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 第1528章 被她所折服!
    司书浅跌坐在地上,怔怔望着许靖央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指节修长,掌心朝上。
    日光从许靖央身后漫过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那双凤眸低垂着看向她,目光里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反而让她感受到平易近人。
    司书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听说过许靖央太多次。
    在史书上,在后世的画册里,在无数人为她撰写的传记中。
    末世里书籍变成了昂贵的物品,她曾潜入一处废弃的图书馆搜寻物资,却只找到了有关于许靖央的一整面......
    甬道深处忽然刮来一阵阴风,卷着陈年腐土的气息,扑在众人脸上,凉得人一激灵。司孟安刚还笑嘻嘻地拍胸脯许诺,此刻却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司乘风身后挪了半步:“这风……怎么像从坟堆里钻出来的?”
    没人接话。
    连那对堂姐妹也止住了抽噎,只把两只小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瘦高个儿喉结滚动了一下,悄悄将铲子握得更牢,目光频频扫向头顶——方才那块砖石坠落的位置,如今只剩一道细长裂痕,蛛网般蜿蜒爬过青灰砖面,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许靖央却没看天。
    她盯着司乘风的后颈。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藏在衣领之下,若非他方才低头拨开一块松动的浮砖,露出半寸颈侧肌肤,几乎无人能察觉。那疤形如弯月,两端微翘,皮肉泛白,是刀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不是宫中御医的手法,倒像是民间赤脚大夫用烧红的铜钱烙过伤口,强行止血封疮才留下的印记。
    博陵王死时,司乘风才十岁。
    先帝赐毒酒那夜,博陵王府上下三百余口被禁军围困三日,不许进出、不许传信、不许焚香哭丧。可就在第三日清晨,有人看见一个瘦小身影翻过王府后墙,怀里裹着一只褪色的蓝布包袱,赤着脚,脚踝上还缠着渗血的粗麻布条,一路奔向城西乱葬岗。
    那人没去收尸。
    他去了博陵王最后勘测青河堤坝的旧营地,在坍塌的工棚废墟里,挖出一只蒙尘的铁匣——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泛黄的图纸、几枚生锈的测水铜尺,和一本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册子。册子扉页上,是博陵王亲笔题的四个字:**水脉即命**。
    后来司乘风活下来了。
    靠的是沿街乞讨、替棺材铺抬尸、在码头扛包、给药铺碾药……凡能糊口的活计,他都干过。没人知道他夜里睡在哪,只知道每到雨季,城外几处年久失修的旧渠旁,总会多出几个填土夯实的身影,一身泥浆,沉默如石。
    许靖央记得清楚。
    上一世,她也曾在这条皇陵甬道里走过。
    那时她已是女皇亲封的“镇北将军”,奉旨巡查陵寝修缮,随行有禁军百人、工部尚书、钦天监正。可就在经过此处时,忽逢地龙翻身,整段甬道塌陷,唯独她与司乘风二人被卡在一处断壁夹缝之中,七日七夜。
    那七日里,他喂她喝自己割腕取的血,用碎瓷片刮掉她腿上溃烂的腐肉,教她辨认砖缝里钻出的苔藓颜色判断湿气深浅,甚至掰开自己最后一块硬如石块的杂粮饼,分她三分之二。
    他没提过博陵王,也没说过冤案。
    只在第七日晨光初透时,用枯枝在地上划了一道极细的线,指着它说:“你看,水往低处流,人却未必。有些路,看着往下走,其实是往上攀。”
    当时她不信。
    直到重生归来,才知那道线,是他父亲当年为青河堤坝所绘的主渠走向图——最险、最深、最不容有失的一段。
    “乘风兄?”司孟安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试探着,“你……你爹当年修陵,真来过这儿?”
    司乘风终于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很直,仿佛那副单薄的脊骨正扛着整座皇陵的重量。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我父亲没修过皇陵。”
    “啊?”司孟安一愣。
    “他只修过活人的堤坝,”司乘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像沉着两口枯井,“皇陵是死人的地方。他活着的时候,从不来。”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甬道里的空气陡然一滞。
    那对堂姐妹互相对视一眼,年纪大些的那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出声。瘦高个儿垂下眼,铲子柄在掌心里转了个圈,指节发白。
    只有许靖央往前半步,恰好站在司乘风身侧半尺之外,目光平视前方幽暗:“那你刚才带我们绕的岔路,怎么跟《皇陵营建录》里标注的‘博陵匠路’完全一致?”
