资源,星髓炭,立刻!”
    玄武坦克深深躬身:“遵命!”
    纸鸢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应:“是!”她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舱门关闭。李居胥独自立于舷窗前,望着窗外那颗渐行渐近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巨行星。炎烬星云层深处,那道缝隙虽已弥合,但他知道,它只是暂时蛰伏。秦广王的“针”,已经刺破了这片星域的表皮。而信鸽的晶核,蚀骨灰的馈赠,还有那幽暗火苗对射线的吞噬……一切都在昭示:钥匙,正在苏醒。胎息的尽头,不是长生,而是……更深的寂灭,抑或,焚尽诸天的涅槃?
    他缓缓闭上眼。眉心,第三只眼的轮廓在皮肤下微微凸起,仿佛一只沉睡的、即将睁开的竖瞳。赤凤涅槃刀在鞘中,发出一声悠长、清越、仿佛来自亘古的龙吟。这吟唱,不是悲鸣,而是号角。万兽星球,这座被群狼环伺的孤岛,终于要迎来它真正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名为李居胥的男人,正以血为薪,以命为引,亲手点燃那柄将劈开永寂之门的赤色长刀。虚空无声,唯有舰船引擎的搏动,如同濒死巨兽的心跳,在无垠黑暗中,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