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起先回应他的亲吻,后来渐渐走神了。
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觉得还不够。”
萧贺夜埋首吻她的动作一顿,他微微后撤,留出二人彼此呼吸交错的空间。
一双薄眸沉黑的像燃着火的星星。
“哪里不够?”他声音沙哑地问,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在这里不好吧?不想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我会适可而止。”
许靖央知道他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诚恳说:“我是说,要想我大权在握,还需要再做一件事。”
萧贺夜僵住,先是愣了愣,随后失笑,几乎是气笑了。
“许靖央!我们一个月见一次,你还想着朝堂上的事?”
许靖央诚实点头:“朝廷虽看似风平浪静了,但是我知道有些比南阳王更聪明的人存在,他们远不好对付,会藏起来等待时机。”
至少,贺兰禹那老狐狸这几日除了在殿上凑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安静得反常。
而那些交出兵权的宗室,表面恭顺,背地里绝不会甘心。
故而许靖央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这个女皇的位置,即便司天月禅让给我,我却还需要一个契机。”
萧贺夜拉着她坐下来:“你想要什么契机?”
许靖央沉吟思索:“让他们相信,我就是命定之人。”
“这不是很简单?”萧贺夜道,“假借天意就可以,曾经太子、长公主都用过这招,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天命的传闻。”
假借天意?许靖央琢磨这四个字。
“这个办法,我倒不是没想过,但伪造天象,很容易被人揭穿。”
“那就等时机,”萧贺夜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把玩她的指尖,“我们从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不是最清楚么?每到春天,天象最多变化,你吩咐给钦天监,让他们夜观星象,留意变动。”
“也许时机成熟,自然会有可以拿来大做文章的天象。”
许靖央却笑:“我从未有过这么好的运气。”
“那就把我的运气给你。”萧贺夜说着,双手捧着她的脸,眉心贴着她的眉心。
他近在咫尺的剑眉薄眸,充斥着认真与缱绻的爱意。
“我出生那年,父皇说干旱的墨州下了半个月的雨,解了燃眉之急,如果我有这样的本事,那我愿意全部给你。”
许靖央侧首,在他唇际吻了一吻。
“人跟人总是不同的,我出生那夜,都说天狼星现世,是为不吉,你的好运给不了我。”
萧贺夜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脖颈,大掌带来的温度灼人滚烫。
“不会,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不管什么厄运还是吉兆,我都愿与你共担,靖央,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对了,我盘下了跟漕运密切相关的最大的船行,在这里我虽不是王爷,但我会一定会让你知道,有一天你即便不做这个女皇了,在北梁我也保得住你。”
许靖央心头微微温暖。
她抬手将萧贺夜轻抚她脖颈的大掌拽下来,贴在了腰上。
“你不是说你想我吗?我想看看,你是怎么想我的。”
许靖央的邀请如此直白,让本就难忍灼热的萧贺夜一僵,眸子掀起愉悦与滚烫。
他哑声问:“在这里……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现在没有人会来,先前我吩咐过叶鞘,孩子们玩完了就带去午睡,萧贺夜,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不想珍惜吗?”
萧贺夜薄眸望着她,失笑,说了一声:“如果我说每晚都想,你会相信吗?”
许靖央没有回答,而是吻了上去,萧贺夜就势将她揽紧。
春日的天光是那样明媚,好似冬日的一切危险都已经随着化雪而离去。
可他们心里彼此都清楚,春天过后万物生发,一山过去还有一山,许靖央选择的这条路注定不会平稳。
但是,无论如何,萧贺夜选择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他太了解她了。
许靖央是那种越被逼入绝境,越能燃尽天地的人。
她不要谁的庇佑,也不要谁的指路,她要在刀锋上杀出属于自己的荣耀。
她所渴求的,也不只是权柄本身,而是一场漫长的,需要用血肉浇筑的自我成全。
是自由,是尊严,更是再无人能将她按回泥里的底气。
那么,为了她的目标,萧贺夜甘愿成为她暗中的养分。
若她是一尾逆流而上的鱼,要在万重惊涛中化鳞成龙,那么,萧贺夜只希望,在她纵身腾起的最后一刻,他的存在不是拖累,而是能用尽全力将她托过那扇龙门。
“靖央。”情动靡靡时,萧贺夜忽然停下动作,看着清冷美丽的妻子,他喃喃轻唤,足尽爱意。
许靖央回应:“嗯?”
“我爱你。”
“……我知道。”许靖央说。
萧贺夜不再解释什么,而是吻去她额头的淡淡汗珠。
“那么,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爱你。”
他说完,许靖央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你太矫情了。”
故作冷冰冰的语气,让萧贺夜低笑起来。
*
定国公府内。
贺兰禹提着他养的画眉鸟,在院子里晒太阳。
“哎呀,怎么不吃食儿了呢?你看,天也放晴了,你还娇气起来了,竟不如冬天的时候活泼。”他逗弄着笼子里无精打采的画眉鸟。
心腹侍卫进了园子,拱手:“国公,卑职已经查清楚了,女皇许靖央确实跟父母关系不好,威国公不怎关心家事,她更不被生母所喜,年幼时险些被送走,所以,她母亲冯窈窕的死,应当是她一手极力促成。”
贺兰禹回过头,眉眼眯起:“威国公呢?”
“没有下落,听说是躲起来了,不过,卑职查到,许靖央生母冯窈窕的娘家,还有人知道一些内情。”
贺兰禹思索一瞬,马上道:“想办法将人带过来,不能让许靖央就这样毫无软肋的坐稳皇位,说到底,她不是北梁人。”
“是。”侍卫领命,转而退下。
贺兰禹继续转头看着笼子里的画眉鸟,有些兴致缺缺的叹口气。
“这世间命运何其弄人,威国公那样的庸才,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儿,却没有珍惜,我疼爱女儿,却要承受她夭折的痛苦,老天,你当真不开眼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