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 第722章 大隋太子,北方铁骑入洛阳,三甲所敕神位!
    洛阳城,朱雀大街尽头,日光正灼灼倾泻于青砖之上,蒸腾起薄薄一层金雾。
    繁华的烟火气息裹挟着胡饼的焦香、胭脂的甜腻与新铸铜钱的微涩,在街市喧闹的缝隙里浮动。
    来往的旅商牵着驼队缓步穿行,胡商高鼻深目,腰悬弯刀;汉家学子执卷而过,青衫袖角沾着墨痕与未干的晨露;酒肆旗幡在风里猎猎作响,酒客们迎着晨光,高谈阔论着科举之后的洛阳城,以及整个大隋九州。
    驾!
    忽然,远处一骑快马掠过,带起的气流掀得翻卷如浪。
    那骑快马在朱雀门下骤然勒缰,马蹄扬起碎石与尘烟。
    马上的骑士甲胄未卸,眉宇间尽是风霜刻痕,径直入了宫城,引来不少人注意。
    “奇怪,那好像是北方的骑兵吧......怎么会来了洛阳城?”一位老者坐在阁楼上的茶座,眯眼望向宫城方向,捻须低语,疑惑道:“北方铁骑,素不轻易南下......莫非,北境生变?”
    “不会吧?”
    闻言,在老者对面的中年男子怔了下,忍不住搁下茶盏,眉头紧锁的道:“北方可是有靠山王坐镇,还有边军......最重要是那座长城!”
    “就凭那些草原异族,能够攻破长城吗?”
    听到这话,老者摇了摇头,轻声道:“草原异族的底细很深,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听闻狼族生变,草原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动,很可能会改变北境的局势。”
    那中年男子怔了下,瞪大眼睛,看了眼左右,茶客们饮茶谈论,并未关注到他们二人的言论。
    随即,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
    “狼族的圣山塌了,狼族几近覆灭,草原上诸族在联手......还有传闻,草原上的那位圣者出世了,并且派了传人往九州来。”
    老者说着摇了摇头,饮了口茶水,淡淡道:“总之,现在北方什么传闻都有,更甚者还有说这一次北境生变,导致八宗之一的密宗被牵连,全军覆没!”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下眉,轻笑道:“这可真是好事啊!”
    “那帮秃驴早点......”
    老者抬头盯着中年男子看了一眼,似是在无声的警告。
    中年男子见状,立刻收了笑意,端起茶盏掩住半张脸,撇嘴道:“怕什么,这里可是洛阳城,陛下的眼皮底下,难道西方那帮家伙还敢乱来吗?”
    老者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忘了天台寺?”
    闻言,中年男子脸色微变,下意识看了眼城外的方向,咽了咽口水说道:“天台寺......应该也是自顾不暇了吧?”
    “不是说陛下废了西方国教之名,天台寺也跟着受到了牵连吗?”
    老者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幽幽道:“国教之名是废了......但国寺可没有。”
    “天台寺仍然是我大隋的国寺。”
    这话一出,阁楼里顿时静了片刻,只有楼下街市的喧嚣顺着木窗飘上来,衬得这一方小空间里的气氛愈发沉滞。
    中年男子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喉结滚了几滚,终究还是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只是闷头抿了一口凉茶,舌尖只尝到一股子发苦的涩味。
    “真是......到底是传法入了九州数百年,底蕴还是有的。”中年男子闷闷的说道。
    “不只是如此,陛下只怕还在意天台寺里那位,或许打算将其招揽。”老者缓缓道。
    天台寺里的那位?
    中年男子怔了下,下意识说道:“是智远大师吗?还是那位天台寺佛子神秀僧人?”
    自水陆法会之后,天台寺两次夺下魁首之名,即便是在西方道统被大打压的当今,也是声名显赫。
    而其中,最负盛名的当属天台寺的住持智远大师,以及智远大师的弟子神秀僧人,也是此前水陆法会上摘得魁首之名的天台寺佛子。
    有传闻称,神秀乃是西方道统一位大神通转世,天生慧根,生而知之,万法皆通。
    “不是他们,而是一位更加有意思的存在。”老者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皱眉,正打算问询是何人,忽然注意到远处传来钟鸣之音。
    当!当!当!
