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第316章 姜暮不值得我们沄州城去救!(第二更)
    沄州城地宫,一派森严。
    与上官珞雪透着冰雪清冷的地宫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兵戈之威,像是一座地下军寨。
    甬道两侧立着十八尊玄卫。
    个个身披玄铁重甲,手持长戟。
    若不是胸...
    佛灯的光晕在姜暮指间微微浮动,如呼吸般明灭三次,灯芯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勾勒出一张模糊却熟悉的妇人侧脸——正是树妖姥姥姜堂主。
    她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姜暮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久违的沙哑与压抑多年的恨意:“小郎君……你也在楚灵竹?”
    姜暮不动声色,袖口微垂遮住佛灯,神识沉入灯焰深处,以心念回音:“你怎会在此?不是说好了,你去查南栀行踪,我来追红伞教余孽?”
    “南栀……早没了踪影。”姜堂主的声音一顿,似有血气翻涌,“我顺着他留在树儿村秘境边缘的一道残香追踪,一路往北,入了镜国废墟。可那里……全是一片死地。瘴气蚀骨,尸傀横行,连我的本命根须都枯了三寸。我拼着妖丹碎裂之险逃出来,半路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血味混着檀香,还有……阿燕身上那件旧袍子熏过的沉水香。”
    姜暮瞳孔骤缩。
    阿燕——那个早已“死于妖袭”的斩魔使,许缚的孪生兄长。
    他下一次听这个名字,还是从尤火风口中;而此刻,这名字竟被姜堂主亲自嗅了出来,还带着某种近乎癫狂的笃定。
    “你确定?”姜暮压低嗓音,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不是死了十二年?尸骨都该化成灰了。”
    “死人不会流血。”姜堂主冷笑一声,那声音像枯枝刮过石壁,“我在城西乱葬岗第三处无碑坟堆里,挖出了一具刚埋不到七日的新尸。头颅被剜去双目,喉管割断,但左手小指……少了一截——和当年阿燕为哄我妹妹开心,亲手削掉的那一截,分毫不差。”
    姜暮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尤火风说阿燕“力竭而亡”,尸身由斩魔司专司收敛,按例焚化后骨灰归档。可若有人伪造了死亡现场,调换了尸首,再将真正的阿燕囚禁多年……那么,当年那场“伏击”,究竟是谁设的局?又是谁,把一个曾坐上堂主之位的青年才俊,活生生熬成了乱葬岗里的无名腐尸?
    “他在哪?”姜暮问得极轻。
    佛灯青烟倏然一颤,继而朝东南方向缓缓飘去,如一根无形丝线,牵引着姜暮的目光。
    “净昙寺后山,枯松林。”姜堂主声音陡然拔高,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亢奋,“我昨夜潜入探过——那地方地下百丈,有座倒悬佛塔。塔底镇着一口青铜棺,棺盖缝隙里……渗出来的,全是血。”
    姜暮没再回应。
    他收起佛灯,转身时目光扫过兰柔儿与赵贤真。
    二女正坐在厅内紫檀木椅上,兰柔儿捧着一杯茶,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赵贤真则低头整理裙摆,发梢垂落,遮住了半张脸。两人看似寻常,可姜暮分明察觉到——她们衣袖之下,手腕内侧各浮起一道极淡的金线,细如蛛丝,却隐隐与佛灯方才感应的方向同频震颤。
    是净昙寺动的手脚。
    不是强掳,不是蛊惑,而是……种印。
    那所谓“宝月”“净莲”菩萨封号,根本不是虚名,而是一道活体香火契印!借万民跪拜之愿力为引,以梵音为针、花瓣为线,在二人灵台深处绣下佛门奴契。只要她们一日不离楚灵竹地界,便一日受那佛塔之下青铜棺中之物牵制。
    姜暮心头寒意凛冽。
    原来那和尚没走,只是把饵撒得更深了。
    他抬步走向前厅侧门,脚步不疾不徐,却在踏出门槛刹那,身形忽如水墨洇开,原地只余一道残影。
    再出现时,已立于斩魔司后巷暗处。
    墙根阴影里蹲着个披麻戴孝的老妇,正用一把小铜铲掘着潮湿泥土。她鬓发斑白,双手布满冻疮与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可动作却异常精准——每一铲下去,都避开下方盘绕如龙的褐色根须。
    那是姜堂主的本命妖藤。
    “别挖了。”姜暮开口。
    老妇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她脸上纵横着数十道新鲜刀痕,皮肉翻卷,血痂未干,可一双眼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幽绿微光流转,宛如两簇鬼火。
    “小郎君……”她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你果然来了。”
    “你为何不杀尤火风?”姜暮盯着她脸上伤口,“他当年参与构陷你妹妹,知情不报,甚至默许阿燕‘暴毙’。你既然能挖出阿燕尸首,为何不动他?”
    姜堂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珠渗进嘴角:“因为……他还活着。”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阴冷:“阿燕没死,尤火风就绝不能死。他得亲眼看着自己当年亲手埋下的祸根,如何从地底爬出来,一口一口啃光他毕生经营的体面。”
    姜暮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故意让佛灯示警,引我来此。”
    “是。”姜堂主直起身,拍掉手上泥灰,“我要你帮我开棺。”
    “理由。”
    “棺中不是阿燕。”她盯着姜暮,一字一句,“但也不是活人。”
    姜暮眉峰一跳:“什么意思?”
