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 第771章 变故(月票抽奖最后几天)
    周奕把打火机和钢笔捡了起来。
    钢笔的笔帽甚至都飞到墙边了。
    周奕捡回来后,吹了吹上面的灰,仔细检查了下,发现没摔坏,才把笔帽盖上,把钢笔和打火机放回了桌上。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钱先生,待会儿你检查一下,要是摔坏了,我可以照价赔偿。”周奕说道。
    钱成涛立刻摆摆手:“没事没事,都是用了好几年的东西了,值不了几个钱,坏了也没关系。”
    “钱先生,有个东西我们希望你能和我们解释一下。”周奕说着,翻到了这本书最后一页,上面有用铅笔勾勒出的一个钥匙印记。
    钱成涛看了一眼,突然低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然后拍拍大腿,抬头道:“周警官,我要是质疑你们不经我同意,擅自搜查我的东西,你是不是又要说我给你们扣大帽子了?算了,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我以前在这本书里藏了一把钥匙,这个回答不知道你们满意吗?”
    “什么钥匙?”
    “我用来放钱和证件的抽屉的钥匙。”
    “为什么要藏在书里?”
    “因为我怕带身上掉了,直接放家里的话,万一哪天有贼摸进来也不安全。所以藏书里是最稳妥的,我住的地方本来书就多,小偷也瞧不上这些不值钱的书。”钱成涛略带得意地笑道,“周警官,我这主意还不错吧?”
    他这笑,让周奕感受到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那现在这条钥匙呢?”周奕问道。
    前面在宾馆里发现这本书里曾经藏过一条钥匙后,周奕和陈严重新翻找了一遍钱成涛的东西。
    背包里,确实有一串钥匙,上面大大小小有六七条钥匙。
    但对比之后发现,和封底那个痕迹都对不上。
    要么大了,要么小了。
    虽然那个印痕不算太清晰,无法分辨出明确的牙花,但钥匙本身的轮廓大小还是足以分辨的。
    大小对不上,就说明这钥匙现在不在钱成涛手里。
    “钥匙啊......”钱成涛回答道,“扔了吧。”
    “扔了?什么时候扔的?”
    “好几个月了吧,具体记不清了,我之前换过锁,换完之后就连锁带钥匙一起扔了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钱成涛回答得很淡定,但是,这恰恰让周奕确定了:他在说谎。
    因为如果是几个月前就扔掉的钥匙,是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印痕的。以这本书的重量,几个月不说把印痕彻底压平,至少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这钥匙绝对是最近才取走的。
    但问题在于,这属于主观判断,无法作为证据。
    “我劝你再仔细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周奕严肃地说。
    “我有什么好想清楚的?就是扔……………”钱成涛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扔了啊。”
    周奕也察觉到了他的突然停顿,虽然很轻微,但却非常明显。
    因为钱成涛在停顿之前,瞳孔微微向左侧偏移了下。
    虽然极其短促,但他的视线焦点明显向下偏移。
    说明有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周奕扭头一看,还坐在桌子后面的陈严,正拿起那支派克钢笔,仔细地端详着。
    陈严发现周奕扭头看自己,语气随意地说道:“我替你检查检查有没有摔坏,万一里面摔坏了呢,回头说不清楚。”
    说着,陈严直接拔掉笔帽,然后旋开了笔杆。
    笔杆里露出了吸墨器。
    墨管里没有墨水或者其他液体,看起来几乎就跟新的一样。
    陈严又瞄了瞄笔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他就借着审讯室的灯光,侧过来,然后睁一眼闭一眼地拿眼瞄。
    他这动作非常显眼,堪比海关检查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周奕则用余光观察着钱成涛。
    有意思的是,钱成涛刚才明明因为陈严拿起钢笔而说话有所停顿。
    现在却索性不看陈严,把视线向了其他地方。
    但周奕从角度判断,他应该是在用余光留意着陈严的动作。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觉得我有问题,那就拿出证据来!否则,从昨天上午其他乘客离开开始计算,你们已经无故扣留,并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我现在有几点要求。”
    “第一,我要求你们出示对我的传唤证。”
    “第二,我要求你们出示对我的搜查证。”
    “第三,我要求你们提供你们,以及宾馆里看着我们的警察的警号、姓名和单位等详细地址,我要拨打市民热线,我要向督察部门举报你们非法违规办案!”
