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饥荒年,我囤货娇养了古代大将军 > 第1415章 山清水秀的地方
    叶苜苜语气肯定的点头,“是真的,如今空间里也是隔开的!”
    “存放货物和耕地是不连通的!”
    如此,大领导心中了然,“行,先把空间隔开!”
    “咱们搞科研的,不需要多大的土地,大约一个县的面积足够了!”
    叶苜苜说:“那哪行?我留一个地级市的面积,科研者们都能分到一块土地,若是实验室带着烦闷了,还能在自己土地上种点花草树木!”
    “对了,罗领导还想在空间里建一个养老院,锻炼场地,牧场,耕种场……都要预留出来,......
    校尉裹着披风,踏着青石阶一路下行,脚步沉得像拖着整座城墙。夜风卷起他鬓角灰白的碎发,露出额角一道陈年刀疤,深如墨线,蜿蜒至耳后——那是三十岁那年替齐宣恒挡下刺客匕首留下的。如今那疤底下渗着汗,混着未干的泪痕,在昏黄灯笼光里泛着微亮。
    他没走正街,专挑巷子钻。七拐八绕,穿过三处塌了半边的牌坊、两间门板歪斜的茶肆,最后停在一堵爬满枯藤的矮墙前。墙内是座荒废多年的祠堂,匾额早不知所踪,唯余“蔺氏先贤”四字刻在残碑上,被苔藓啃得模糊不清。他抬手叩了三下墙根第三块松动的青砖,砖缝里簌簌落下灰来。片刻后,墙内传来木栓轻响,一道窄缝无声滑开。
    里面没点灯,只有一盏油灯搁在供桌上,灯焰如豆,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晃。灯影下坐着三人:一位白须垂胸的老翰林,穿洗得发白的绯色官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一位瘸腿的兵部侍郎,左腿自膝下空荡荡地垂着,拄一根包铜拐杖;还有一位瘦得脱了形的户部主事,怀里紧紧抱着一摞泛黄账册,纸页边缘已被手指摩挲得卷了边。
    “来了。”老翰林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陶碗,“坐。”
    校尉没坐。他解开披风,将箱子轻轻放在供桌前,掀开盖子。
    薄饼的香气瞬间撞进三人鼻腔,那味道干净、微甜、带着麦子刚碾开时的暖香,与这祠堂里霉味、尘味、药味混在一起,竟奇异地压住了所有腐朽气。
    户部主事第一个伸手,指尖抖得厉害,捏起一张薄饼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碎屑,舌尖一碰,眼眶倏地红了:“是新麦……今年北境旱死三季,南边蝗灾过境七次,哪来的麦子?”
    “神明所赐。”校尉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冷青砖上,“李丛瑞什长,乃神明副将之表弟。此物,是他代神明所赠。”
    瘸腿侍郎猛地一拄拐杖:“神明……真要来了?”
    “不是‘要来’。”校尉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是已经来了。今夜,城中三万守军,已有半数尝过这水、这饼。明日卯时,若仍无君王诏书、无宗室传信、无粮草军令——诸位大人,您说,我们守的,究竟是齐国,还是齐宣恒一人?”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噼啪声。
    老翰林缓缓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你大哥……死前,可有遗言?”
    校尉喉头一哽,眼底血丝密布:“大哥临终攥着半块观音土,说……‘齐国不亡于战承胤,而亡于饿殍之口’。他让我别守城,去寻粮。”
    “寻到了吗?”
    “寻到了。”校尉指了指箱子,“就在眼前。”
    户部主事忽然放下账册,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印——那是他掌管国库二十年的信物,印纽已磨得油亮。“我昨夜清点库里余粮,实存糙米三千二百斤,陈粟六千七百斤,发霉麦粉一万四千斤。按现有人口计,撑不过七日。”他声音极轻,却字字砸在砖地上,“可今日午后,西市巷口,有妇人当街分食一捧白面馒头,围观者不下百人。她说是城东破庙里一个叫徐彪的人给的。那人……可是神明近侍?”
    校尉点头。
    瘸腿侍郎冷笑一声:“孙仁今早还在朝会上说,神迹乃妖言惑众,当斩首示众。可他府上,今夜收了五包挂面。”
    “挂面?”老翰林睁眼,“哪来的挂面?”
