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底,各机关各单位都异常地忙碌。
体制机关年终需要有一个总结,还要新年的规划。
同时也涉及全年收口、严谨迎考、谋求明年的盘子等相关。
下月中旬后,西宁县的工作重心转入总结复盘、定明年盘子、保稳定、保安全。
12月21日,贺时年主持了本年度的最后一次县委常委会。
传达中央、省州经济工作相关精神,这是本次常委会的重大议题。
审议县委年度工作总结,明年工作思路。
审议全面从严治党年度报告、党风廉政责任制总结。
审议年度预算执行、年末资金统筹、明年财政盘子。
然后又听取了安全生产、信访维稳、风险防范等年末复盘。
研究新的一年干部考核、评优评选、人事微调等相关议题。
这个常委会之后,是全县年度经济工作推进会。
贺时年负责讲话,县长黑金宝代表政府口负责部署。
这个会议的作用是收官全年经济、压年底冲刺、铺垫明年经济开局等。
议题主要涉及招商引资、GDP增长、工业财税、项目尾款等短板方面的补齐。
这些工作全部都集中在12月下旬,每个人包括贺时年都忙得脚不沾地。
只要在体制里面,避免不了形而上的这些东西。
除此之外,贺时年也牵头进行全县年终目标考核推进会、严谨部署会。
党建述职评议会、党外人士座谈会等相关方面的会议。
这几天的会议基本保持在平均每天三个会。
做完这些,贺时年作为县委书记,进行了年度述职报告,然后召开了本年度最后一次民主生活会。
西宁县全县的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随后,贺时年又去了州府所在地,参加了州府组织的各种相关会议。
这段时间,吴蕴秋同样很忙,她来文华州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各方面都还在熟悉和适应当中,这段时间贺时年也没有打扰她。
时间转眼到了元旦前夕。
元旦这个国家法定节假日,对于体制内的干部而言,是一个敏感的假日。
年末的各项工作叠加年初的各项工作全部都集中在这段时间。
同时信访维稳、安全生产、农民工欠薪、冬季防火防冻等,都需要在这个月内处理和解决。
所以不管是贺时年还是吴蕴秋都很忙,两人都没有离开工作岗位。
楚星瑶提前离开了学校,30号的下午,就来到了西宁县。
再次来到西宁县,她感受到了这里的变化。
虽然是冬天,县城的远方,裹胁着浓浓雾霭,不能看清全貌。
但她感受到了西宁县比之以前更干净了更整洁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和贺时年脱不开关系。
30号这天下午,贺时年亲自将民政局局长陈昭勇喊到了自己办公室。
陈昭勇有些激动,也有些诚惶诚恐。
他是民政局局长,他来拜访过贺时年,向贺时年汇报过相关的工作。
但此次却是贺时年第一次召见他。
主动拜访和召见的政治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昭勇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他还是不敢怠慢。按照预定的时间,来到了贺时年办公室。
杜京走在前面引路:“贺书记,陈局长来了。”
贺时年此时正在打着电话,闻言抬手示意杜京请陈昭勇先去会客区先坐一下。
贺时年的这个电话是打给大舅的,他并未避讳陈昭勇和杜京两人。
而当陈昭勇听到贺时年提到婚事的事,似乎想到了什么。
原本紧张局促的情绪缓和了下来,眼睛的光芒渐渐绽放。
等贺时年打完电话,走了过去。
陈昭勇立马站起身,做出一副贺时年随时要和他握手的样子。
贺时年确实伸出了手:“不好意思呀,让昭勇同志久等啦。”
陈昭勇一听这话,诚惶诚恐,身体弓了下去。
“贺书记言重了,我等你是应该的。”
贺时年示意对方坐下,然后主动给他掏了一支烟。
这愈发让陈昭勇诚惶诚恐。
“昭勇同志,今天邀请你来办公室,是有一件私事需要民政局这边协调处理。”
陈昭勇一听这话,腰杆子挺直,然后说:“贺书记请说,只要是我分内和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已经想办法把事情办好。”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说:“是这样的,我和我爱人约好了元旦的领证。”
“不过你也知道,元旦我们民政的同志都放假了,相应的程序不能按正常流程办理。”
“今天请你过来,是要问询一下,针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处理?”
陈昭勇还以为是多么难办的事情,不就是一个领证登记吗?
这对于陈昭勇来说,简直是老和尚吃嫩豆腐,不要太容易。
“贺书记,这个好办,你和爱人领证的事是大事,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我会安排好,让几位同志加一加班,把你的事情给办理了。”
贺时年又说:“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份特殊,不便去民政局等公开单位亮相。”
“对于这个,你们是否还有其他的办法?”
陈昭勇说:“这个也好办,你们只需在家里等着,我安排工作人员上门为你们服务。”
“等结婚证办理好,我再安排人专门给您送来。”
贺时年又试探性问:“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民政局的同志了?”
陈昭勇连忙摆手说:“能为贺书记服务,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荣幸,完全不麻烦。”
“再说,这样一件小事,前后顶多也就半个多小时的事情。”
贺时年嗯了一声:“需要准备哪些东西,你提前说一声,我让人处理。”
陈昭勇说:“需要用到你和你爱人的证件照,也就是红底白衬衫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需要用到婚前体检表。”
“不过婚前体检表这道程序完全可以免了,那是针对一般人的,是一个程序的问题。”
“至于红底白衬衫的照片,我也可以安排人上门,拉一个红帘就照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既然婚前体检表是你们的程序所需,那还是办一个吧。”
陈昭勇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贺书记,除了这件事,是否还有其他的指示?”