    “最后,我要求你们立刻停止对我的非法限制,恢复我的人身自由。
    钱成涛怒视周奕和陈严:“我坚决捍卫法律赋予我的合法权利!”
    他这种“严正声明”,从程序上已经属于不得不给个交代的程度了。
    因为这案子本来就是非常时期的特事特办,很多事情严格来说,并不属于符合规定的举动。
    这四个人里面,只有马辉因为藏金条的行为,涉嫌非法侵占和妨碍公务,可以名正言顺地控制起来之外。
    其余三人被留下,理论上其实是属于“双方协商后达成的决定”,而不是强制扣押。
    当然这种情况下,警方肯定是更加强势的,被留下的人一般都不会闹,也不敢闹。
    而守着门不让他们离开房间,其实都属于在规则边缘游走的行为。
    只要对方不上纲上线的反对,也就这么着了。
    可现在钱成涛是明确提出要求了,那就不得不给他一个交代。
    毕竟很多事情,其实是李志远在落实的,真要投诉起来,到时候坑的是他。
    但周奕也不打算就这么妥协了。
    他准备请示潘宏杰,然后混淆一下所谓的传唤概念,把钱成涛的传唤时间,从带回县公安局开始计算。
    按照这个时间出个传唤证,就能最迟把人扣留到明天上午,就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寻找线索了。
    至于未经同意的搜查,周奕已经顾不上了,要投诉就投诉去吧。
    因为他确定,这个钱成涛有问题。
    这时,没有发现异样的陈严把钢笔组装好之后放在了一边,又拿起了那个打火机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钱成涛,要传唤证是吧?行,等着,不过我先警告你,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别把路走窄了,有些东西我们说和你自己说是两回事!”
    周奕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但马上又扭头说道:“哦对了,先把今天的笔录确认了,看看仔细再签字,别回头又给我们扣什么大帽子!”
    说罢,冲陈严使了个眼色。
    陈严微微点了点头,他把那个打火机放回原位,然后也起身走了出去。
    陈严走出审讯室,发现周奕朝走廊尽头的窗口走去,便跟了过去。
    周奕摸出了烟盒,发现里面只有一根烟了,便起那根独苗,然后把空的烟盒捏成了一团。
    在他斜对面有个垃圾桶,他瞄了下,然后把手里捏成一团的烟盒丢了过去。
    但是很可惜,烟盒擦着垃圾桶的边掉到了外边。
    这时,腿受伤的陈严慢慢地走了过来,弯腰捡起了那团烟盒,丢进了垃圾桶里。
    “没烟了,最后一根了。”
    “没事儿,我本来就抽得少。”
    周奕叼着烟,然后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皱着眉说:“今天得有点乱,节奏把控不住。哎,烦死了!”
    陈严没接话,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周奕说审得乱。
    一方面,是没证据,钱成涛又懂法,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没证据就咬死不认。
    另一方面,其实是他们的生理和心理,都基本上到达极限了。
    已经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以上,昨晚还参与了如此高强度的行动,身体早就已经快撑不住了。
    现在属于是凭着意志力在撑着,他自己就是这种感觉,周奕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两人的嗓子都哑了,说起话来喉咙撕扯着痛。
    如果现在给他一张床,他能一秒钟倒头就睡。
    再有,就是心理上,谢青山的死对两人的心理打击太大了。
    他们既自责,又想着必须尽快给谢青山一个交代,好告慰他在天之灵。
    这种心理状态下,人是很难完全冷静下来的,即便他们在审讯之前定了策略,但节奏上还是有些失控。
    周奕的焦虑,他一分不少,所以他完全能够体会周奕现在的感觉。
    “这个钱成涛,你有什么想法?”陈严走到周奕对面,倚着窗台,呼吸着清冷的新鲜空气问。
    “他有两个地方不对劲。”周奕说,“首先,他前面的情绪激动,是假的,他是装成自己非常生气的样子,后面的反而是真的。
    “为什么?”这点陈严没注意到。
    “因为当我用反问暗示万贵生已经落网后,他之前的激动情绪立刻就断了。虽然后面他急切地表现出了高兴,还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回自己的钱。但是他的情绪衔接,太生硬了。
    周奕做了个手势:“人的情绪,是有一条曲线的,因为从生理构造来说,情绪激动的时候,心跳会加快,血液会加速,甚至激素之类的啥玩意儿也会提高。就算情绪平复,他也是逐渐平复的。”
    “但是钱成涛的情绪,是跟坐过山车一样,突然,唰的一下就没了。”
    陈严连连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有曲线的情绪,都是伪装的。”
    “对,情绪可以突然出现,但一定不会突然消失,要么是慢慢减弱,要么就是被另一种更强的情绪所取代。”
    “还有就是他说书里那把钥匙是几个月前的,那他妈就是扯淡,几个月前的印痕能有这么明显?而且那个胶水,还有点粘性,怎么可能是几个月前的。”
    “确实,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但这种常识性怀疑没法儿当证据,妈的!”
