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国栋吸了一口烟问:“上次的党组会议对政府分工做出了新的安排,并报请了州委。”
“最后又按照程序报到了省委相关部门备案……褚省长看了这个备案,有了不同意见,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贺时年知道郎国栋这是要旁敲侧击地掏他的老底。
他没有任何犹豫,摇头说:“郎州长,你说的这个事情我并不知道。”
郎国栋看了贺时年一眼,心里冷哼一声。
他自然不会相信贺时年的说辞。
在郎国栋看来,这件事就是贺时年找了吴蕴秋。
吴蕴秋又不好直接干预政府口,所以找了褚青阳做了一个备案批示。
为的就是让他郎国栋妥协。
郎国栋说:“你以文华州副州长的身份兼任西宁县县委书记一职。”
“考虑到西宁县工作的重要性,也考虑到你个人精力和时间等相关问题。”
“最初我们在分工的时候,主要是让你先把西宁县的担子给挑起来。”
“等西宁县步入正轨之后,再重新给你压担子,考虑你的分工。”
“但褚省长在分工备案上做了批示,建议文华州府由你分管扶贫、脱贫攻坚领域的相关工作。”
“对于褚省长的这个建议和批示,你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还是不动声色地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郎国栋的心里有些不快,这个贺时年不但又臭又硬。
此时讲话也是滴水不漏,还真是个难缠的主。
“今天我就是代表组织来询问你的个人意见,你不要只讲官话套话。”
“这件事还是要尽快定下来的好,不能久拖,否则会严重影响政府的相关工作。”
一听郎国栋这话,贺时年就明白了郎国栋今天谈话的目的。
如果想让贺时年分管扶贫等相关工作,他直接传达就行了,没有必要商量。
现在摆出一副商量的架势,这摆明了是要让贺时年知难而退,主动放弃对这块领域的分管。
这样一来,郎国栋就化被动为主动,哪怕到时候省府和州委那边过问。
他郎国栋也可以说,这是贺时年自己放弃的。和他无关。
总体来说,郎国栋的这局牌打得不算太烂。
说真的,扶贫、攻坚脱贫等事情,很多时候都可能吃力不讨好。
承担的风险也很高。
在很多省份,因为扶贫等相关工作,形成了巨大的烂摊子,还有腐败现象。
不知多少人因为扶贫相关工作断送仕途,又落马。
如果不是吴蕴秋亲自找贺时年聊天,让贺时年把这个担子挑起来,他说真的,还真不愿意接手。
“郎州长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也说一说我的实际情况吧。”
“我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来的,在过县委办,也待过乡镇、经开区,再到州委办,到现在的县委书记,副州长。”
“我对基层工作是了解的,对地域的贫困现状、县域的贫穷落后,也有着自己的见解。”
“要说了解,我对扶贫领域的相关工作的确是有一定的了解,这样一来,上手也能更快。”
扶贫是一把双刃剑,一边是满满的酒水和资金、权力。
另一边则是腐败贪污和万丈深渊。
贺时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郎国栋听了贺时年的话,心里有些不高兴。
“你有信心是好事,但你也要明白扶贫工作对于我们文华州的重要性。”
“你要对这项工作的严峻性、紧迫性、重要性以及结果有充分的认知认识。”
“如果干不好,出了差错,是要承担责任的,这可不是开玩笑。”
郎国栋最后一句话是明摆着敲打警告贺时年了。
贺时年却平静地回应道:“有郎州长把控全局,我有信心把这个工作做好。”
听了这话,郎国栋心里有些气结,差点爆口而出就是一句国粹。
贺时年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才是州长,是政府的一把手。
我的分工要是出现了问题,担责任不假,但你郎国栋才是第一责任人。
郎国栋知道贺时年是向来不接受威胁,威胁也对他没有用。
所以索性就打消了敲打警告他的念头。
“关于这件事,我和明成同志沟通了一下,打算让你负责扶贫、乡村振兴、农业生产、旅游、信访等相关领域。”
“分管扶贫办、农业局、水利局、旅游局、信访局等相关单位。”
“对于这个安排,你有什么意见?有的话可以提出来,我们讨论一下。”
听了郎国栋这话,贺时年微微一愣。
显然,他没有想到郎国栋会让他分管那么多的领域。
要知道像农业局,水利局,旅游局这些现在都是香饽饽,谁都想捞一嘴。
郎国栋却轻松地将这些油水丰厚的大局交给了贺时年。
这就让他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贺时年本能地觉得郎国栋这是挖好了坑,等着他贺时年往里面跳。
而让贺时年分管信访局,也就验证了他心里的猜测。
体制里面的人都知道,信访现在已经成为一种老百姓维权的重要手段之一。
很多地方动不动就群访,动不动就静坐,给政府和单位造成了不小的工作麻烦。
信访问题又是很敏感的,一个不好,就可能酿成群体事件。
就全国而言,因为群访时间丢官的可不在少数。
哪怕贺时年分管这些局单位,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更多的还是会留在西宁县。
只有把已经铺开的摊子彻底稳定下来,才会腾出手和精力去管其他领域。
如果在此期间,文华州的信访工作出现问题,需要他这个分管领导亲自处理。
那到时候他两头跑,肯定会累得筋疲力尽、心力交瘁甚至分身乏术。
而如果信访相关工作没有处理好,郎国栋又可以拿此做文章。
会在会上说贺时年的能力不足以分管这些工作,然后逐步取消他手里的权力。
这是一记捧杀战术,先将贺时年捧高,然后想着让贺时年自己摔下来。
这样一来,郎国栋就会重新掌握主动权,也会让更多的人觉得贺时年的能力不济。
又会无形当中对贺时年的权威,以及后续分管的相关工作产生阻力。
让体制内的很多人觉得,贺时年不是凭借真本事上去的,而是凭借关系上去的。
果然是一招好算计。
如果对付官场的愣头青,说不定现在已经喜笑颜开,激动得难以自己了。
但贺时年从基层一步步走来,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他分别给县委书记和州委书记都当过秘书,对官场的套路门道可谓一清二楚。
郎国栋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捧杀贺时年,估计要失望了。
“对于组织的安排,我没有意见,服从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