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放出了血潇的仙灵,再次见到叶楚,其双目瞬间血红,眼中充斥着滔天仇恨。
但不等其开口,便听到了一旁孙语柔的呼唤。
“语柔,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吧?”
她先是下意识担忧,旋即反应过来,眼神复杂地盯着叶楚,“小子,果然是你。”
叶楚淡淡道,“怎么,很意外?”
血潇一时没有出言,遥想当初,叶楚还只是个随手可捏死的小辈。
一晃眼,对方便超越了自己。
但想到叶楚那妖孽的天赋,又很快释然。
“小子,本王落在你手中无......
血潇话音未落,诛仙阵已轰然启动。四柄仙剑悬于天穹四极,剑尖齐指叶楚,剑身嗡鸣震颤,迸发出刺目血光,一缕缕杀机如毒蛇般游走于虚空,将整片天地绞成一片混沌灰雾。阵中气流骤然凝滞,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三分——这是真正能斩灭冥王的禁忌杀阵,非大罗金仙不可布,非仙王不可催,更非寻常修士可破。
紫无双却未退半步,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幽蓝寒焰自额间燃起,瞬息蔓延至全身,化作一副流转星辉的冰晶战甲。她眸光如霜,冷睨血潇:“区区天界仿品诛仙阵,也敢称‘诛仙’?当年花神坐镇三界时,你天界祖师爷尚在襁褓中哭啼呢。”
血潇面色一僵,随即冷笑:“冥王嘴硬,不如试试这阵里滋味!”说罢手诀一引,四剑齐啸,血光暴涨,一道百丈剑罡自天劈落,撕裂苍穹,直斩叶楚头顶!
叶楚动了。
他未祭法宝,未召神兵,只是抬手——掌心紫光炸裂,鸿蒙仙瞳骤然洞开!左瞳如渊吞日,右瞳似火焚空,双瞳交映之下,竟在虚空中硬生生撕开一道阴阳逆流!那斩来的剑罡撞入逆流之中,竟如泥牛入海,寸寸崩解,余波反噬,震得四柄仙剑嗡鸣哀鸣,剑身浮现蛛网裂痕。
“鸿蒙仙瞳?!”血潇瞳孔猛缩,失声惊呼,“果然是你!大道宗余孽!”
叶楚目光森寒:“天界叛徒,也配提‘大道宗’三字?”
话音未落,他足下猛然踏碎虚空,身形如龙出渊,瞬移至左侧一名仙王身前。对方尚未来得及挥剑,叶楚五指已扣其咽喉,掌心紫雷暴涌,一捏一震——咔嚓!仙王颈骨尽碎,元神尚未遁出,便被鸿蒙仙瞳锁住,当场炼化为一缕精纯本源,尽数纳入叶楚丹田。
快!狠!准!
电光石火之间,四位大罗金仙已折其一。
“拦住他!”血潇厉吼,手中阵图翻转,血光再盛,另外两名仙王怒啸扑来,仙剑幻化万千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紫无双终于出手。
她袖袍一卷,寒冰地狱本源之力轰然倾泻——不是冰封,而是“寂灭”。整片空间温度并未骤降,却诡异地失去一切生机:剑影凝滞、灵气枯竭、连光线都变得粘稠昏暗。两名扑来的仙王动作陡然迟滞,仿佛深陷万载玄冰泥沼,连眨眼都需耗尽千年寿元。
“这是……寂灭寒域?”其中一人惊骇失声,“寒冰王的绝学?!”
紫无双唇角微扬:“本王教过她,自然也会。”
她玉指点向血潇:“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话音未落,一道幽蓝寒芒自指尖激射而出,看似纤细如线,却在途中不断膨胀、坍缩、再生,最终化作一柄三尺冰刃,刃锋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湮灭,露出背后漆黑如墨的混沌裂隙——那是连冥王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归墟之隙”。
血潇亡魂皆冒,仓促祭出一面青铜古盾,盾面刻满九重天箓,刚一显现,便有九道金光垂落如幕。可那冰刃刺入金光刹那,九重天箓竟无声溃散,古盾表面浮现出无数冰晶纹路,咔咔脆响中,整面盾牌化作齑粉,余势不减,直贯血潇左肩!