    司乘风侧眸看她。
    烛火未燃,微光稀薄,可那一眼里却似有星火掠过。
    他没否认。
    也没承认。
    只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边缘已磨得圆润发亮,正面刻着“博陵匠署·水脉司”七个篆字,背面则是一道蜿蜒水纹,纹路尽头,嵌着一颗极小的墨玉珠子。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说,水脉不通,则地气淤滞;地气淤滞,则龙脉不稳;龙脉不稳,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孟安、瘦高个儿、那对堂姐妹,最后落在许靖央脸上:“则祸起萧墙,不在边关,而在庙堂。”
    司孟安张了张嘴,胖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当然知道“龙脉”二字意味着什么。
    北梁立国百年,皇室笃信风水堪舆,尤重皇陵龙脉。先帝晚年疑心极重,曾三次遣钦天监重勘陵寝,唯恐有人暗中动土断脉,动摇国祚。而博陵王当年主持青河堤坝时,曾上书直言“水脉即龙脉”,力主将引渠走向与皇陵地下暗河联通,以活水养脉——此事朝野震动,被斥为“妄议天机”,最终不了了之。
    可如今……
    司孟安额角沁出一层冷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佩玉——那是淮北郡王府的信物,雕着云纹麒麟,象征“镇守南疆、护佑皇陵”。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父亲压低声音的叮嘱:“此去皇陵,慎言慎行。尤其莫问博陵旧事。那一家子,早该烂在土里了。”
    原来不是“早该”,而是“早已”。
    许靖央盯着那枚铜牌,指尖缓缓抚过自己袖口内侧一道细密针脚——那是她昨夜亲手绣上的,暗纹是水波九叠,叠叠相扣,正是博陵王手札中记载的“九曲锁脉法”。
    她前世死时,手中攥着半页残卷,上面墨迹未干:“若龙脉将断,唯九曲水锁可续。然锁脉之人,须以血饲、以骨镇、以命祭。”
    当时她不懂。
    如今她懂了。
    司乘风不是偶然识路。
    他是来寻断脉之处的。
    而她,是来赴约的。
    甬道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回响,似钟鸣,又似水滴坠入深潭。
    司乘风忽然抬手,将铜牌按在左侧砖墙上某处凸起的兽首衔环之上。
    咔哒。
    一声轻响。
    整面砖墙无声滑开一道窄缝,缝隙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墓室,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暗阶,阶面湿润,泛着幽微青光,仿佛浸透了百年寒泉。
    “这是……”瘦高个儿失声。
    “博陵匠道。”司乘风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专供勘脉匠人出入,不载于正史,只记于匠人口诀:‘水走龙脊,匠隐影壁。’”
    他回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下去,或留下。选一个。”
    司孟安咽了口唾沫,胖手指了指暗阶:“这……这底下该不会是龙脉主穴吧?”
    “是。”司乘风答得干脆,“也是当年,我父亲被诬陷‘私凿龙脉、图谋不轨’的地方。”
    堂姐妹脸色煞白。
    瘦高个儿手一抖,铲子“当啷”砸在砖地上。
    唯有许靖央拾阶而下。
    靴底踩过青砖,发出空洞回响,仿佛踏在巨兽肋骨之上。她走得极稳,裙裾未扬,发丝未乱,连呼吸都未曾加快半分。
    司乘风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次没入幽暗。
    司孟安咬了咬牙,跺脚跟上:“……我信乘风兄!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死个明白!”
    其余人面面相觑,终是颤巍巍迈开脚步。
    暗阶极长,足足走了半盏茶工夫,空气愈发阴冷潮湿,鼻息之间弥漫着浓重的土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阶尽之处,豁然开朗。
    一座穹顶高阔的地下洞窟呈现在眼前。
    洞窟中央,并非棺椁,而是一座青铜铸就的巨大罗盘,直径逾丈,盘面蚀刻星图、山川、水道,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纵横交错,组成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脉络图。罗盘正中,一泓清水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穹顶裂隙透下的天光,竟如活物般微微荡漾。
    而在罗盘边缘,七具石雕跪像环列四周,面目模糊,双手皆作捧水状——正是博陵王当年所率七位首席水脉匠人。
    只是其中一尊石像,头颅已断,断颈处新茬分明,尚有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这是……”司孟安倒吸一口冷气,“断龙台?”
