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的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把钢刀,狠狠插入了金兆龙的心脏里。
贺时年说的有些人,不就是指他金兆龙吗?
这种冷嘲热讽,比之直接给他一巴掌,还要让他觉得屈辱。
“金兆龙同志,表决结果已经出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虽然结果已经出来,但你还是可以充分表达自己意见的。”
“毕竟民主集中,讲的是先民主再集中嘛。”
金兆龙脸都快被贺时年一击接着一击给扇烂了。
金兆龙双拳紧握,牙齿紧咬,最后挤出四个字。
“我没意见!”
金兆龙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常委会,然后回去打电话了解情况。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兆龙的心思早就被贺时年了如指掌,又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好了,既然金兆龙同志没有意见,我们就趁着今天的机会继续开会。”
“毕竟省纪委调查组中午才能到,留给我们的时间还相当充裕。”
“接下来,我们共同学习几个文件和相应的精神。”
“第一,学习西陵省政府在2011年下发的关于西陵省全省矿业技改的相关文件精神。”
“第二,学习省委书记焦作良同志在十八大以后,关于党政廉洁建设的相关讲话精神。”
“第三,结合矿业技改文件精神和党政廉洁建设相关精神,再结合西宁的实际,充分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第四,就此次机会开展民主生活会议,充分讨论民生,廉洁,党内同志思想觉悟问题。”
“第五、讨论如何进一步巩固扫黑除恶、反腐倡廉、百日严打行动的成果。”
贺时年一连说出了五个会议方向,把金兆龙搞得一懵一懵的。
所有人都知道贺时年突然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些形而上的议题。
摆明了是想要拖延时间,不给某些人得以喘息的机会。
贺时年这次要堂堂正正用阳谋将金兆龙彻底按死在这里。
果然,贺时年接下来说的话粉碎了金兆龙的后路和想法。
“今天会议的时间会比较长,大家做好充分思想准备。”
“如果中途有同志要上厕所,就在走廊尽头。”
“当然,如果能忍,大家还是尽可能忍一下。”
“如果非去不可,那也将手机留在常委会现场。”
贺时年的这一番话,又是一次打脸。
正常的情况下。
常委们的手机都是给手下的联络员带着的。
这自然也包括金兆龙。
他的手机正是被秘书李阿金带着。
但是这件事关系到金兆龙的政治命运,甚至生死危机。
这种电话,他能让李阿金去打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李阿金没有这个资格,他的级别也不够。
而只要金兆龙在会议中途离开常委会议室。
那也就意味着,金兆龙告诉了在座的所有人,他的屁眼里面夹了屎,必须要去擦干净。
贺时年的这一招,看似寻常,深入解析才知道狠辣至极。
金兆龙快要气疯了。
但是现在他能说什么?
西宁县的政权,在贺时年进入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当然,决定的还有他金兆龙的命运。
这场会议一开就是3个多小时。
从8点半一直开到了11点半。
很多常委为了不去上厕所,到了后面,都已经不敢再多喝水。
等到杜京走进会议室,来到贺时年耳边说了几句,会议才终止。
“贺书记,刚才高书记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省纪委的同志到了。”
“他们说不需要迎接,也不来县委了,直接去了县委招待所。”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杜京离开后,贺时年看向所有人。
“好了,省纪委的同志已经来到西宁县了。”
“我们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吧。”
“大家做好相应的准备,省纪委的同志会一一找大家谈话。”
不知道为什么,贺时年宣布散会,金兆龙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也再也顾不得形象,着急忙慌地离开了会议室。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公安局局长秦刚就走了进来。
今天的常委会,秦刚也列席了会议。
在贺时年没来之前,秦刚已经被金兆龙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几乎是将秦刚骂得一个体无完肤。
但是贺时年回来了。
轻而易举的几句话,就将金兆龙原先的嚣张气焰彻底给灭了。
并且全程掌握着常委会的节奏。
最后又用阳谋死死定住金兆龙,让他没有抽身离开的机会。
秦刚心里真叫一个爽。
那种爽,比在家里面搂着老婆睡觉还爽。
“贺书记,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回来得太及时了,太好了!”
贺时年笑道:“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秦刚道:“只要贺书记能平安归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对了,贺书记,黑二狗,黑三猴已经落网,他们对自己的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们承认了前任县委书记蒋翔宇是他们开货车撞的,并说是受昆镇我的指使。”
“同时,也承认了一家三口的案子和他们两人都有关系,是受昆龙指使的。”
“这个案子破了,相关程序可以移交县检察院,再由县检和州检提起诉讼。”
“昆镇我,昆龙,黑家两兄弟肯定是死刑了,至于铁木仓和李威至少也是无期。”
“而昆虎,昆彪两人所做的违法勾当,至少也是十年以上。”
贺时年也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涉及命案,会出现死刑的判决结果,自然不可能在西宁县审判了。
最少都要到文华州中级人民法院。
事情到这一步也算完了,后续就等着法院的判决。
“行,我知道了,相应的结案报告到时候完成呈送上来吧!”
就在这时,县委办主任郭醒世也走了进来。
“醒世主任,你来的正好。”
“你通知一下雷武台,黑金宝,孙联城三位同志,来一下。”
郭醒世微微有些诧异,为什么通知的人里面没有常务副县长袁震罡?
不过郭醒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多问,连忙应道。
“好的,贺书记,我马上通知。”
10分钟之后,所有人到齐。
他们都恭敬地坐在贺时年的对面。
贺时年让秘书分别给大家都泡了一杯新茶。
毕竟新茶也代表着新希望和新的开始嘛。
“贺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首先开口问话的是纪委书记雷武台。
如果说贺时年在西宁县的这段时间,和谁是真正的政治同盟?
那就只有纪委书记雷武台。
至于其他人,比如郭醒世、黑金宝。
都是因为政治利益而连接在一起的。
当然,孙联城是武装部政委,他的主要作用在常委会的那一票。
贺时年今天将他一起喊来,表达的是对他的尊重,并不是让他参与具体事物。
“州委调查组已经被解散,我的问题也由省纪委的同志负责调查。”
“省纪委的同志此次下来西宁县,不仅是调查我的问题。”
“还调查之前州调查组在对我的调查过程中出现的违纪、违法行为。”
贺时年这些话说的有些公式化,但包含的信息量却很多。
或许一般人听不出来,但在场的这些都是官场的人精,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第一个关键信息是省纪委调查组。
第二个则是州纪委调查组涉嫌违纪违法。
贺时年继续说:“按说,我还处于调查阶段,相应的工作应该停止。”
“但州委考虑到省纪委马上下来进行调查,出于稳定以及其他方面考虑。”
“已经解除了我的停职状态,恢复了我的工作,主持西宁县委全面工作。”
“相应的文件应该马上就会下发。”
对于贺时年的调查还没有结束,就先恢复了贺时年的职务。
这就说明,不管最后调查结果如何,贺时年都将没事。
而贺时年是省管干部,恢复他的职务,这件事不会是州委单方面做出的决定。
也一定征求了省纪委,甚至省委相关方面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