噗嗤!
血洒长空。
血潇左臂齐根而断,伤口处无血涌出,只有一层幽蓝寒霜急速蔓延,顺着筋脉直冲心口。她闷哼一声,倒飞百里,张口喷出一口黑血,其中竟夹杂着点点冰晶——那是本源被冻伤的征兆!
“你……你竟已参悟‘寂灭真意’第三重?!”她捂住断臂,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寒冰王不过初入此境,你怎可能……”
紫无双缓步走近,裙裾拂过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冰莲,莲瓣落地即化为亿万寒晶,无声无息吞噬着四周残留的诛仙阵血光。“因为本王,比她早活了一万三千年。”
她停步,俯视血潇,声音清冷如霜:“你可知为何彼岸花一族,至今不敢踏入寒冰地狱半步?”
血潇咬牙不答。
紫无双一笑,指尖轻弹,一粒冰晶飘向血潇断臂伤口:“因为她们知道,若惹怒本王,我不会杀她——我会让她活着,日日感受‘寂灭’侵蚀,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寸寸化为永恒冰雕,魂魄冻在寒晶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血潇脸色惨白如纸,终于明白眼前女子并非寻常冥王。她是花神转世,更是上古时代亲手镇压过天界叛军的“冰魄圣君”,是连冥皇都要唤一声“紫前辈”的存在。
她猛地掐诀,断臂处血光翻涌,欲撕裂虚空遁逃。
可叶楚已至。
他并指如刀,鸿蒙仙瞳紫芒炽烈,一指点在血潇眉心:“你逃不掉。”
刹那间,血潇识海轰然爆开!无数画面如潮水倒灌——不是搜魂,而是“回溯”。叶楚以鸿蒙仙瞳强行追溯其神魂本源,只见血潇记忆深处赫然浮现一座巍峨天宫,宫门匾额镌刻“功德殿”三字,殿内香炉青烟袅袅,供奉着一块通体莹白、铭刻万道金纹的古老玉碑——正是功德榜真容!
而血潇跪伏于玉碑之前,额头触地,身后站着一位身着玄金帝袍、面容模糊却威压滔天的男子。那人只抬手一指,血潇便觉神魂剧震,一道猩红契约烙印直接打入她元神深处。
“原来如此。”叶楚收回手指,眸光沉静,“你并非主谋,只是傀儡。那玄金帝袍之人……才是真正的功德榜执掌者。”
血潇浑身颤抖,想嘶吼,却发不出声——叶楚那一指,不仅窥见真相,更将一道鸿蒙禁制种入她识海,彻底封死了她所有后手。
此时,诛仙阵彻底崩溃,残余血光如垂死萤火,在寒域中迅速熄灭。另外两名仙王早已瘫软在地,仙剑碎裂,元神萎靡,连站起的力气都不剩。
紫无双扫了眼二人,淡淡道:“留他们性命,带回曼陀罗城。”
叶楚点头,屈指一弹,两道紫光没入二人眉心,化作两枚印记:“此乃鸿蒙烙印,七日内若敢背叛,神魂自焚。”
两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紫无双这才转向叶楚,眸光微闪:“功德榜……真是大道宗遗宝?”
叶楚颔首:“它本是我师尊当年立下的‘万界功德簿’,记载诸天生灵善恶功过,可定因果、改命数、敕封神位。天界叛乱时,师尊以命相护,将其一分为二,一半藏于忘川河底,另一半……便在我手中。”
他摊开手掌,一卷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竹简缓缓浮现,竹简之上浮现金色符文,隐隐有梵唱之声缭绕——正是半部《功德簿》。
紫无双凝视良久,忽而轻叹:“难怪冥皇当年不惜与天界开战,也要封锁忘川河。他要找的,从来不是什么‘失踪的冥王’,而是另一半功德簿。”
叶楚眼神一凛:“前辈意思是……冥皇早知此事?”
