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微叹了一口气,尊重了妹妹的想法。
“行,一切都依你,你自己想好就行。”
“嗯!”
挂断电话,苏池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了落地窗边。
窗外是另外一个世界,窗内则是她和安安的天地。
“祝福你……”
苏澜喃喃自语着。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以及代表着的真正意思。
当晚,贺时年一直工作到12点钟才休息。
第二天,贺时年来到办公室,张建权竟然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他连忙迎了上来,躬着身,眼里一片血丝,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贺书记,您来了。”
见到张建权,贺时年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向贺书记汇报工作,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并向县委、向贺书记检讨。”
贺时年说:“不必了,解释也好,检讨也好,你最好还是去找纪委的同志。”
张建权说道:“十分钟,贺书记,我只要十分钟,绝不多打扰一分钟。”
“我会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贺书记坦白,绝不隐瞒。”
贺时年咬了咬牙,从鼻尖哼出一口气,最终说道:“行,那你进来吧!”
进入贺时年的办公室,贺时年坐下,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却没有让张建权坐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开始,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张建权道了声谢,说:“贺书记,我知道最近纪委的同志在调查我。”
“我也向贺书记坦白,我确实收受了朱文义的三十万元贿赂。”
“但是,这三十万元,我一分钱都没有花。”
贺时年哼了一声:“收受贿赂,也不一定要马上花完。”
张建权点点头说:“贺书记,您说得没错。”
“甚至有些人敢贪敢收,但在没有把这些钱洗白之前,不敢花一分。”
“我没有花,并不是因为想要将这些钱洗白,而是随时准备着将这笔钱交给纪委的同志。”
贺时年听了最后一句话,冷笑一声:“漂亮话谁都会说,这件事从有人实名举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周的时间。”
“你已经知道纪委的同志在调查你,那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将钱拿出来交上去?”
“反而一直在手里捂着,一直捂到现在?你这难道不是居心叵测,观望势头?”
张建权说:“贺书记,我承认这件事我的考虑是欠妥的。”
“我想着等纪委的同志找我谈话,再顺道将贪腐资金交上去。”
“只是一直等到昨天,纪委的同志都没有正式找我谈话。”
“但我知道他们对我的调查一直在进行中。”
“贺书记,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相应的牵扯、利害关系,一并向你汇报清楚。”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你还有七分钟的时间。”
张建权点点头,说:“贺书记,其实整件事都是高副州长逼我的。”
“高副州长分管农业,掌握着手里的农业扶持补助资金。”
“西宁县农业种植八百万的资金才刚刚到账,高副州长就亲自给我打电话介绍了她的侄儿朱文义。”
“高副州长还说,这件事必须办好,并且要办得漂亮,这样以后才会给西宁县更多的补助和扶持资金。”
“当时高副州长还威胁我说,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那他一定想办法把我拿下。”
说到这里,张建全目光灼灼地看向贺时年。
高榕不一定会直接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但可能会表达同样的意思。
“贺书记,你也知道,我四十多岁的人了,在乡镇熬了十多年,如今在你的提携下,才勉强混了一个副处级。”
“我还想上升,我还想进步,所以没有办法,我不想得罪高榕,也不可能因为贪污受贿而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是贺书记······不得罪高榕,不代表我会和他们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我确实利用手中的笔和权力为朱文义去神农镇搞种植业提供了相应的便利。”
“但是在这条上,我当时强调得很清楚,那就是不能弄虚作假,必须要实打实地搞种植,符合条件才能申报资金扶持和补助。”
“当时的朱文义答应得好好的,我却没有想到他去到神农镇之后,扯虎皮拉大旗,打着我的旗号弄虚作假,瞒天过海。”
“这些话不是我空穴来风,而是理由证据。”
说到这里,曾建权从怀中掏出一支录音笔。
“贺书记,我这里有录音,可以证明当时我说的话是真的。”
说完,张建权打开了录音笔,声音传了出来。
声音是张建权和朱文玉之间的对话。
录音的内容和张建权刚才表述的内容几乎别无二致。
贺时年听后说:“哪怕录音的内容是真的,那又如何?”
“难不成你还能否认你收受三十万元的这个事实?”
张建权说:“贺书记,我没有想着否认。”
“三十万元是事成之后,朱文玉找到我然后给的现金。”
“当时我不肯收,不愿意收,但朱文义威胁我说,不收就是看不起他,就是看不起高榕。”
“为此,他还搬出了高榕,准备给她打电话。”
“我无奈之下,最后才选择暂时性妥协,收下了这笔钱。”
“对了,贺书记,当时的情况我也有录音,我放给你听。”
说完,张建权再次拨了第二段录音。
事情的情况确实如张建权所说一般,朱文义拿到相应的补助款后。
为了表示所谓的感谢,确实向张建权行贿了。
行贿的过程有录音、有数字、有双方的对话和博弈。
贺时年听后心里总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和高榕这个副州长有关。
贺时年最初的怀疑是郎国栋安排人专门要针对他。
但此次在州府见到郎国栋后,贺时年否认了这种想法。
再往下,贺时年想到的第二个人是州公安局局长温虎啸。
没有想到高榕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之人。
既然西宁县八百万的扶持补助资金,高榕都想插一手。
那么在其他县市,高榕肯定也将手插进去了。
说不定早已赚得盆满钵满,装满了腰包。
“既然你手里有这些,为什么不早说?又为什么不提早交给纪委相关部门?”
“非但如此,事发之后你还捂在手里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玩火。”
“同时,你的所作所为让纪委的相关同志工作陷入了被动。”
“为了你这件事,纪委的同志两次找我,并且对你进行深入调查。”
“你知道这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