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国栋脑壳飞速地运转,想要解释。
但是段志文抬手阻止了他,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国栋同志,你不用忙着解释,更不用忙着检讨。”
“如果你非要解释或检讨,那就等着向省纪委调查组解释吧。”
“省纪委调查组已经在来文华州的路上,相信很快就会到。”
“下面我们先看一组图片。”
段志文说完,又挥手示意工作人员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投影幕布。
那是一间封闭的房间。
房间里面没有床、凳子、椅子。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面,有一个人抱着手臂,蹲在角落里面,全身冷得瑟瑟发抖。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贺时年。
见到贺时年被调查组的这些人如此对待。
州委常委中,很多人都露出了不同神色的目光。
而常务副州长熊周堡的怒意从骨头里面直接弥漫到脸上。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这就是所谓的控制?”
“这分明是虐待!赤裸裸的虐待!虐待我们党的干部,虐待一个县委书记!”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熊周堡的话音落下,图片已经到了第二张。
下一张图片则是空调的温度开到了18度。
第三张图片则是两桶泡面盒子摆放在一边,地下满是烟头的画面。
这些图片是刚刚州纪委书记高志强传过来的。
看完了图片,段志文目光再次看向郎国栋。
“国栋同志,你刚才说采取特事特办,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跑,而将他提前控制起来。”
“我想问一下,你既然是调查组组长,就应该明白,控制和双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你们这样虐待当事人,是否违法?是有意为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你刚才的汇报中,调查报告里面为什么没有提及这些内容?”
郎国栋被段志文的这一席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变得难看无比。
“段书记,控制当事人是何国强和陈丕劳两位同志带队的。”
“我确实不知道他们如此虐待当事人,这是违法的,是必须要追究责任的。”
“我建议州委立马安排人,将这两位同志控制起来,追究相应的责任。”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和郎国栋分不开。
却也被郎国栋的无下限给彻底刷新了认知。
很多人都没有想到郎国栋竟然厚颜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国栋同志,具体的情况,州委就不参与了。”
“一切等省纪委的同志下来,调查清楚情况之后再说。”
“至于你,该说的话也一并向省纪委的同志说明吧,就这样,散会。”
说完之后,段志文当先站起身来,离开了会议室。
郎国栋今天被段志文狠狠按在地上扇了三个巴掌。
并且每一巴掌都扇在了要害处。
这让郎国栋既屈辱,又感觉背脊发凉。
应付省纪委调查组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段志文离开后,郎国栋也不管众人的目光,直接拿着笔记本快速离开。
他必须想办法,必须向上求援了。
否则段志文不会放过他。省纪委估计更多的会倾向于州委的意见。
……
另一边。
从纪委的办公地点离开,贺时年被安排到了孔西县的酒店里面休息。
贺时年洗了澡,然后吃了感冒药,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随后,州纪委的同志过来请贺时年去配合省纪委同志的问询。
这次不是调查,也不是审查,而是问询。
省纪委的调查组很专业。
针对网上的举报视频,以及匿名举报信的内容,对贺时年进行了详细的问询。
随后,又详细地询问了贺时年被栽赃陷害,又被文华州调查组带走的过程。
对于这些,贺时年实事求是,并没有添油加醋,一一向省纪委调查组做出了说明。
哪怕如此,省纪委调查组的人听到贺时年被如此对待后,也露出了震惊和愤怒。
省纪委调查的询问过程十分详细和细致。
从时间节点,到事件节点,再到个人。
这整个过程花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等贺时年从那里离开,出门之后,夜幕已经降临。
门口有两个工作人员等着贺时年。
见到他,就将贺时年的个人物品还给了他。
“贺时年同志,我们是州纪委的工作人员。”
“高书记已经回州委了,他安排我们送你回西宁县。”
“这两天你先休息调整一下,省纪委对你的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上了车,前往西宁县。
金兆龙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这个时候郎国栋自顾不暇,也不可能再去管金兆龙。
而金兆龙此时正在接受其他人的宴请。
在晚宴上,他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大有指点江山之势。
嘴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仿佛吃了蜜糖一般。
在金兆龙看来,贺时年彻底完了,西宁县以后就是他的天,就是他的地。
他就是西宁县这片天空下独一无二的霸主,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已经幻想自己成为县委书记后,指点江山,前呼后拥的场景。
……
州纪委的车子临近西宁县的时候,贺时年拿出电话开了机。
然后就给楚星瑶打了过去。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这说明楚星瑶一直在等待着这个电话。
但接通之后的楚星瑶,却是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楚星瑶的鼻根有些泛酸。
“我回来了!”
贺时年先开口,却听到了那边哽咽声传来。
“我半个小时能到家。”
“嗯,等你!”
车子来到贺时年家小区楼下。
贺时年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单元楼门口的楚星瑶。
一身白色连衣长裙,夜晚的凉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路灯映照着她的身影,显得有些修长。
但更多的是憔悴,以及满脸的担忧。
是的,贺时年没在的这两天,楚星瑶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也静不下心,沉淀不了信念,她满心满脑子都是贺时年。
她相信这个男人会回来,而这个男人也确实回来了。
贺时年下车,州纪委的工作人员主动向贺时年握手。
“贺书记,此次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请你放心,高书记还有州委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对相应的责任人问责到底。”
贺时年和对方握手,露出微笑。
“也辛苦各位同志了,你们回去的路上慢一点。”
本来贺时年安排了县委招待所,让他们住一夜,明早再回去。
但他们工作上的事情撇不开,必须赶回去。
送走了两人,贺时年转身走向了楚星瑶。
“让你担心了!”
贺时年走上前,伸手捋了捋她微显凌乱的发丝。
而楚星瑶的一双眸子,紧紧凝视着贺时年。
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在这一刻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
她的眼圈很快泛红,眼泪在眼圈里面形成一道薄雾。
我见犹怜,惹人怜惜。
楚星瑶冲进贺时年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将她的脑袋枕靠在贺时年的胸膛。
她缓缓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一刻,是楚星瑶所有感情的汇聚与迸发。
是她心底最原始情感因子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