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长公主府的内室烛火通明,但气氛僵持。
黄莺哭着磕头,额头流血也不敢停。
“母亲,我错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清欢姐姐的下落,可是我太害怕了,我……”
不等她说完,司天月已经冰冷地一声:“拖下去,乱棍打死。”
“母亲!!!”黄莺尖叫着,声嘶力竭地被人从苏清欢身边拖走。
从始至终,苏清欢连头也不敢抬,发抖地跪在司天月面前。
她垂着头,长发散落在肩侧,整个人缩成一团。
哭声断断续续,像一把钝刀在锯着司天月的心。
“清欢,你太让我失望了。”司天月声音漠然,带着疲倦。
苏清欢身子一抖,抬眸哭着解释:“母亲,清欢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太心疼您了,怕陛下什么都盖过您的功劳。”
“更怕她狼子野心,抢夺我们北梁的江山……我从来没想过要害那个孩子,只是想让她离开几日,让陛下分分心而已……”
司天月坐在圈椅里,一言不发地听她说完。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孩子,那张哭得通红的脸上还是她熟悉的样子。
对于黄莺,她可以狠心处置,可是,苏清欢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
她灌注了心血,也觉得苏清欢是最有能耐的那个。
司天月闭了闭眼:“你这次犯的错,靖央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可保你死罪免去,但活罪难逃。”
就在这时,门口女官通报了一声——
“长公主殿下,陛下来了。”
话音刚落,许靖央已经推开门,挺拔清瘦的身影立在门口,背逆月光。
苏清欢看见许靖央的瞬间,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司天月腿边靠去,伸手攥住了她的裙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司天月,慌张无声地乞求庇护。
司天月看了一眼许靖央,抿唇:“靖央,清欢我已经教训过了。”
“我会让人将她送离都城,再也不许再踏入京城一步。”
“她年纪还小,这次是做错了,但终究没有酿成大错……你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许靖央目光沉静锋利:“天月,到现在,你还觉得她只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司天月怔了一下。
许靖央又说:“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迟迟没有将你收养的十六位女公子,收入自己名下?”
“来到北梁以后,我派人去逐个彻查了她们的背景身世,从而得知了一个秘密,你身边的这个苏清欢,早年间她的父母见过你的父皇。”
司天月的脸色倏然变了。
“什么?”
“你的父皇当年能将你亲生的女儿藏起来,培养成伤害你的利器,你怎么会觉得他不知道你暗中培养的这十六个人?”
许靖央冷冷分析:“天月,你仔细想一想,你曾告诉我你从前在宫中谋划的一些事,为何总会不经意间被你的父皇知晓?你觉得,这些消息是谁递出去的?”
司天月眼神变幻。
随后,她猛然低头,看向跪在脚边的苏清欢。
这张她看了无数年的脸,在此刻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苏清欢拼命摇头,声音发颤:“母亲,不是的!我没有!陛下想冤枉我!”
许靖央却说:“凑巧的是,在清算各个大狱的时候,有一些先皇残留的探子心腹,他们为了保命,供出此事。”
“并且,他们为求所说为真,答应我,只要我需要,他们可以找到当年先皇派人联络吩咐苏清欢父母的信件。”
“你,要看吗?”许靖央看似问司天月,实则凤眸看向了苏清欢。
苏清欢整个人僵住了。
屋内安静了很久。
司天月起初还觉得是许靖央说错了,可看见苏清欢的脸渐渐没了血色,才发现,她最信任的孩子,背叛了她。
苏清欢哭了出来,伏在地上嘶声道:“是……先皇当年让我们留在母亲身边……他说母亲需要一个孩子,满足您做母亲的心,让我们听话,母亲就会喜欢我们……”
“可是先皇死后,我再也没有背叛过母亲!我是真心把您当母亲的!”
许靖央站在一旁,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背影,嗤笑。
“你这次贸然算计永安,无视我与天月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与关系,这本身就已经是一场算计。”
“你清楚这件事会让我和天月生出嫌隙,你仍然做了。”
司天月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抬手,一巴掌落了下去!
“混账!”司天月怒喝。
苏清欢的脸偏到一侧,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我这样器重你!什么都给你最好的!”司天月发怒,美眸阴红,“我把你当女儿养,你从一开始就在背叛我!”
苏清欢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淌下来,嘴里含混地喊着母亲,母亲。
可这一次,司天月没有再像刚刚那样怜悯她。
而是痛苦地闭上眼,却冰冷吩咐——
“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不要!母亲——!”苏清欢这才知道真正的怕。
若说刚刚许靖央进来的时候,她以为司天月必定会为了她撑腰做主。
那么现在,她的幻想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