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知道和郑开河多说无益,也就让他离开了。
郑开河离开,扶贫办主任郝文斌就走了进来。
贺时年将郑开河两个亿的分配方案说了一遍。
郝文斌听后说:“贺州长,文旅局的这个分配方案违背了州委的红头文件。”
“也违背了相关的重点扶贫精神,但说到底,这件事还是旅游局内部的事。”
“他们有自己的考量,我们扶贫办也不好说什么,在这件事上不好干预。”
郝文斌明显是个老油条,不愿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针对这件事,让他这个扶贫办站出来反对,是不大可能了。
这些人都是老同志,都是官场的人精,一个比一个会玩聊斋。
对于这里面的利益和政治博弈,还有弯弯绕绕都门清。
贺时年转移了话题说:“好,那我们就不说这件事,说一说另外的。”
“文华州异地搬迁的项目,你们拿出相应的方案了吗?”
“这件事虽然涉及民政、住建、国土等相关部门,但牵头单位还是你们扶贫办。”
“涉及民生、扶贫项目,你们扶贫办应是主导。”
郝文斌一听这话,立马甩锅说:“贺州长,关于异地搬迁的评估是由民政局做的。”
“我们扶贫办只是按照民政局的评估方案来确定相关的工作事项。”
贺时年又问:“那民政局这边给到扶贫办的方案是什么?”
郝文斌说:“民政局确定了马坡县和南皖县的其中一个村优先进入异地搬迁项目名单。”
“当然,这件事也不仅仅是民政局的决定。”
“我听说针对这件事,领导们已经碰了头,开了一个简单的常务会,这才确定下来的。”
贺时年又说:“这么说来,不管是异地搬迁项目,还是两个亿的文旅补助资金,都和西宁县没有关系了?”
郝文斌面色不动地说:“贺州长,这件事估计领导内部要形成一个统一意见。”
“反正我郝文斌肯定是支持各位领导的工作的,各位领导说怎么干,我们扶贫办就怎么干。”
“我们扶贫办绝对不会因为政策落实环节出现问题,坚决贯彻给位领导的统一决策精神。”
贺时年看了郝文斌一眼,知道今天的谈话再继续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时间到了下班时间。
因为这件事的耽搁,贺时年也就暂时没有回西宁县,在文华州的宿舍住了下来。
当晚,关于这两件事,他想了想,决定明天还是亲自去找常务副市长魏明成。
魏明成是副厅,但他是入常的副厅,虽然行政级别和贺时年一样。
但从某种角度而言,是贺时年的领导无疑。
贺时年去之前,先让蔡永军给魏明成的秘书打了电话。
约定好时间之后,贺时年才过去的。
对于贺时年的到来,魏明成显得很热情,笑容很和蔼可亲。
但贺时年知道魏明成是个笑面虎,是看人下碟的郎国栋利益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
如果不是为了工作的事,贺时年不喜和这种人过多往来。
“魏州长,你在忙呀?”
“是时年同志来了呀,来,快请坐。”
魏明成站起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邀请贺时年到沙发区就座。
贺时年坐下后,主动给魏明成掏出一支烟。
两人点上,各自都抽了一口,闲聊了几句。
等一支烟抽到一半,魏明成主动问:“时年同志,听说前两天你请假了,怎么样?事情都办完了吗?”
贺时年说:“办完了,前天下午回到的文华州。”
“本来昨天想回西宁县的,但是因为我这边刚接手一摊子事,千头万绪。”
“加之工作上还没有理顺,又因为我分管的扶贫领域,不管是州委还是省里,都非常重视。”
“我不敢马虎大意,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有些事拿不定主意,所以想来请示一下魏州长的意见。”
贺时年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将话说得很含蓄,但目的性却很明显。
魏明成不动声色地说:“知道你刚刚分管这块的工作,肩头的担子不轻,压力也不小。”
“慢慢来,总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你说说看吧,具体是什么事?”
贺时年说:“主要是两件事,这两件事对于西宁县或者对于整个的扶贫工作来说,都很重要。”
接下来,贺时年将两件事说了一遍。
魏明成听后,如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却又不动声色地开口。
“这两件事的难度在哪里?”
贺时年说:“针对第一件事,关于资金的分配。”
“州委形成了会议决议和相关精神,又下发了红头文件。”
“红头文件明确指出,旅游发展必须服务于扶贫战略。”
“从这点来看,我们自然要全力支持并优先发展西宁县的旅游产业。”
“所以针对这次的两个亿文旅扶持资金,我觉得应该拨给西宁县优先发展起来。”
“毕竟上次的那 3个亿,可谓杯水车薪,不能解决基建、功能性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缺口。”
“针对文旅领域的基础设施建设,我们西宁县还有至少三个亿的缺口。”
魏明成听后,并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意思不是赞成贺时年的提议,而仅仅是表达这件事我知道了这样的一个态度。
“我找旅游局的相关同志了解了情况……”
接着,贺时年把他和郑开河谈话的内容,以自己的方式向魏明成说了一遍。
“魏州长,这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来请示一下你的意见。”
魏明成听后问:“旅游局制定相应的分配方案了吗?”
“制定了,但因为我对分配方案存疑,所以没有签字。”
贺时年分管旅游领域,按照程序自然需要他的签字。
这至少还可以形成一定的约束力。
但是,另外一个异地搬迁项目,不是贺时年直接分管,那就一点约束力都没有了。
“时年同志,不管是文旅扶持资金,还是异地搬迁项目。”
“这里面都涉及到了庞大的资金,尤其是异地搬迁,更是涉及到民生甚至稳定等相关。”
“按照三重一大议事原则,具体的分配方案涉及那么大的资金,最终要上州委常委会统一讨论并核定的。”
“但不管是州府常务会议研究讨论,还是报州委常委会审核通过。”
“都应该要有一个具体可行的方案,所以你们这边提交这个方案给州府的时候非常重要。”
魏明成的这句话,看似是一句无用的废话。
实则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那就是,这个方案不可能让贺时年来出,也不可能以他的意见为主。
“资金具体怎么分配?异地搬迁最终落地哪里?这涉及很多方面,尤其是利益和政治方面的平衡问题,是讲究专业性、学术性的。”
“这件事比较专业,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可能会比较好。我个人对这件事就不发表意见了。”
“但我个人的态度可以表达一下,不管如何,在程序上不能乱,不能出错。”
魏明成这次明确的表达支持旅游局原先提出的方案了。
而魏明成的态度也在贺时年的意料当中。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争取魏明成支持他,而是为了试探他背后郎国栋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