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 第2052章 仙元造化气
    花青子暂时坐镇天子府。
    李寒舟则是在冥海城外的河畔,找到了云千机和乌夜侯。
    云千机正垂钓着。
    乌夜侯则是百无聊赖,正翻阅着一本古籍。
    二师兄在看书!
    这倒是少见,乌夜侯这般放荡不羁的人,最是讨厌这等闲下心来观摩的事情,能让他看书,这估计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按住了他的放荡不羁。
    “估计也就只有二嫂了。”李寒舟喃喃,旋即他上前。
    “师兄。”
    “来了?”乌夜侯放下书本,说道:“事情我和大师兄都说过了,什么时候开始......
    荒州石峰之上,风卷残云,灵压如铅。
    陈玄机站在崖边,衣袍猎猎,双目如电,凝望幽州方向。他没说话,可那股自骨髓深处蒸腾而起的战意,已将方圆十里虚空灼得微微扭曲。连脚下山岩都悄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蔓延,似不堪其势。
    璃仙者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古井:“玄机,去幽州不是去斗气,更不是去翻旧账。”
    “弟子明白。”陈玄机垂眸,声音低却如金铁交鸣,“此行只为站台——为李寒舟站台,亦为天子府正名。”
    “正名?”璃仙者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天子府若真需人正名,那早该自己拔剑。你替他们站台,是替他们遮羞。”
    紫霄仙者轻轻抬手,指尖一缕青气绕指而生,倏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符印,悄然没入陈玄机眉心。陈玄机身形微震,却未阻拦。
    “这是‘云踪引’。”紫霄仙者道,“不伤神魂,不滞修为,只在危急时为你点破一线生机。若遇四家仙人围杀、混沌界魔反扑,或敕令背后另有伏手……它会自动示警。”
    陈玄机抬手按住额角,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锋芒更盛三分:“谢前辈赐符。”
    “不必谢我。”紫霄仙者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语声渐沉,“我只盼你到了幽州,莫被旧日执念蒙了眼。李寒舟已非当年九界山中那个尚需收敛锋芒的少年。他斩千重仙者那一剑,不是侥幸,是把命押在刀尖上,硬生生从混沌缝隙里抢回来的道果。”
    璃仙者冷哼一声:“所以才更要让他去。心魔不破,界域难固;对手不真,道心必虚。李寒舟如今已是真正能压他一头的人,这才配做他的磨刀石。”
    话音未落,陈玄机忽然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不是礼,是誓。
    “弟子以道心立誓:此去幽州,不争权、不夺位、不越矩。若李寒舟所守为正,弟子便护他周全;若李寒舟所行为谬,弟子亦当直言诘问,乃至……拔剑相向。”
    紫霄仙者与璃仙者对视一眼,俱是颔首。
    这誓言,既无谄媚,亦无卑微,是修士最重的道契。
    璃仙者抬手一招,袖中飞出一枚青铜腰牌,通体暗哑无光,唯有一道朱砂篆纹盘踞其上——【天子府·金牌巡察使·代职】。
    “宛雲仙者今晨刚批下的特令,挂靠总督府副使衔,但不受幽州总督节制,直隶天子府监察司。”璃仙者将腰牌抛出,“记住,你不是来辅佐李寒舟的,你是来‘镇’的——镇住那三个金牌巡察使的私欲,镇住四大家族的僭越,镇住所有想借撤职之名行割据之实的阴私念头。”
    陈玄机稳稳接住腰牌,指尖抚过那道朱砂纹,竟觉一丝刺痛,仿佛有血气自纹中渗出。他心头微凛,却未显露分毫。
    “弟子领命。”
    “还有一事。”紫霄仙者忽而开口,袖中滑出一卷青竹简,“此乃《冥王帝宫旧录》残篇,当年禹皇亲授、冥王亲批,内含望仙洞初建之时的七十二重封禁图谱,以及……一道未曾录入天子府典籍的隐秘禁制——‘逆渊锁’。”
    陈玄机瞳孔骤缩。
    “望仙洞四仙联手布防,看似镇守,实则是在加固混沌界魔的囚笼。”紫霄仙者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但他们加固的方向,错了。”
    “错了?”璃仙者皱眉。
    “嗯。”紫霄仙者点头,“他们将禁制之力尽数导向洞口,防的是外人闯入。可真正的破绽不在入口,而在‘渊眼’——望仙洞地脉最深之处,有一处被冥王亲手剜去的虚空裂隙,本该以‘逆渊锁’镇压。可如今,那锁早已锈蚀崩解,只余空壳。”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陈玄机双眼:“你此去,若见四仙日夜轮转,阵脚始终朝向洞口,便知他们并非忠于冥王遗训,而是……在替别人补漏。”
    陈玄机喉结微动,低声问:“替谁?”