    “李丛瑞送的。”校尉顿了顿,“我让他送的。”
    祠堂里又是一片寂静。油灯焰跳了跳,把四个人影投在斑驳墙上,忽长忽短,如同挣扎的鬼魅。
    老翰林忽然起身,颤巍巍走到供桌前,拿起一瓶矿泉水。他拧开盖子,没喝,只是凑近瓶身,眯眼细看那“xx山泉水”几个字,又摸了摸塑料瓶身冰凉柔韧的触感,良久,才道:“这水,比太医院煎的甘露饮还净。这瓶,老夫要带回去,给孙仁看看。”
    校尉一怔:“您……”
    “我要问他,”老翰林声音陡然拔高,苍老却不失锋锐,“他既知神明已至,为何还敢在朝堂上焚毁民间所呈‘天降甘霖图’?为何昨日午时,他私调三百弓手,围了西市三座粮铺,抢走最后一百二十袋粟米?为何今晨,他命人将三十七具饿毙尸首拖出东门,尽数抛入护城河?——那河里,昨日已有二十三具浮尸!”
    话音落,祠堂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少年压抑的咳嗽。门缝被推开一线,十五岁的送面小子探进半个身子,满脸是汗,怀里紧紧护着什么:“校尉大人!孙将军府……出事了!”
    校尉霍然起身:“何事?”
    “夫人……夫人把五包挂面全炖了!说要请将军吃顿饱饭,好商量大事!”少年喘着气,“可面刚下锅,将军就踹翻灶台,骂‘妖孽之物,岂敢污我齐国灶膛’,还……还把夫人推倒在地,踢了三脚!夫人吐了血,现在晕在院子里!奴仆不敢近前,小的趁乱跑出来报信……”
    户部主事“哗啦”一声掀开账册,抽出一张泛黄纸页:“这是三年前孙仁贪墨军饷的铁证,共二十七万两白银,经手人名单在此。当年我压下此案,因他说……‘若揭发,便曝出陛下私铸铜钱,以铜混锡充作制钱之事’。”
    瘸腿侍郎拄拐站起,从腰间解下一块铁牌:“兵部虎符副印。战承胤军中,我旧部尚有七千人马驻扎雁门关外三十里。若开城,我可遣心腹持此印,星夜联络。”
    老翰林将矿泉水瓶塞回箱子,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印章,轻轻按在箱盖内侧——那是他任内阁学士时掌管诏敕的玉章仿制件,只差半分火候,却足以骗过九成宫人。“明日卯时三刻,若孙仁仍拒不开朝议,老夫便持此印,假拟一份《罪己诏》。诏书内容已备好:齐宣恒失德弃民,宗室尽逃,天命已移。诏末附一道密旨——命守城诸将,即刻迎战家军入城,封仓赈民,查抄奸佞。”
    校尉久久未语。他弯腰,将箱子重新合拢,手指抚过箱盖上那枚乌木印痕,仿佛抚过祖父挂在中堂的青铜剑穗。
    “大人,”他声音沙哑如砾,“若明日开城,百姓饿极生乱,如何弹压?”
    老翰林笑了,眼角皱纹如刀刻:“不必弹压。你派李丛瑞率五十亲兵,沿东市、南市、西市三路巡行,见人便发一张薄饼。告诉他们——神明说,吃饱了,才能听清楚,自己该站哪一边。”
    瘸腿侍郎忽问:“那战承胤……可信?”
    校尉望向祠堂外。远处,城墙方向隐约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非齐国制式,却异常肃穆。他记得,三十年前镇关之战,他曾隔着十里烽烟,听过一次同样的号角——那时战承胤尚未封王,只是一员偏将,却率五百死士,一夜凿穿敌军十二道鹿砦。
    “他若不可信,”校尉缓缓道,“就不会在半月前,下令全军止步三十里,宁可坐看饥民流徙,也不纵兵劫掠一村一寨。”
    户部主事突然开口:“我有个法子,可验真假。”
    他撕下账册一页,蘸了灯油,在火上燎过,纸面焦黑卷曲,却未燃尽。他用炭笔在焦纸上飞速写就几行字,递予校尉:“拿去给李丛瑞。让他今夜子时,将此纸贴于东门箭楼第三层窗棂内侧。若明日日出前,纸仍在原处——神明信你。若纸不见……”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校尉接过焦纸,纸面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走出祠堂时,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青灰。露水重了,打湿他战靴,也打湿了披风下摆。他没回城墙,而是转身走向城西贫民窟。那里有间塌了半边屋顶的土屋,门楣上歪斜挂着半块褪色门匾,依稀可辨“医馆”二字。
    推开门,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屋里点着三盏油灯,照见七八个孩子蜷在草席上,身上盖着破麻袋。最里头的土炕上,躺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脸颊深陷,嘴唇乌紫,呼吸细若游丝。炕沿坐着个穿补丁青衫的妇人,正用小瓷勺,一滴一滴喂她喝米汤。
    校尉默默放下半张薄饼和半瓶水。
    妇人抬头,看清是他,慌忙想跪,被校尉伸手扶住:“莫动她。这水,兑三倍温水,给她喂下。饼,掰碎泡软,半个时辰后喂。”
    妇人含泪点头,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瓷勺。
    校尉转身欲走,女孩忽然睁开眼,声音微弱如蚊蚋:“校尉……叔叔,我梦见……天上掉下好多糖……”