    “他被炼成了‘佛心傀’。”姜堂主眼中绿芒暴涨,“净昙寺用十二年光阴,以万民香火为薪,以童男童女精血为引,将阿燕魂魄钉在青铜棺内反复锻打。如今他只剩一具空壳,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已成了整座倒悬佛塔的阵眼。”
    姜暮脑中轰然作响。
    难怪净昙寺能在短短十余年崛起为楚灵竹第一大寺;难怪百姓跪拜愈虔诚,佛塔金光愈炽烈;难怪那些花瓣洒在兰柔儿与赵贤真身上,便如烙铁入肤——原来她们被选中,不只是因容貌,更是因命格纯阴、灵台通透,最适合作为“佛心傀”新一轮饲养的活祭容器!
    “若开棺,佛塔崩塌,楚灵竹百万百姓将瞬间神魂反噬,癫狂而死。”姜暮缓缓道。
    “所以……”姜堂主从怀中掏出一枚暗红果子,表皮布满诡异脉络,“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更狠的事。”
    她将果子塞入姜暮手中。
    果子入手温热,仿佛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
    “这是……”
    “我妹妹临死前,用最后妖元凝成的‘返魂核’。”姜堂主声音嘶哑,“她至死不信阿燕会害她。她说,若他真堕魔,必是被人篡改了记忆,或下了失魂咒。”
    姜暮握紧果子,指节泛白。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你带着这枚返魂核,混入佛塔底层。”姜堂主眼中绿焰跳跃,“趁佛心傀心律最弱之时——子时三刻——将核嵌入其胸腔。若阿燕尚存一丝本我,返魂核可唤醒他残魂;若他彻底沦为傀儡……”她咧嘴一笑,森然道,“那颗被香火烧烂的心,便会爆开。佛塔自毁,净昙寺上下,尽数陪葬。”
    姜暮抬眸看向远处——净昙寺方向,白玉佛塔尖顶正泛着病态金光,映得半边天穹都染上一层虚假慈悲。
    “你就不怕我拿了东西,转身就走?”
    姜堂主忽然伸手,枯瘦手指抚过姜暮左腕内侧——那里,一道细如针尖的墨色蛇形胎记正微微发烫。
    “因为你腕上这条‘玄鳞’,早在你出生前,就被我妹妹用命魂锁进了返魂核里。”她笑得凄厉,“小郎君,你逃不掉的。你生来,就是我们姐妹留给这世间的……最后一把刀。”
    姜暮垂眸。
    胎记确实在烫,且随着佛塔金光明灭节奏,一下,一下,搏动如心跳。
    他忽然想起初见姜堂主那日,对方跪在梅若寺废墟里,捧着半块焦黑树根哭得撕心裂肺。那时他以为那只是丧妹之痛;如今才懂,那眼泪里还浸着十二年孤身寻仇的疯魔,与明知真相却不敢戳破的怯懦。
    “何时动手?”姜暮问。
    “今夜子时。”姜堂主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尤火风方才派人去了趟乱葬岗。他发现了新坟被掘的痕迹。”
    姜暮眼神一凛。
    “他很快就会查到你头上。”
    “让他来。”姜暮抬手,掌心浮起一缕幽蓝火苗,“正好,我也有几句话,想当面问问这位‘德高望重’的副掌司大人——”
    话音未落,远处斩魔司大门方向忽传来一阵喧哗。
    锣鼓声炸响,夹杂着百姓山呼海啸般的“圣佛显灵”之声。
    姜暮与姜堂主同时抬头。
    只见数名僧人抬着一尊鎏金佛龛匆匆奔来,龛中供奉的,赫然是方才街头所见那朵“将开未开”的白莲!莲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珠,却已隐隐透出金芒。
    “不好!”姜堂主脸色剧变,“他们提前启动‘莲心引’了!”
    几乎同一瞬,姜暮袖中佛灯剧烈震颤,灯焰暴涨三尺,竟喷出一道青黑色火舌,直扑那佛龛而去!
    可火舌尚未触及莲瓣,半空骤然裂开一道金光缝隙——
    一只覆满金鳞的巨大手掌从中探出,五指如钩,悍然攥住青黑火舌!
    “咔嚓”一声脆响。
    火舌熄灭。
    金掌缓缓收回,缝隙闭合。
    唯余一缕若有似无的龙吟,在众人耳畔嗡鸣不绝。
    姜暮瞳孔骤缩。
    那是……八境巅峰的气息。
    而金鳞,分明是龙族血脉外显之相。
    净昙寺背后,竟藏着一条真龙?!
    他猛地扭头看向姜堂主。
    后者满脸惨白,嘴唇颤抖:“糟了……他醒了。那口棺材……压不住他了。”
    此时,斩魔司前厅内。
    兰柔儿忽然捂住胸口,蜷缩在椅中,额头沁出豆大汗珠。
    赵贤真亦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
    二人手腕内侧金线疯狂游走,竟在皮肤表面凸起,形成两朵正在缓缓绽放的莲花纹样。
    花瓣每绽开一片,她们的呼吸便微弱一分。
    姜暮深吸一口气,将返魂核塞入贴身暗袋,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前厅。
    推门刹那,他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微噼啪声——那是蛰伏已久的妖脉,正被佛塔金光与返魂核双重刺激,悄然苏醒。
    窗外,乌云已彻底吞没夕阳。
    子时,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