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映听到这话,身形顿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精彩。
就知道会这样。
以前她经过黄屋山,可没有被拦路的情况,除非她自己凑上去拜见。
山上那两位前辈可是认识她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直接放行,可偏偏这一次就被叫住了?
她回头往陈阳看来,瞪了他一眼。
陈阳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做,可是......
赵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即说道,“一会儿见了两位前辈,不要乱说话,两位前辈和我师尊有交情……………”
“我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可以吧?”陈阳赶紧说了一句。
怎么有种调皮孩子跟着妈妈出来走亲戚的感觉。
我有那么惹人厌吗?
“最好是这样!”
赵映说了一句,随即调转遁光,往山上飞去。
神都峰,半山腰有一片竹林。
薄雾盘绕在半山,犹如玉带缠腰,林子里有一条小径,一直通向竹林的深处。
林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积雪压弯竹枝的声音。
在竹林的深处,一条小溪旁边,一个雅致的院落出现在陈阳的面前。
院子里,对坐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就是40来岁的样子,男的儒雅,女的贤淑,长得却有几分夫妻相,两人都是一身白衣,和周围的雪一样白。
二人正围着一个炉子,煮着茶,有说有笑,气氛很是和谐。
黄隐之,夏映荷。
两人都是灵仙,而且是借至宝化形,听起来就很牛逼,却也不知道是借的何种至宝。
陈阳只老实的跟在赵映的身后,我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对方又是你的相识之人,总不可能还惹出什么祸事吧?
“拜见两位前辈,两位前辈安好!”
赵映来到了院子里面,便对两人躬身拜了拜。
陈阳则是跟在她的后面,也随着她拜了拜,却并不说话。
看这夫妻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貌似感情是真的好,灵仙强者怕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了,感情还能保持得这么好,绝对能算得上是模范家庭了。
陈阳偷偷瞧了一下这两人,两人在模样上长得确实是有点相似,也许是化形故意为之,也有可能真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两位小友不必多礼!”
黄隐之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两个竹凳,示意两人坐下再聊。
两人倒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夏映荷取下炉子上的茶水,取来五个杯子,斟上。
其中两杯,往陈阳二人递了过来。
“两位小友,尝尝我二人亲手炮制的【云海雪芽】!”夏映荷说道。
热腾腾的茶水,闻着就沁人心脾,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陈阳心中还是有点防备的,一般这种进入口中的东西,他都异常地谨慎。
赵映却是没有半点的犹豫,直接接过茶水便品茗了起来。
她的背后可是有强大师门的,而且她的师尊和这二人关系不错,所以她并不担心这两人会对自己要什么手段。
就算对方有什么不轨的想法,也不至于在一杯茶水里面下毒什么的。
陈阳见赵映都喝了,他便也没了顾虑,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茶水虽然有点烫,入口之后,却给人一种凉凉的感觉,苦涩中带着几分回甘,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舒服。
陈阳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和元神都在快速地提升。
这茶水当真不凡,陈阳当即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好茶!”
茶水入肚,陈阳忍不住再来一句。
然而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光朝他瞪了过来。
是赵映!
说好不说话的,这家伙怎么就是记不住呢?一杯茶水就让他得意忘形了?
“确实好茶!”
陈阳悻悻地笑了笑,赶紧又闭上了嘴巴。
赵映这才往那二人看去,笑道,“此茶堪称绝品,比起我师祖制的醒道茶也不遑多让!”
“呵呵,小友过誉了!”
黄隐之摆了摆手,说道,“小友若是喜欢,离开的时候,带一些走便是,给你师祖师父他们也带一些回去,只不过这茶也就前几次后效果好些,喝多了也就那样了。”
“这样如何使得?”
赵映连忙摇头,像个正被长辈拉着给红包的小孩子。
“我们与你师父交情匪浅,你用不着跟我们客气?有机会的话,给我们带点醒道茶便是了!”夏映雪说道。
“那就多谢两位前辈了。”
赵映讪讪地一笑,也没有再矫情。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里还放着一个杯子,但他们却只有四个人。
赵映有些疑惑,“两位前辈,莫非还有人要来?”
黄隐之微微颔首,“劳烦两位稍等片刻,我的一位兄长,应该马上就快到了。”
兄长?
赵映听到这话,脸上的疑惑更甚,“前辈还有兄长,怎么没听说过?”