    三声洪钟,沉稳悠长,自宫城的方向遥遥传来,瞬间传遍了全城。
    “早朝开始了………………”
    老者眯起眼睛,遥遥望着宫城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谢家入城,代表江南世家向大投降......这朝会上,只怕是不会安宁了。”
    闻言,中年男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全然忘却了追问那天台寺中,比智远大师和神秀更重要的人是谁。
    与此同时。
    洛阳城的内城之中,一名身着华贵锦袍的青年蹲在街角,用半截炭条飞快勾勒着青砖缝隙间蜿蜒爬行的蚁群。
    他的指尖微顿,炭条在砖缝边缘轻轻一划,仿佛截断了某条隐秘的路径。
    “你这么无聊吗?堂堂科举前三甲之一,竟然蹲在这里看蚂蚁?”
    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青年的身后传来。
    青年闻言头也不抬,炭条轻点蚁首,轻声道:“蝼蚁尚知势而动,人岂能不如蚁?”
    “我观其进退有度,聚散有时,正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青年身后的人缓缓说道:“很简单,只要尽快入主神位就行了!”
    话音落下,青年抬头望向了传来声音的人,那是一名穿着官袍的中年儒生,腰间玉带悬着一枚青玉鱼符,眸光沉静如深潭,青玉鱼符上隐约浮现出“监察使”三字篆纹!
    大监察使——李纲!
    这是大有史以来第一位由国运敕封的神祇,手握无上权柄,更是曾在科举之中,为一众九州学子保驾护航,剑下不知斩了多少降临九州的仙家神祇。
    时至今日,三界之中已经传开了这位昔年北周大学士,当今大隋监察使的名声。
    “杜如晦,你作为科举前三甲,也得了陛下的敕封,不该如此荒废时光,与房玄龄一起早日入主神位,这才是正道。”李纲摇了摇头,眼中有一丝不解。
    他不明白的是,对方分明已经得到了无数文臣武将都渴望的国运神位......可却似乎并不着急成就自身的神职。
    而与其做了同样事情的,还有大业年间第一次科举前三甲的另一人—————房玄龄。
    闻言,杜如晦放下炭条,拍了拍袍角沾着的尘土,直起身来笑道:“李大人说笑了,房兄入了政事堂便忙着整理经籍,我不过是偷得半日闲,在此观势罢了。”
    “陛下既然没催着我们即刻入神府,自然是允许我们多想想,看看这天下棋盘该落子何处。”
    李纲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声音沉了几分,凝声道:“如今朝堂局势波诡云谲,北境传闻不断,江南又要动刀,正是用人之际!”
    “陛下给你们神位,便是要你们出来分担天下之事,哪有那么多时间慢慢思量?”
    杜如晦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宫城方向,轻声道:“正因为处处都要用兵,我们才更要想清楚。”
    “我们两个年轻后进,骤然得了神位,若是贸贸然占了位置,本事没跟上,反而误了陛下的事,那才是罪过。”
    说罢,杜如晦顿了顿,又弯腰点了点地上那堆被炭条划开的蚁群,轻声道:“您看,这些蚂蚁原本循着老路走,被我截了去路,便立刻改道,片刻都不耽搁,这便是知机。”
    “我们如今也一样,等着看这朝会上的消息,等谢家入了城,江南的势明了,再选自己的位置,岂不是比仓促落子稳妥?”
    李纲望着杜如晦清俊眉眼间的从容,沉默片刻,忽然无须笑道:“原来如此,我倒是急了。”
    “陛下说你们两个是国之良才,果然不差,能沉得住气,比许多朝堂老臣都强。”
    “对了,我过来找你,是陛下让我传句话。”
    李纲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道烫金敕令,递到杜如晦面前,淡淡说道:“陛下说了,你若是不急着入神府,便先去给林云帆送个行,他今日一早就要出洛阳往江南去了。
    杜如晦接过敕令,展开扫了一眼,笑着拱手道:“正好,我也早就想去送送这位同科的好友了。”
    说罢,他将炭条丢在墙角,整了整锦袍,跟着李纲顺着长街往城门方向行去。
    那一袭青袍的衣角在日光里翻卷,透着少年得志的明亮意气。
    ......