    许靖央缓步走近罗盘,俯身掬起一捧水。
    水清冽刺骨,入掌即凝霜。
    她指尖轻轻一划,水面顿时泛起涟漪,涟漪散开,竟在倒影中显出一行血色文字:
    **脉断于庚寅年冬至,断处三寸,血浸七日,方成死穴。**
    她放下手,看向司乘风:“庚寅年冬至,是你父亲饮鸩那夜。”
    司乘风静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匕——刃身乌黑,无光无锋,却隐隐透出寒意。他走到那尊断首石像前,蹲下身,用匕尖挑开石像胸前衣襟。
    石像内腹空 hollow,赫然嵌着一方紫檀木匣。
    匣盖掀开。
    里面没有遗书,没有密信,只有一块干涸发黑的布帛,布帛上,是用朱砂混着人血写就的八个大字:
    **脉断非因凿,实为断我喉。**
    司乘风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许靖央却忽然开口:“你父亲没死。”
    所有人浑身一震。
    司乘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许靖央迎着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死于庚寅年冬至子时,可你母亲……死于三日后辰时。那三日里,她抱着你的襁褓,在博陵王府地窖中,亲手将你父亲的尸身泡在硝石与桐油之中,再以玄铁针封住七窍,使其血不凝、肤不腐、骨不散。”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你以为你十岁那年翻墙而出,是去乱葬岗?不。你是去城西药铺,取你母亲提前备好的‘续命散’——那是她用博陵王尸身熬炼七日所得,只为保你活过十六岁,等到今日。”
    司孟安踉跄后退,撞在石像基座上,声音嘶哑:“你……你怎么会知道?!”
    许靖央没有看他。
    她只望着司乘风:“因为我也尝过那味药。苦,涩,带着铁锈与腐土的味道。上一世,你把它混在我战伤的汤药里,救我一命。”
    司乘风手中的短匕“当啷”坠地。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罗盘边缘,额头抵着冰冷青铜,肩背剧烈起伏,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呜咽。
    许靖央弯腰,拾起匕首,反手插入自己左臂外侧。
    鲜血涌出,滴落在罗盘中心那泓清水上。
    水波骤然沸腾,血丝如活蛇般游走,迅速蔓延至整张脉络图。银线逐一亮起,由黯转明,由明转炽,最终汇成一道灼目的金光,直冲穹顶裂隙!
    轰——!
    整座洞窟剧烈震颤!
    断首石像胸口忽然迸裂,一道金符自其中飞出,悬于半空,符上朱砂未干,墨迹淋漓:
    **博陵王司砚,以命证清,以血续脉。龙脉未断,断者,乃人心耳。**
    符光暴涨,映得众人面如金纸。
    许靖央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冷如玄铁:“现在,你们还觉得,女皇动了龙脉么?”
    司孟安瘫坐在地,泪涕横流,却不是惧怕,而是羞惭:“我……我骂她……我骂她不是北梁人……”
    “她是。”许靖央转身,目光如刃,“她是你父亲亲手救下的青河孤儿,是你母亲熬药时偷偷塞进你襁褓里的护身符,是当年替你挡住禁军箭矢、背上插着三支羽箭仍把你背出王府的……那个总被你唤作‘阿沅姐姐’的侍女。”
    司乘风终于抬起头。
    他眼中血丝密布,却不再有悲怆,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澄明。
    他望向许靖央,嗓音沙哑破碎,却字字如钉:“所以……你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夺权,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守脉。”
    许靖央点头。
    洞窟之外,忽然传来闷雷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如鼓点。
    禁军到了。
    可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抓人的。
    为首一人甲胄鲜明,腰悬天子剑,正是禁军统领沈砚——许靖央前世麾下最悍勇的副将,亦是博陵王旧部之后。
    他掀开洞窟入口帷幔,单膝跪地,铠甲铿然作响:“末将沈砚,奉陛下密诏,护送博陵王世子司乘风,及镇北将军许靖央,即刻入宫面圣。”
    司乘风怔住。
    许靖央却笑了。
    她抬手,将染血的匕首递给司乘风:“拿着。从今往后,你不是博陵王府的遗孤。”
    “你是,北梁龙脉的守门人。”
    司乘风伸手接过匕首,掌心与她指尖相触一瞬,温热而坚定。
    洞窟穹顶,一道真正的阳光终于刺破裂隙,倾泻而下,照亮罗盘上那泓清水——水波粼粼,倒映着七具石像,也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影子长长,交叠如一。
    远处,皇陵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
    并非凶兆。
    而是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