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楚星瑶的这句话,贺时年吃面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看向她。
楚星瑶的目光依旧很清澈,但清澈之中,似乎满眼除了贺时年,再无他物。
同时这句话又让贺时年暗自惊奇。
难道楚星瑶知道了什么?
或者知道了他贺时年尚未知道的什么东西?
“你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楚星瑶说:“也并未如此,只是根据你提供的,我个人分析来看,似乎一切都太不可思议。”
“我本能地觉得,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大谜团。”
“而这个大谜团随着一切的推进,终有一天会浮现出水面,公之于众。”
贺时年听后收回目光,继续吃面。
“长远的我管不了,但近在眼前的,比如明天那个MG信托公司的沈先生,务必要见上一面。”
“至少要弄清我妈妈是什么时候设立的离岸信托,为什么她生前没有告诉我?”
“而是直到她离世将近十年后,才告知我这一切。”
“而告知我这一切的契机则是因为我和你已经领证,同时即将举办婚礼。”
楚星瑶欲言又止。
她想对贺时年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止住了。
她的猜测和她的了解并没有实锤,也并没有证据,此时不便对贺时年说出口,以免扰乱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思绪。
同时,楚星瑶心中猜测的那些东西,如果是真的。
那么自己这个男人会以何种姿态去接受?
亦或者能接受与否?
楚星瑶看向正在吃面的贺时年,心里满是温柔和疼爱。
“好,没事,不用多想,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说不定很多谜团就能解开。”
这一夜对于贺时年而言,是难眠的一夜。
怀中有楚星瑶这个娇可人儿,但是他并没有任何的旖旎心思。
他的思绪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候母亲尚在,他正念大一。
寻常假期的傍晚,他回到家,似乎一切都正常,别无异样。
但饭后目光掠过洗碗的母亲时,那一抹身影似乎透着萧条和孤寂。
那是当年的贺时年无法理解的一种现状和背影。
哪怕到了现在,他依旧不能理解母亲的那个背影意味着什么。
楚星瑶依偎在贺时年怀中,如一只听话的猫咪,恨不得将自己和贺时年揉为一体。
娇躯柔软,仿若无骨,独特的芳香抚慰着贺时年的鼻端。
她和贺时年共享着体温,感受着冬季寒冷的夜里彼此的温暖。
“时年,我知道你没睡着,我也是。”
贺时年下意识搂了搂她。
“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让你牵肠了,这不该。”
楚星瑶说:“没,我和你一样,都想将这个谜团解开,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贺时年嗯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楚星瑶继续说:“其实,我想你的家人是知道些什么的。”
“比如你的外公外婆,还有你的大舅二舅。”
“如果明天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机会合适的时候,你可以问一问他们。”
贺时年说:“我有过这个念头,只是转念一想,真相真的重要吗?”
“现在想来,我觉得于我而言是重要的,至少是我的一个心结。”
“我已经想好了,等去了京城回来就问一问他们。”
“我想,当他们知道母亲给我设立了离岸信托这件事,至少也会向我透露一些我从不曾知道的东西。”
楚星瑶嗯了一声,主动往贺时年怀中钻了钻。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贺时年嗯了一声:“这件事其实本质上和你没有关系。”
楚星瑶去说:“我是你的妻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你这么说,把我当做了外人,我心里听了多少不舒服。”
贺时年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不希望你牵扯进来罢了。”
楚星瑶道:“我是你的妻子。”
贺时年顿了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哪怕一夜失眠。
第二天,贺时年和楚星瑶也几乎同一时间起床。
两人下楼一起跑了步,一起吃了早餐,又一起看书学习。
但楚星瑶知道贺时年一直都心事重重,无精于书本。
时间到了中午,那位沈先生终于给贺时年回信息。
说他已经到了西陵省,约下午三点,在了云岭国际酒店见面。
下午3点,贺时年带着楚星瑶欣然赴约。
沈先生是一位年近50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言行举止,恭敬得礼。
“你好,你就是贺先生吧?”
“我是贺时年,你好。”
贺时年的目光看向楚星瑶,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人。”
沈先生嗯了一声,点点头:“恭喜两位喜结连理,祝百年好合。”
客套了两句,三人坐下。
沈先生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文件夹,然后翻开。
“贺先生,根据你母亲生前的遗愿,按照MG信托的相关协议和规定。”
“你母亲在省城有一套房产,自你登记结婚之日起,正式生效,成为你所属财产。”
“这套公寓217平,这些年一直空置,但一直有人维护和打扫。”
“贺先生,只需要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按手印,随时可拎包入住……”
贺时年并不为所动,而是问道:“沈先生,我能否问一下,我母亲的离岸信托是什么时候委托的?”
沈先生说:“时间是在二零零二年五月十二日。”
贺时年微微一愣,那时候母亲刚刚下岗两年左右的时间。
那个时候,如果以贺时年认知中,母亲的财力是绝计不可能在省城买得起一套公寓的。
“沈先生,不瞒你说,你说的这一切于我而言太过匪夷所思,让我不敢相信。”
“在我的认知中,我母亲那个时候不可能有钱在省城买一套两百多平的公寓。”
“更不可能设立离岸信托……我想知道当时的一切,沈先生可否告知?”
沈先生摇了摇头说:“很抱歉,对于当时的情况以及贺女士的委托,我并不是太清楚。”
“我这里可以给你的回复是,贺女士给予你的并不仅仅这一套房产。”
“当你成婚并育有子嗣后,还有相应的大额增额终身寿险,而你依旧为唯一合法受益人。”
“就目前来说,这部分终身寿险如果以金钱衡量,大概在二十万美元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