她只知道这二人是夫妻,隐居在这山上已经很久了,但却没有听说过这个黄隐之还有什么兄长。
当然,她和这两人也不是很熟,只是听她师父讲过一些而已。
黄隐之点了点头,“我有一位兄长,名叫黄显之,我性子喜静,他却恰恰相反,在山上坐不住,喜欢到处游历,知道两位到来,我昨日便传信通知了他,想来这会儿也快到了。”
一个黄显之,一个黄隐之,一显一隐,一动一静,这兄弟俩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他说这话倒是让陈阳有些警惕起来,听黄隐之的意思,他是早就知道陈阳他们要来,今天是把茶都温着,等着他们了?
为什么?
陈阳就想问问为什么,毕竟他和这两人根本没有什么交集,还是说他们的目的是赵映?
可是赵映和他们本就认识了,用得着专门这么等么?
他是想问问,但赵映不让他说话,当下他便又把疑问给憋了回去。
不过,赵映却是帮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两位前辈在专门等我们?”赵映一脸的诧异。
黄隐之笑了笑,“确切的说,不是等你,是等你旁边这位小友!”
“哦?”
赵映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猛地又扭头朝着陈阳看了过去。
那眼神像是在质问,你这家伙又做了什么?
陈阳一脸的无辜,同时心中也涌起了无数的疑问,当下也憋不住了,往那两人拱了拱手,“两位前辈,莫不是在开玩笑,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吧?你们,等我?”
黄隐之微微颔首,“小友不必紧张,等我兄长到了,自然明了因果......”
陈阳张了张嘴,心中确实泛起了嘀咕。
因果?
他和这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交集?又能有什么样的因果?
莫非他们和青玄宫有旧?
我是要帮青玄宫出头?
陈阳和赵映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谨慎非常。
但看这两人,好像都没有什么恶意,两人心中都若有所思。
正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一道道光从山外飞来,直接落入了小院之中。
却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兄长!”
夫妇二人立刻站了起来,对着来人拜了拜。
陈阳和赵映自然随之起身,也拜了拜,叫了一声前辈。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从众人的身上扫过,很自然地锁定在了陈阳的身上。
黄隐之道,“兄长,这位就是陈阳小友!”
男人闻言,先是瞪了黄隐之一眼,随后才转向陈阳,拱了拱手,“在下黄显之,见过......见过陈阳道友......”
“拜见前辈!”陈阳忙回了一礼。
“当不得道友前辈称呼,称道友便是。”黄显之道。
他的声音有些粗犷,少了黄隐之的几分儒雅。
“这……………”
陈阳干笑了一声,对方的年纪至少长了自己四五百岁,这声道友还真难叫出口。
赵映诧异地看着这一幕,这态度,可不像是在对待一位晚辈。
黄显之说道,“说起来,我们兄弟,与峨眉一脉,也算是沾亲带故,论起字辈,怕也与陈阳道友差不多......”
陈阳闻言,怔了一下,有些意外,“两位,两位道友,与峨眉有旧?”
赵映更是愕然,这两人还和陈阳攀上亲戚了?
黄显之示意了一下,众人落座再谈。
陈阳心中也在犯着嘀咕,赵映说黄隐之他们是散修,现在冒出了一个兄长不说,居然还和峨眉有牵扯?
而且,他还说论字辈和自己差不多?
虽然都说长房出小辈,幺房出老辈子,但是差了四五百年,怎么肯定还平辈,这玩笑可是开大了。
众人落了座,黄显之才说道,“家父黄公,曾也是峨眉弟子,我二人虽然没入峨眉门墙,但也曾先后在鸿帝、赤帝座下听用,所以,说是峨眉弟子,也不算为过......”
听到这话,别说陈阳了,旁边的赵映也都有些惊讶,她之前一直当这两人只是散修,此时方才知道,这两人居然还有这般的背景。
峨眉后裔,而且,还在鸿帝和赤帝的手下混过,这背景也是不小了。
“原来是峨眉的前辈!”
陈阳当即起身,欲要拜上一拜,对方若是其他来历,但也罢了,叫一声道友也不为过,但对方是峨眉的前辈高人,作为峨眉弟子,他怎么能和人家道友相称。
黄显之却是摆了摆手,“我刚刚说了,我父当年在峨眉的辈分较小,不必拘泥于这些,再说,我二人也没有正式拜入峨眉门墙,还是称道友妥当!”
陈阳干笑了一声,四五百年前的人物,就算辈分再小,又能小到哪儿去?
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如此,但陈阳见他坚持,便也妥协了。
黄显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回头往黄隐之看去,“你就拿这种东西招待客人?”
黄隐之闻言,干笑了一声,“兄长,这是今年头采的【云海雪芽】,我和映荷亲手炮制的......”
