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贺书记,我明白了,我一定牢记你说的。”
贺时年笑了笑说:“咱们私下里聊天就不用那么严肃了。”
“我们是老同学,也是朋友。有些东西别人说的,包括我,也并不一定正确,因为不一定适用于你。”
“只有自己经历了,悟到的才是自己的,慢慢学吧。”
杜京点了点头。
“今晚之所以问你这个问题,是我后续很长一段时间会同时兼顾西宁县和州府两边的工作。”
“我需要两边跑,而两边我都需要一个联络员协助我工作。”
“你想留在西宁县,还是跟着我一起去州府?”
一听这话,杜京眼里闪过激动,随即又犹豫起来。
他的妻子孩子都在西宁县,从照顾家庭还有孩子的角度,留在西宁县自然更好。
但从自身发展的角度,跟着贺时年去到州府,眼界、能力以及各方面都会有所提升。
平台不一样,他日后发展的底蕴和高度也就不一样。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贺时年一样放弃很多东西,也就意味着不是任何人都能达到他的高度。
贺时年说:“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之后再和我说。”
“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尊重你的想法。”
杜京微叹了一口气说:“时年,这件事我真还不好拿主意。”
“从我个人的角度,我想一直追随你身后学习锻炼。”
“但我又不得不考虑实际情况,一方面是我个人能力和胜任的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家庭的问题。”
“这件事从私人的角度,你认为我应该如何选择?”
贺时年想了想说:“如果仅从私人的角度而言,我希望你留在西宁县。”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联络员,西宁县的动向,还有各行各业的信息情况,我都需要你向我随时汇报。”
“我们西宁县现在看上去政治清明,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这是因为我扫黑除恶,反腐倡廉,又很好地平衡了各方利益的原因。”
“如果这种政治利益的平衡在某一天打破了,那性质也就变了。”
“下面的同志对公向我汇报的,并不一定是我想听或能听见的。”
“但是对于你,我是信任的,我相信你会不藏私心,将西宁县日后的各种情况都汇报给我。”
“而我来文华州府任职,虽然分管扶贫等相关领域的工作,但可以肯定,前期不会太顺利。”
“这里面少不了钩心斗角,以及政治上的博弈。”
“州府前期这样的工作环境不一定适合你的发展,反而会让你时刻提心吊胆,不利于你的进步。”
“当然,如果你有心想来州府发展,那么在以后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会考虑的。这一点你心里有底就行。”
杜京听后点了点头,腰杆下意识挺直了。
“好,时年,我明白了,我听从你的建议。”
“同时以老同学还有朋友的名义保证,我对你,对西宁县的工作绝无二心。”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那行,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你明早和司机就先返回西宁县去吧,我在州府会耽搁三四天的时间。”
“好!”
第二天,是州政府常务会议。
因为贺时年刚刚上任接手分管领域的工作,没有太多需要汇报的。
所以在会议上,他也就讲了两三分钟的时间。
更多的时候是其他副州长,还有郎国栋在讲。
会议一共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散会之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州府办副主任蔡永军走了进来。
“贺州长!我来向你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永军同志,你说吧。”
接下来,蔡永军开始汇报贺时年的工作安排。
一是接下来的几天,预约拜访贺时年的各部门领导和干部。
二是关于贺时年分管领域的调研、视察等。
贺时年听后说:“这些都没有问题,就按照正常的流程安排吧,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事吗?”
“暂时就这些,如果有临时增加的,我再向你汇报。”
“不过,吴玉涛主任提了一句,让我询问你,关于你秘书的人选,是办公室帮你物色,还是你这边自己来遴选?”
贺时年想了想,看了蔡永军一眼。
从他上任以来,蔡永军的工作态度是没有问题的。
就说上次他整理的那些资料,从乡村振兴、扶贫、文旅涉及的部门和县市区的资料整理得都很详实。
并且就这段时间贺时年和他接触下来,蔡永军的工作能力也是不错的。
贺时年说:“我目前是州府西宁县两边跑,我在西宁县已经选了秘书,在州府就暂时不选了。”
“我这边的相关工作就由你暂时负责起来吧,你看怎么样?”
一听这话,蔡永军喜出望外,眼里放光。
“是,贺书记,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一定把你交代的任何一项工作干好。”1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今天要见的第一位是谁?”
蔡永军点了点头说:“今天排在第一位的是州农业局局长白明光。”
“再之后,是扶贫办主任、旅游局局长、信访局局长……”
贺时年听后说:“行,你去安排吧。”
第一个来的是白明光。
当初为了马坡县腾龙化工排污的那件事,副州长高榕亲自出面邀请贺时年吃饭。
那天晚上,白明光和旅游局局长郑开河也在。
那样的饭局,高榕喊上白明光和郑开河,那就说明了三人之间的关系非浅。
说白了,白明光和郑开河可能是高榕的人。
因为高榕分管农业,文旅领域很多年了。
贺时年新官上任,他需要认识这些单位负责人,这些单位负责人也需要重新认识贺时年。
所谓的汇报工作,不一定要聊出什么实际内容。
但至少要表现出一种拜码头的姿态。
这就是体制生态。
如果在县一级,下属对你不满,或许直接不来找你汇报工作。
把很多事和矛盾都直接放到台面上。
但到了州市一级,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下面这些人心里对你不服,对你不满。
但表面的东西,该表的姿态,该说的话都不会有纰漏。
毕竟,来找贺时年汇报工作的,大多都是副处级以上。
能换到副处及以上的哪个不是人精?
这一天上午的时间,贺时年都忙着会见这些人。
从和这些人的聊天中,贺时年对自己分管的工作也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贺时年接到了王永民的电话。
“贺州长,我刚刚从州纪委出来,你是否方便我到你办公室坐一坐?”
“永民同志,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
王永民很快来了,见到贺时年办公室的布局,笑道:“毕竟是州一级的办公室,还真是气派,是我们西宁县不能比拟的。”
贺时年笑了笑说:“所以上面才有贫困县的说法,却没有贫困州市或贫困省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