    与此同时。
    在内城的政事堂之中,无数官员行色匆匆,手上抱着如小山堆一样的奏折。
    居中的大殿内,十几名身着绯绿官袍的官员正围坐于紫檀长案前,愁眉苦脸。
    “谢家入了城,江南那边又要乱起来了......关键是,谁也不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名年老的官员忍不住将朱笔重重搁在砚池边,墨汁溅出一点猩红,叹气道:“唉,操之过急了啊!”
    “江南世家于神道之中的底蕴极为雄厚,绝不是轻易便能撼动的!”
    另一名留着短须的官员捋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缓缓开口:“可如今谢家主动献了故土,递了降表,陛下总不可能直接把人打回去吧?”
    “真要是那样,其他观望的江南世家,可就彻底死了投靠的心了。”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沉默,皆是感觉到了棘手。
    若非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会聚在这里,一个个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
    “哪用得着打回去,只不过是该如何安置谢家,这才是最棘手的事!”
    闻言,先前那老官员摆了摆手,轻声道:“若是把谢家放在洛阳,难免有人说陛下容不下江南世家,寒了归降者的心。”
    “可如果放谢家回去,那皇后娘娘在江南的动作就没有意义了!”
    “江南世家还是掌控着江南的土地、香火和资源,到时候指不定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话一出,长案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绷着脸,各怀心思。
    事实上,所有人谁都清楚,大隋自平陈之后,就一直没能真正把江南攥在手心。
    江南世家盘根错节,神道在此扎根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谢家主动来降,这一步走对了,江南就能稳下来。
    但若是走错一步,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诸位大人!”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侍从的通传声,扫了眼在场众人,恭敬的说道:“皇太子殿下驾到!”
    闻言,众人连忙起身整理官袍,就见一名身着明黄色常服的青年缓步走入,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凝。
    正是当今陛下的嫡长子————皇太子杨昭!
    “臣等拜见皇太子殿下!”
    一众官员纷纷见礼,杨昭抬手虚扶,走到长案上首坐下,目光扫过案上堆着的奏折,轻声开口道:“诸位大人,孤方才入宫见了父皇,父皇已经有了旨意,让孤来政事堂坐镇,等待早朝结束。”
    众人闻言一怔,随即齐齐应诺,心中却都生出了几分了然。
    这要么是洛阳皇宫里那位年轻帝不放心文武百官......要么就是,在向所有人释放信号。
    毕竟,皇太子殿下也已经年满二十二岁,是时候该执掌权柄了。
    杨昭看着众人的神色,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缓缓开口道:“父皇说了,江南世家所求,从来不是叛出大隋,只不过是舍不得手里的权柄和神道香火。”
    “谢家肯来降,便是给全江南做了个榜样。”
    闻言,一名官员忍不住说道:“那依殿下之意,我们该……………”
    杨昭笑了笑,开口说道:“父皇已经有了主意,谢家的子弟若是有才学者,可入科举为官,和天下士子一般待遇。”
    “至于谢家的私产田地,按律缴纳赋税,归朝廷户籍管辖。”
    “至于谢家掌控的江南各处神社、神府,谢家可保一脉主家香火,其余神位,交由国运重封,择有德者居之。”
    众人听完,纷纷若有所思。
    片刻后,有一人拱手道:“殿下,这法子倒是兼顾两方,可万一谢家不满,暗中联络其他世家再生事端,该如何是好?”
    杨昭抬眸,目光清亮,轻声道:“陛下已经下了调令,林云帆今日离洛赴江南,为水部主事,执掌开河府的一部分权柄。”
    “另外,南方几大水师也已经调了铁骑驻往扬州,真要是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安分,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话音落下,天穹之上的日光透过大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那张与杨广有七分相似的年轻脸庞上,映得他肩头的纹龙愈发清晰。
    满殿的官员看着这位年轻的大皇太子,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回去。
    只是,他们有些疑惑的是,作为当今大皇后萧美娘所出的嫡长子,杨昭在这个节骨眼上掺和江南之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