黄显之只是丢给他一个白眼,随后又对陈阳说道,“我这弟弟,小家子气,道友莫怪!”
陈阳连忙摆手,“哪里的话,这已经很好了!”
“看来,道友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呀!”
黄显之这一句话,听得旁边黄隐之满脸黑线,这哥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情商有点堪忧,
陈阳讪笑,正想说点什么,却又听黄显之说道,“我手里,却也还有几饼好茶,稍后给道友品个味,看得出来,道友现在,心中恐怕是满腹疑虑,咱们便闲话休提,先说一说正事,今日得见道友,其实是为了全一桩因果......”
陈阳闻言,正襟危坐,“不知是什么因果?”
黄显之按了按手,止住了陈阳的话头,“在此之前,黄某还有几个问题想向陈阳道友求证!”
陈阳颔首,“请问。”
黄显之目光直视着陈阳,当即便问道,“道友可是峨眉弟子?”
这还用问?不是很明显了么?
陈阳当即答道,“峨眉佛宗,俗家弟子!”
黄显之点了点头,“可是峨眉祖脉,定字辈弟子?”
陈阳闻言却是一惊,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黄显之,他竟知道这么多?
连自己是定字辈的弟子都知道?
面对黄显之迫切的询问,陈阳还是先按下了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定字辈的弟子,法名定阳!”
黄显之闻言,脸上表情顿时一松,随即又问道,“最后一个问题,道友你祖籍何处?”
这话一出,陈阳直接顿住。
这是,查户口么?
前面问他的法名倒也罢了,算不得什么隐私,可现在,却问起自己家门来了,你们想咋地?
这个问题可不兴回答。
陈阳闭口不言,这般表情,明显是在忌讳。
黄显之见了,却是直接问道,“可是凌江县夹皮沟村?”
“什么?”
陈阳听到这话,有一种穿越时空的不现实感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几乎破音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黄显之。
这人居然知道这么多?
知道自己的来历也就罢了,竟还知道自己老家在凌江县夹皮沟村。
凌江县夹皮沟村!
这几个字,从这样一位仙级强者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太违和了。
黄显摆了摆手,“道友不必紧张,你且说,是与不是?”
陈阳心中此刻真的是惊涛骇浪,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些,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是,但是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凡界?去过夹皮沟村?”
这人在关注自己?一直都在关注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目的为何?动机为何?
这一刻,陈阳的戒备心强到了极点。
黄显之却是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倒是一直想去看看,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去,也不敢去......”
“哦?”陈阳满腹疑惑地看着他。
但是,黄显之却没有解释原因,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对陈阳说道,“我的问题问完了,接下来,我们兄弟带你去一处地方,我父黄公,有东西留给你......”
“嗯?”
陈阳眉头轻轻一皱。
你父?黄公?谁啊?
这么好,留东西给我?我们很熟么?
你们的父亲,那肯定也是四五百年前的人物了,跟我能有什么交集?
陈阳坐在那儿没有动。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要不是赵映在旁边,他甚至以为自己遭遇了诈骗。
这时候,黄隐之说道,“道友莫非有什么顾虑?”
这不废话么?
陈阳都不想说了,难道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我全身上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在说我有顾虑好吧。
陈阳当即说道,“道友刚刚问了我问题,我也有问题想问!”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黄显之对陈阳点了点头,“道友问吧,能回答的,我们必不会隐瞒!”
不把事情搞清楚,就想让我跟你们走,想什么呢?
陈阳道,“第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要经过这里?”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黄隐之说道,“家父当年曾经留下一枚玉符,玉符破碎之日,便是与道友相见之时,昨日玉符破碎,故而我等便知道友你快来了.....”
玉符?
好吧,有点牵强,但也勉强算过了。
陈阳紧接着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来历的?不仅知道我的师承,更连我的祖籍都知道,你们可别告诉我,都是算出来的!”
黄显之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兄弟二人,在算学之道上,并无几分造诣,之所以知道你的信息,只是当年家父的交代.....”
陈阳闻言,眼神微动。
他用一种十分质疑的眼神看着黄显之,“冒昧说一句,两位道友,令尊该是四五百年前的人物了吧,你们的意思是,令尊有预知未来的本事,四五百前就算到了我的存在,还做了今日的安排?”
二人听到这话,都是苦笑了一下。
黄显之说道,“听起来是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确实是事实!”
回答的这么干脆?
陈阳往旁边坐着的赵映看了过去,“你觉得可能么?”
赵映被这一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说可能吧,她自己心理这一关过不去,可要说不可能吧,又怕得罪了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