“何止知晓。”紫无双眸中掠过一丝追忆,“当年花神陨落前,曾与冥皇密谈三日。她将功德簿分裂之事托付于他,求他守护此物,待‘那位人族天骄’归来之日,再交还。”
叶楚心头巨震,喉头微动:“所以……冥皇一直在等我?”
“不。”紫无双摇头,“他在等‘大道宗重立’之日。功德簿若合二为一,便可重启‘万界功德台’,届时诸天秩序重订,天界权柄将被彻底剥离——这才是冥皇真正的布局。”
远处,彼岸地狱的灰雾开始翻涌,一道白衣身影踏雾而来。她步履轻缓,发间簪着一朵半开半谢的彼岸花,花瓣边缘泛着淡淡银光,仿佛沾染了月华霜露。她远远望着叶楚,眸中没有恨意,没有怨愤,只有一种穿越万载光阴的温柔与疲惫。
“冰婉……”叶楚低声唤道。
云冰婉停步,目光掠过紫无双,微微颔首,而后才落在叶楚脸上,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你来了。”
紫无双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转身,望向彼岸城方向:“本王去城里走走。”
她未等回应,身影已化作一缕寒烟消散。
云冰婉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叶楚衣袖上一道细微焦痕,那是雷劫留下的印记:“你又受伤了。”
“小伤。”叶楚握住她微凉的手,“倒是你,彼岸地狱近来不太平。”
云冰婉眸光微黯:“修罗族与恶鬼地狱联手施压,逼我交出‘彼岸本源’。他们说……若我不从,便屠尽彼岸城十万生灵。”
叶楚眸光骤冷:“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第六层地狱的地狱鸟一族。”云冰婉轻声道,“他们派来使者,手持一枚赤羽令,说是……‘紫前辈若执意插手,便请亲自赴六层地狱一叙’。”
叶楚沉默片刻,忽而笑了:“他们不知道,紫前辈此刻就在我身边。”
云冰婉怔住,旋即看向紫无双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难怪她今日肯来。”
叶楚点头:“她答应我,不再强夺你的本源。”
云冰婉深深望着他,良久,低语道:“那你呢?你还记得当年在紫重山巅,你说过的话吗?”
叶楚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我记得。我说过,若有一日重临冥界,必护你周全,纵使与诸天为敌,亦不皱眉。”
云冰婉眼眶微热,却仰起脸,笑意清浅:“那现在,轮到我护你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一缕银色雾气,缓缓融入叶楚掌心。刹那间,叶楚体内鸿蒙紫气如遇甘霖,疯狂奔涌,修为竟隐隐有突破之势——那是彼岸花本源中最纯净的“渡厄之力”,可洗髓伐毛,重塑道基。
“你……”叶楚愕然。
“别多问。”云冰婉指尖点在他唇上,声音轻如叹息,“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也是……我替前世那个傻徒弟,还你的。”
远处,彼岸城钟声悠悠响起,暮色渐染天际,灰雾中浮起万千彼岸灯火,明明灭灭,宛如星河坠地。
叶楚握紧她的手,望向第六层地狱方向,眸光如刃:“地狱鸟……既然敢伸手,那就别怪我,断其羽翼。”
话音未落,他掌心紫光暴涨,鸿蒙仙瞳再次洞开,这一次,瞳中映照的不再是雷霆或寒霜,而是一幅恢弘画卷——画卷中央,一座青铜巨棺悬浮于混沌之上,棺盖缝隙中渗出缕缕幽光,隐约可见棺内盘坐着一道模糊身影,其左手持笔,右手执印,膝上横放一卷金册,册页翻动间,无数名字如星火明灭……
功德簿,终于开始主动回应他的召唤。
而彼岸地狱之外,一道猩红身影正撕裂虚空疾驰而来,手中高举赤羽令,令牌背面赫然烙印着六个血字——
【六层诏令,即刻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