    校尉脚步一顿。
    “糖?”他回头。
    “嗯……还有会唱歌的铁盒子,放光的琉璃砖……”女孩眼神涣散,却带着奇异的亮光,“一个穿白衣的姐姐,站在云里,对我笑……”
    校尉心头巨震。他猛然想起——昨夜百户曾说,李丛瑞提过,他表兄那位神明副将,身边总跟着个穿白衣的姑娘,手持银铃,所到之处,饿殍立起,冻疮自愈。
    他快步上前,俯身凝视女孩瞳孔。那里面映着油灯光,也映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澄澈的希冀。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阿沅。”女孩费力地牵了牵嘴角,“沅水的沅……娘说,等齐国太平了,带我去沅水看桃花。”
    校尉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话。他直起身,从怀中掏出最后三张薄饼,轻轻放在炕头。转身出门时,顺手带上了吱呀作响的破门。
    天光渐明。
    他沿着泥泞小路往回走,身后土屋门缝里漏出微光,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快到城墙根时,他听见一阵喧哗。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围着个担架,哭声震天。担架上躺着个中年男人,肚子肿得像鼓,皮肤绷得发亮,嘴角溢着黑血——是典型的饿极后暴食致死。
    校尉走近,认出是西市卖豆腐的老周。他昨日还见过老周蹲在井台边,用瓦罐舀浑水煮野菜。
    一个妇人看见他,扑通跪倒,额头磕在泥水里:“校尉大人!求您开恩!我家男人昨夜吃了半张饼,今早又喝了半碗粥……就……就成这样了!”
    校尉蹲下身,翻开老周眼皮。瞳孔已散,但指尖尚存微温。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头,对百户招手:“去,把剩下两箱薄饼,全搬来。”
    百户愣住:“可……可还有士兵没分到……”
    “全搬来。”校尉声音平静,“再让李丛瑞带人,把城中所有能烧火的灶台都垒起来。熬粥。用矿泉水煮。”
    “可矿泉水……”
    “用。”校尉打断他,“告诉所有人——神明说,第一口热粥,必须是干净的。”
    百户怔住,随即用力点头,转身飞奔。
    校尉独自站在泥地里,看着朝阳终于挣脱云层,金光泼洒下来,照亮每一张浮肿的脸、每一双凹陷的眼、每一双沾满泥浆的手。他慢慢解开腰间佩刀,卸下刀鞘,将刀柄朝下,深深插入泥中。
    刀身嗡鸣,似有回应。
    这时,李丛瑞气喘吁吁跑来,手里攥着张纸,脸上全是汗:“校尉!焦纸……还在!子时我亲自贴的,刚去看,纹丝未动!而且——”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箭楼窗棂上,多了一朵花!新鲜的,带着露水的……白梅花!”
    校尉抬头望去。
    东门箭楼第三层,那扇糊着破纸的窗棂后,果然斜斜插着一支白梅。花瓣饱满,蕊心嫩黄,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像一声无声的应答。
    他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教他的童谣:“白梅落雪不沾尘,神女乘风渡苦津。”
    原来,真有神女。
    他没说话,只缓缓摘下头盔,露出满头霜雪般的白发。然后,对着那支白梅,深深一揖。
    此时,城西方向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不是齐国甲士的沉重踏地声,而是轻捷、迅疾、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齐步声。校尉侧耳倾听,竟分辨不出是几百人,还是几千人——那声音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沉稳,浩荡,无可阻挡。
    百户也听见了,脸色骤变:“是……是战家军?他们……进城了?”
    校尉摇头。他盯着那支白梅,轻声道:“不。是神明的守夜人,来接班了。”
    话音未落,东门城墙上,一面素白大旗无声展开。旗上无字,唯有一轮皎洁圆月,月辉流淌,竟似真有光华倾泻而下,映得整段城墙泛起银白微光。
    校尉仰头望着那轮月,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横流,笑得肩膀颤抖,笑得像个终于等到父亲归家的孩子。
    他抬起手,抹去脸上泪痕,转身走向城墙。每一步,都踩在初升的阳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箭楼下,恰好覆住那支白梅的倒影。
    城中,第一缕炊烟袅袅升起。
    不是黑烟,是淡青色的、带着麦香的、活生生的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