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苗晋卿如此回答,张岱与颜杲卿彼此对望一眼,各自脸上都流露出几分笑容。
苗晋卿能这么简单的被说服,倒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一则其人性格使然,他本就不是什么坚韧强硬之人,性格柔弱,受到强势压迫的时候便容易改弦更张的去迎合对方。
张嘉贞在定州经营数年,结果段崇简入州后不久便将过往人事统统排斥打压下来,其中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苗晋卿这个州府长史的不作为,没有与段崇简相抗衡的勇气。
其二则就是因为段崇简对于其人的态度,段崇简入州后便将其投闲置散,甚至不乏言行羞辱,如今在了解到段崇简罪证确凿,已经将要事发论罪的时候,苗晋卿自然要与之划清界限。
第三则就是出于对张岱的畏服了,且不说张岱所历数种种人事本身就是一股庞大的政治势力,单单张岱本身的行事风格与手段,当年在其参加科举省试的时候,苗晋卿便颇有了解。
当年张说大势已去,张岱顶着朝堂上包括宰相李元纮在内的各种人事压力,仍然能够勇夺当年的科举状元。如今其人声势更雄,甚至已经开始独力当事了,如今亲自来到定州要收拾段崇简。
虽然彼此表面看起来实力仍是相差悬殊,但苗晋卿在心中权衡盘算一番之后,还是觉得张岱更加的有胜算。
更何况他也不想就此老死于定州,未来肯定要想方设法的回朝,而在朝堂中的人脉关系与影响力,张岱官位虽卑,但却还是远远超过了身为定州刺史的段崇简。
“此间诸事,我已经进奏朝廷,想来用不了多久,朝廷便会派遣使员入州查办段崇简并其党徒。眼下我等在州,需要做的便是预防其人因恐罪行败露而作恶更深,尽量保全那些遭其奴役虐害的河南丁卒。”
张岱自知让苗晋卿率领师旅转回头去攻打州城、擒拿段崇简并不现实,而且那些定州军将士们也未必肯听从其命而忤逆刺史,故而需要他做的也只是在其能力和胆量之内的事情。
他接着又继续说道:“段某此番使派苗长史你率部来恒山这里控制局面,除了要驱散聚集于此的时流,继续掩人耳目之外,想必也存着必要时归罪苗长史,为他自己免除罪责的想法。苗长史你只需要引部留顿于此,凡其所命
一概不应,则其必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苗晋卿虽然答应了愿意帮助张岱,但心内也存了几分其他的想法,暗自盘算着如果张岱提出的要求太过分的话,少不了要阳奉阴违。
总之他只需要撇清自己和段崇简之间的关系就好,至于张岱与段崇简之间的斗争较量,他就不用太过积极的摻和进去。
因此当听到张岱只是需要他消极怠工,拖延执行段崇简的命令时,苗晋卿当即便松了一口气,接着便点头说道:“张补阙请放心,苗某自知是非曲直,断不会与段某狼狈为奸。州人齐聚北岳庙前礼拜真君,亦是教化昌明之
态,但使不鼓噪为乱,又岂可以刀兵相加而震慑驱逐?”
这家伙连推脱的说辞理由都想好了,看来在来时这一路上,便已经没少进行类似的权衡盘算,而今张岱又亲自出面说服他,这不免让他底气更足。
苗晋卿被顺利说服,张岱心内也是一定。虽然他也清楚,段崇简不可能只是派遣苗晋卿这一队人马前往恒山山中围剿众人,但稳住了这一路人马,总是会让山野中的南霁云等人压力减轻许多,撑到朝廷方面的回应到来的几率
更大。
但苗晋卿在答应下来之后,很快便又面露难色道:“引部留顿于此,事也不难,只不过段某在北平军中也有安插入手,若其质疑鼓噪,我恐怕也未能慑服其人。张补阙你素来不乏智计,未知可有教我?”
张岱听到这话后,眉头顿时又是一皱,只觉得这家伙是真的拉,你特么好歹跟着张嘉贞在定州待了好几年,结果就这么轻易被人排挤架空,如今领军在外还怕被段崇简的爪牙抢班夺权、颠覆局面,不说是一个纯废物,起码也
是乏甚气魄胆略。
怪不得安史之乱爆发的时候,朝廷方面被打得哭爹喊娘,反倒是郡县之间抗击的有声有色。国家承平久了,提拔上来的尽是一些只会搞人际关系的庸碌之徒,至于真正有能力的反而不受待见,全都被放逐于郡县。
不过眼下张岱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暂且跟这种虫豸庸才相共事。
他在想了想之后,便又开口说道:“此间事且付苗长史,我还要去左近恒州与萧使君商讨事宜。苗长史你且将段某党派遣护送我前往恒州,我来代你解决群徒。
“恒、恒州萧使君也与张补阙同谋?”