贺时年站起身说:“没有了,辛苦你,昭勇同志。”
陈昭勇离开后,贺时年又让杜京给县人民医院的院长打电话。
让他安排人送两张婚前体检表过来。
婚前体检表的相关信息和内容,贺时年没有让杜京等人插手,而是他亲自来填。
填好之后,贺时年又让杜京亲自跑了一趟医院,把章给盖了。
31号的贺时年依旧在忙。
而楚星瑶在家里帮贺时年大扫除,言为扫除一年污秽,迎接新年的到来。
其实贺时年的家里很干净,很整洁,几乎可以用一丝不苟来形容。
因为每隔一段时间,丁春兰都会来认认真真打扫一遍。
不过楚星瑶还是象征性地把屋内屋外、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
当天下午下班,贺时年带着楚星瑶到县城的一家照相馆拍了相片,顺利拿到了两人结婚证里面的证件照。
元旦节当天,民政局的同志亲自上门为贺时年服务。
亲自为副州长兼任县委书记服务,民政局的这些同志,高度的认真和专业。
前后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所有的程序都办完了。
最后贴上照片,在两人的照片左下角压上钢印,所有的程序就此走完。
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
贺时年和楚星瑶成为了法律上真正的夫妻。
民政局的同志离开。
楚星瑶看着那个本子,有些恍然,更多的是期待后的满足。
她终于成为了贺时年的妻子,接下来,她将用余生相伴,陪贺时年走到永恒。
想着这些,再看贺时年的身姿,以及他今天穿的西装,格外的帅气和充满郎性的魅力。
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和他融为一体,水乳交融。
楚星瑶的脸不由升起了一抹酡红。
就在楚星瑶胡思乱想的时候,吴蕴秋的电话打到了楚星瑶这里。
邀请两人今晚去文华州,吴蕴秋要请他们两人吃饭。
楚星瑶征求贺时年的意见。
贺时年笑着说:“这件事你来定就行。”
“如果非要征求我的意见,那就去,肯定去。”
“秋姐请吃饭,哪有不去的道理?”
楚星瑶最后答应了吴蕴秋的要求。
接着贺时年安排好相关值班同志的工作后,带着楚星瑶就去了文华州。
吴蕴秋定的地方很高档,也很私密。
贺时年和楚星瑶到的时候,包厢里面就有吴蕴秋一个人。
今天的吴蕴秋着装与以往相比,略显不同。
既有青春的活力,又有时尚的因子。
加之吴蕴秋今天化了妆,那种从眉宇和骨子里面透露出来的宫廷美,就毫不掩饰地在空气中绽放开。
今天吴蕴秋的美,让贺时年一时间有些恍惚,甚至不可置信。
“时年星瑶,你们来了,来,请对面坐。”
贺时年笑道:“秋姐,你工作那么繁忙,还考虑着我和星瑶,你太客气了。”
吴蕴秋看向楚星瑶说:“今天你们领证是大事,是你们的人生大事。”
“我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表示一下,谁让星瑶是我的好妹妹呢?”
楚星瑶笑了笑说:“谢谢蕴秋姐,你今天的穿着从没见过呢,不过挺适合你的,真漂亮。”
吴蕴秋说:“其实吧,我也有时尚因子和浪漫分子,只不过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多衣服都不能穿,更不能在上班的时候穿。”
“今天我专门挑选了衣服,为的就是表达对你们领证的祝贺。”
几人坐下开始闲聊,都是聊日常生活,没有涉及任何的工作。
吴蕴秋问:“婚礼的事情商量好了吗?怎么办?”
楚星瑶看了贺时年一眼,意思就是说让贺时年说。
“秋姐,两边都办,一边年前办,一边年后办。”
“本来打算我家这边先办的,不过秋阿姨说,这嫁女儿,先有嫁才有娶。”
“所以后面我和星瑶商量了一下,就年前在京城办,年后回宁海老家办。”
吴蕴秋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其实不管哪边办,性质都一样,只要你们两人不反对就行。”
酒菜上桌,吴蕴秋提议开一瓶红酒,三人一起喝。
吴蕴秋主动举杯,敬了两人:“时年星瑶,恭喜你们喜结连理。”
“这杯酒我敬你们两个,希望你们白头偕老,山海共赴,岁久同心。”
贺时年和楚星瑶也举杯说:“感谢秋姐的祝福,我们一定会彼此搀扶,相互依伴,一路走下去。”
吃过饭,吴蕴秋回了,将夜幕和余下的时间都留给了贺时年和楚星瑶。
吴蕴秋回到住所,家里空落落的,保姆曾灵并没有在。
曾灵的婚事定在了元旦这几天,三天前她就请假回老家办事了。
看着墙壁上的挂钟,听着里面传出的微弱滴答声。
再看窗外的万家灯火。
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和空灵感席卷吴蕴秋的心头。
同时心房深处的某一个地方升起一种名为惆怅的东西。
吴蕴秋自己都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
贺时年带着楚星瑶游览了文华州主城的风光和夜市。
一直逛到晚上 10点半以后,才回到贺时年的住所。
“进来吧,这里是我在文华州的住所。”
灯开!
楚星瑶进来看了一眼装修和格局。
“看来毕竟是州里,条件真的不一样,比之西宁县要好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当然,不过于我而言,这里就是一个宿舍,一个睡觉的地方。”
“这两年漂泊混了,我都差不多快要忘了哪里才是我的家,哪里才是我的归属。”
两人抱在一起,是楚星瑶主动投入贺时年的怀抱。
“以后,不管万家灯火,有我的地方就是家,我也一样,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两人抱在一起,贺时年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楚星瑶说:“你别动,你破坏了此刻的氛围,我可不依你。”
贺时年笑了笑,抽出手掌。
“好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宿舍……等看完了,我带你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