    紫霄仙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那线极淡,却仿佛连通着某个无法言说的彼岸,微微震颤。
    璃仙者面色骤变:“混沌界丝?!”
    “不是混沌界魔所留。”紫霄仙者收回手掌,灰线随之湮灭,“是‘人’引来的。”
    风,忽然停了。
    整座石峰陷入死寂。
    陈玄机脑中轰然炸开——若真是人引混沌界丝入幽州,那四大家族先祖镇守望仙洞,就根本不是为了防魔,而是为了……遮掩。
    遮掩有人在暗中饲魔。
    饲魔者,必有所图。
    图的绝非幽州一隅。
    ——那是要拿整个无垠大陆,喂养一具正在复苏的古老躯壳。
    “师尊……”陈玄机嗓音干涩,“弟子此去,是否还需带上这个?”
    他摊开右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玉珏,内里蜷缩着一尾细小银鳞鱼,正缓缓游弋,吐纳着微弱灵光。
    璃仙者眼神一凝:“溯影珏?你何时炼成的?”
    “三年前。”陈玄机道,“以荒州寒髓为引,凝三万六千次月华淬炼而成。可照见过去三日内,百里之内任何生灵残留的‘道痕’。”
    紫霄仙者眸光微闪:“好东西。带去吧。若你真能在望仙洞外寻到那道混沌界丝的源头……就用它,把痕迹‘钓’出来。”
    陈玄机郑重收起玉珏,转身欲走。
    “等等。”璃仙者忽然唤住他,抬手一拍自己后颈,竟硬生生逼出一滴金红血液,凌空凝成一枚枣核大小的血珠,“含住它。”
    陈玄机毫不犹豫,张口吞下。
    刹那间,一股暴烈如熔岩的热流直冲识海!他眼前骤然浮现万千画面——
    九界山巅,李寒舟持剑独战十位合体期妖王,剑气如龙,衣袂染血;
    万叶古国废墟,李寒舟单膝跪地,肩扛断碑,身后是燃烧的城池与哭嚎的百姓;
    幽州雪原,李寒舟一剑劈开冰川裂缝,裂缝深处,无数混沌触须正疯狂撕扯着一名执法使的元神……
    最后,画面定格——李寒舟背对镜头,长发被狂风吹散,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脊上,赫然映出四道悬空盘坐的仙影,影子边缘,却诡异地流淌着漆黑粘稠的液体,如活物般蠕动。
    陈玄机猛地吸气,额角青筋暴起。
    “这是我的‘燃魄血’。”璃仙者淡淡道,“它不会给你力量,只会让你看清——你恨的、怕的、不服的那个李寒舟,到底有多累。”
    陈玄机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翻涌的战意沉淀为一片幽邃寒潭。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足下虚空寸寸碎裂,又于瞬息间愈合如初。身影掠过之处,空气凝成一道冰晶轨迹,蜿蜒指向幽州方位。
    璃仙者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他下颌淌落,在衣襟上灼出焦黑痕迹。
    “这小子……总算像个人样了。”
    紫霄仙者望着陈玄机消失的方向,忽然轻声道:“你说,李寒舟现在,可曾察觉到望仙洞地底那道‘逆渊锁’的异动?”
    璃仙者抹了把嘴,冷笑:“那小子连千重仙者的尸骨都敢拿来炼剑胚,你觉得他会放过一座藏了八百年的疑冢?”
    “那他为何不拆?”