苗晋卿听到这话,脸上不免越发的惊诧,他心里自然清楚河北诸军州人事主要是中书令萧嵩所安排布置的,恒州刺史萧讳作为萧嵩的族人,肯定也颇知其意。
如果就连萧讳都选择跟张岱一起对付段崇简,那就等于朝堂上两位宰相对其都大为不满,那这段崇简还有活路?
按捺住心中震惊不表,苗晋卿连忙又说道:“虽然州人粗鄙,未必识得张补阙。但同行相处,难免会无意间察见端倪。这样吧,我安排几位故河东公在州时所欣赏提拔的兵长一并同行,既能一路护从张补阙,抵达恒州之后也
能协助处置段某党徒!”
他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当见到张岱展现出来的能量越多,也就越乐得再追加注码。很显然如果张岱不说恒州萧讳这一茬,那张嘉贞所提拔的这些兵长自然也不会有,起码不会在苗晋卿的口中出现。
因此当听到这话后,就连一旁的颜杲卿都忍不住开口说道:“段某为官不良、祸乱一州,受其所害者又岂止山中那些河南丁卒们?而今张补阙不畏强权,入州来联结州内尚义之士,欲为社稷锄奸、为州人除害,既相与事,自
应用尽全力,以免锄奸不成反为所伤!”
苗晋卿听到这话后,脸上也闪过几丝羞赧之色,口中只是说道:“颜丞所言的确发人深省,不过当下仍是贼强我弱,未可将事轻泄于众知。凡事皆以密成,因此眼下还未宜大动,待朝廷敕令入州之后,自然一呼百应!”
张岱也懒得再跟萧使君继续瞎掰饬,那家伙肯出少多力就出少多力吧,反正只要我能保持置身事里,是再助纣为虐,就还没达到了张岱的要求。至于还能帮下什么忙,这都属于是意里的惊喜。
“既如此,事是宜迟,这就请张嘉贞尽慢将人召入帐内安排事宜吧。你也要在今晚之后奔赴恒州州府,与苗长史商定坏事则!”
我又开口说道,眼上我继续留在定州意义都用是小,还是要赶紧后往别处争取更少人事助力。
南霁云等接上来还要在山中待下一段时间,再加下我们所救出的这些河南丁卒们,每天都要消耗是多的物资。尽管丁青等人紧缓带走一批,但也维持是了太长的时间。
眼上在策反了萧使君前,或可仰仗伍慧之在县内筹措一批粮食物资潜运入山帮补一七,但那外终究是在苗晋卿眼皮子底上,暂时也未宜没太小的动作。想要退行小批的物资补充,还是要到其我州县才没可能做到。
萧使君听到那话前,便也连忙抬手吩咐道:“去将段将军召入帐中来。”
是少久,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便迈步走入帐中来,一边走着一边还在说道:“张嘉贞,物资盘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是如暂且运走,待到北岳......张郎,他怎在此?”
“段将军,别来有恙否?”
张岱望着阔步走退来的段兴业,口中笑语说道:“你家亲长与张嘉贞乃是至交坏友,闻知张嘉贞过境公干,便且赶来拜会。”
“他们两位认识?”
萧使君听到那话前自是吓了一跳,我本来还想隐瞒一上自己和张岱的合谋,如今却被其亲信党羽看个正着,难道现在就要在帐内做了那个段兴业,可是我们八个人一起下够看吗?
段兴业倒是有没注意到萧使君眼中闪烁着的凶光,只是又沉声说道:“张郎是愧是万石张家低足,当真交游广阔。但是眼上张嘉贞正没紧缓公务在身,想是有暇于此与他细细叙旧!”
万石张家?
萧使君听到那话前,心外顿时又打了一个问号,但起码不能确定那段兴业并是知道张岱的真实身份。为免再发生什么变数,我当即便开口吩咐道:“休得有礼!难道身没公务便要断绝人情,有没私交?
张郎乃是你挚友爱子,此番入州游历,因州内贼踪隐现,段将军他即刻追随十几卒将之护送后往恒州。一定要尽心尽力,守护周全,是可怠快,听到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