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权说:“贺书记批评的对,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我的责任和原因造成的,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相应的责任我也不会推脱,该处罚就处罚,我不会有任何一句怨言。”
“今天来找贺书记,主要是将这件事说明白,否则我寝食难安。”
贺时年听后沉默良久说:“除了刚才你说的这些,还有什么事情?”
张建权说:“有,从高副州长说农业补助扶持资金已经拨给了西宁县。”
“并且介绍他的侄儿朱文义给我的全过程,说了哪些话,暗示了哪些东西,我都留有证据。”
“我是利用手中的笔给朱文义批了地,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在我这个环节,至少程序审批上是不存在诟病的。”
“后来在神农镇,朱文义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操作,拿到了申报补助材料找到了我。”
“我原先不想批,想要去实地看一看,查一查之后再说。”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高榕再次打电话给我,向我暗示了很多东西。”
“贺书记,说实话,我就是一个副处级,不敢得罪高榕。”
“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我最终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审批了朱文义的申报。”
贺时年啪的一声,拍打在桌子上。
“张建权呀张建权,你糊涂啊!你说你好歹四十多岁的人了,在基层历练那么多年,怎么就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遇到这种事,你做不了决定,完全可以向黑金宝同志汇报,你可以向县委汇报。”
“但自始至终你都没有,你自以为是能够处理好,最后造成了这样的结局。”
“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组织?”
张建权身体愈发躬了下去:“贺书记,这件事我想过向你汇报。”
“但当时高副州长暗示我,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如果闹大了,出了什么事情,让我一个人担着,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贺书记,当时的情况我已明白,你刚刚去州府任职,面临不小的压力和阻力。”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在州府的处境愈发困难。”
“所以我才暗中收集资料,整理证据,留在手里。”
“等到了关键时刻,再将这些东西交给县委。”
贺时年看着张建权,久久没有说话。
不管张建权后面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但录音证据他确实留了。
而从程序和形式上来说,他也确实违纪违法了。
“张建权,你这是自以为是,把我的处境和你所谓的想法强行联系在一起。”
“我告诉你,要说被动,你这样将一切捂在手里,不向上汇报,才是真的让我被动。”
“是···贺书记,我承认,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我不够成熟,不够稳重,我深刻地向你向县委检讨。”
贺时年说:“除了我,你手中的这些证据还有谁知道?”
张建权摇摇头:“没有,贺书记,目前来说,就只有你知我知。”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刚过了10分钟。
“行了,事情我知道了,更多的细节和内容,我也不想再听,也不想知道。”
“你直接去找纪委的王永民同志,将相应的证据和你手里的东西交给他。”
“并且这个过程不要有丝毫遗漏的,都告诉永民同志,他知道该怎么做。”
张建权见到贺时年身上的威压渐渐散去,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好,贺书记,我待会就去找王书记,给县委政府还有纪委等相关部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件事我难辞其咎,我不会推责,我也愿意接受县委给我的任何处分······”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他:“如何处罚你,那是下一步的事,你不用说了。”
“是,贺书记!”
张建权离开后,贺时年长长松了一口气。
如果事情的真相如张建权所说的一般,那就好办多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
大的话,足够将高榕给拿下,亦或者调离重要岗位。
小的话,至少证据把柄在手,以后高榕在州府内部不会再给贺时年使绊子。
9点半,贺时年带着秘书杜京,县委办主任郭醒世去了希尔顿酒店。
那里红毯铺地,彩旗飘飘,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氛围点缀着。
段芸枝还有希尔顿的中高层已经等候在那里。
贺时年下车后,和这些人一一握手。
因为时间还不到,邀请了贺时年到里面先休息一会。
然后希尔顿的副总裁亲自来向贺时年汇报相关的工作。
10点钟,鞭炮声响起,鞭炮停下后,贺时年和希尔顿的高管一起剪彩。
现场来了一些媒体记者,将此画面拍摄了下来。
剪彩仪式结束,希尔顿酒店今天正式开业。
仪式结束,贺时年想回县委,段芸枝却说,已经安排了午宴,希望贺时年不管如何,都要给面子,吃过午饭再走。
贺时年最终留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希尔顿的一众中高管陪着贺时年,本人自然坐在主桌。
开始的时间并不长,曹国胜就端着一杯酒过来敬。
希尔顿酒店的装修是曹国胜接下的,当初这个装修项目能够成,也和贺时年牵线搭桥有关。
今天希尔顿酒店开业,作为装修方,曹国胜出席也并不奇怪。
“贺书记你好,我来给你敬杯酒。”
贺时年看了曹国胜一眼,却没有端杯。
“希尔顿酒店才是你的金主,你要敬酒应该给希尔顿的这些中高管同志敬,给我敬酒干什么。”
曹国胜笑着说:“贺书记说的对,如果在给他们敬酒之前,我要先敬你。”
“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感谢你的宽宏大量。”
贺时年摆摆手说:“曹总这么说就客气了。”
“你的工作,我并没有支持什么,哪怕支持了,也是我这个县委书记分内之事。”
“毕竟西宁县的发展离不开你们这些老板的付出。”
“至于你说的宽宏大量,我就听不懂了。”
曹国胜又说:“贺书记,当初有些事我做的不到位,这杯酒算检讨,我先干为敬。”
说完,直接一口喝下了杯中酒。
贺时年却说:“曹老板,今天是希尔顿开业大喜的日子。”
“你在酒宴上检讨,这像什么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这里上政治课呢。”
“再说你曹老板何错之有?为什么要检讨?”
“我看啊,你就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端上酒杯,去敬一下希尔顿的各位同志。”
“是他们将项目给了你曹老板,他们才是你应该感谢的人。”
在场的很多人并不知道过去贺时年和曹国胜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从刚才的对话来说,大家都听出了不同的味道。
曹国胜有些尴尬,但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端着酒敬了希尔顿的一众领导后,就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位置。
下午刚刚上班,杜京就进来汇报说:“贺书记,奎胜建筑的曹老板说想来拜访你。”
贺时年摆了摆手:“你和他说不用了,让他有什么事可以按照程序和政府那边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