    “因为他等的不是拆。”璃仙者将酒壶狠狠掷向山崖,壶身撞上岩石,轰然炸裂,酒浆如血泼洒漫天,“他在等——等那四个老东西,亲口说出‘冥王’二字。”
    紫霄仙者沉默片刻,忽而笑了:“难怪洪衍默许撤职……原来是在给李寒舟腾地方。”
    “腾什么地方?”
    “腾出‘无官一身轻’的位置。”紫霄仙者拂袖转身,“好让他放手去做,那些……连天子府都不敢写的敕令里,真正该做的事。”
    与此同时,幽州,望仙洞外。
    李寒舟忽然抬头。
    苏念一正欲开口,却见他指尖一缕剑气毫无征兆地迸射而出,嗤地一声,钉入前方三丈外一块青岩。
    青岩无声裂开,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竟是以血为墨、以骨为笔刻下的古老咒文!
    浣溪失声:“这是……冥王血咒?!”
    李寒舟凝视那咒文,眼神幽深如古井:“不是血咒。是‘倒咒’。”
    “倒咒?”
    “咒文逆写,效用相反。”李寒舟指尖轻点石面,“此咒本为镇魔,如今却在……引魔。”
    他缓缓收回手,袖口微扬,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愈的疤痕——那疤形如锁链,末端却诡异地延伸进皮肉深处,不见尽头。
    苏念一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
    “就在方才。”李寒舟平静道,“四大家族仙人第三次轮转阵位时,地脉震了一瞬。我腕上这道‘逆渊锁’的旧伤,应声而醒。”
    浣溪脸色煞白:“你早知道?”
    “知道一部分。”李寒舟望向望仙洞幽深洞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知道他们不是来镇守的。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敢把‘逆渊锁’的残骸,炼进了自己的仙骨里。”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
    吹得三人衣袍翻飞,也吹得洞口垂挂的万年寒藤发出沙沙轻响——那声音,竟隐隐合着某种古老祭乐的节拍。
    远处天际,一道冰晶轨迹撕裂云层,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而来。
    李寒舟忽然抬手,将一枚早已备好的传讯玉符捏碎。
    灵光散尽前,他低声说了一句:
    “师兄,师姐,别急着动手。等我先把这盘棋……下活。”
    话音未落,那枚玉符碎屑竟未消散,反而悬浮半空,缓缓聚拢,最终化作一只通体剔透的冰蝉,振翅嗡鸣,倏然没入望仙洞深处。
    洞内,四道悬空仙影同时睁开眼。
    最左侧那位白发老者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黑气缠绕而上,竟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字——
    【等】
    字成即散。
    而此刻,距离望仙洞千里之外的幽州总督府门前,三辆乌木沉香辇正缓缓停驻。
    辇帘掀开,三道身着金纹玄袍的身影缓步而下。
    为首者面容清癯,手持一柄乌骨折扇,扇面绘着九颗星辰,正缓缓流转。
    他抬头,望向总督府门楣上那块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的匾额,唇角微扬。
    “李寒舟?”他轻笑一声,折扇“啪”地合拢,敲在掌心,“听说他最喜欢……把规矩,一刀劈开。”
    身后两人垂首肃立,气息如渊。
    无人看见,那折扇背面,用极细金线绣着一行小字:
    【泰乾座下,听诏不听理。】
    风卷起三人袍角,露出靴底暗绣的图腾——
    那不是天子府徽记。
    而是一只半睁的、流淌着混沌雾气的竖瞳。
    冰蝉飞入洞中第三息,李寒舟忽然对苏念一说:“去把执法使名录取来。特别标出——所有在万叶古国战役后,被调往幽州各郡‘休养’的旧部。”
    苏念一怔住:“你要查他们?”
    “不。”李寒舟摇头,目光扫过浣溪手腕上那串从未摘下的银铃,“我要确认一件事——当年万叶古国那场‘意外’,究竟是谁,把李寒舟的名字,第一个写进了‘殉国名录’。”
    浣溪浑身一僵。
    铃声,戛然而止。
    远处,冰晶轨迹已近幽州边境。
    陈玄机御空而行,衣袍鼓荡如帆,眼中再无半分昔日阴影,唯有一片澄澈锋芒。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那枚青铜腰牌。
    朱砂篆纹,正悄然泛起温热。
    仿佛……有谁,在洞中,等他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