    陈严知道,周奕骂脏话了,说明是真的怒了。
    “对了,那支钢笔和那个打火机,怎么样?有问题吗?”周奕问。
    “你也注意到了?”
    “一开始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后面我不小心把东西摔了之后,就发现他开始有些微妙的不对劲了,尤其是你拿起钢笔的时候,他的注意力明显被你吸引了。说明他潜意识里,很在意这东西,但是又装作不在意,这显
    然是为了避免引起我们的怀疑。”
    陈严点点头:“是,我就是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才拿起来检查的。但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啊,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钢笔和打火机。”
    周奕低头默默抽烟,从钱成涛的表现来看,这支钢笔应该有问题。
    但问题是,一支钢笔而已,能有什么问题呢?
    除非这支钢笔是纯金的,是涂了一层黑漆的金子,可那又怎样?
    一支钢笔正常也就三十克左右,去掉一些零件,就算外壳是黄金做的,也就二十克而已,还没有马辉私藏的那根金条的一半来得重。
    而且纯金的钢笔,和万贵生,和这种抢劫杀人案,又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他说过钢笔和打火机都是朋友送的是吧?”陈严问。
    周奕掸了掸烟灰:“好像是。”
    “会不会这支钢笔其实是黄金做的,是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呢?”
    “要真是这样,那跟咱这案子,就没半毛钱关系了啊。”
    陈严挠挠头,他也想不到其他解释了。
    这支钢笔是他仔细拆开检查过的,除了看着像是没用过的新钢笔之外,其他没有任何异常。
    “周奕,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让这个钱成涛走吗?”
    周奕立刻回答道:“不能放,坚决不能放!”
    “我打算向潘队请示,先批个传唤证,时间就按照李队长把他带回来开始算,扣足他二十四小时,这样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还有时间找线索。”
    “尤其是那条钥匙,肯定有问题,那是条开什么东西的钥匙?就非得这么藏起来?”
    陈严却担忧地说:“扣二十四小时,我怕会有难度,毕竟出了那么多事了,上面的领导意见应该不会小。”
    “扣不了二十四小时,那就扣他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总合理吧。我们努努力,十二个小时应该能挖出些什么东西来,就算洪天顺和黄金宝暂时没抓到,这不还有郑小琴吗,说不定能从她口中挖出一些线索来呢。
    一根烟,很快就变成了烟头。
    周奕还想再来一根,他需要烟来提神,让脑子转起来。
    但摸了摸身上,已经没有了。
    他只能作罢,然后摸出手机打算给潘宏杰打电话。
    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刚好潘宏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潘队,太巧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周奕,你和陈严现在在哪儿?翠云宾馆?”潘宏杰的声音同样沙哑,而且很疲惫,疲惫到仅凭声音,仿佛就能看到一个摇摇欲坠的潘宏杰。
    “我们在长岳县的县局,刚刚审过那个钱成涛。潘队,我敢肯定,这个钱成涛就是万贵生埋伏的暗桩,我们有一些发现,但是苦于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审讯结果有点被动。”周奕赶紧把具体的情况,包括藏在书里的那把钥
    匙,以及钢笔可能存疑的地方,都仔细说了一遍。
    可能是太疲惫,加上刚抽了烟,所以说得他嗓子都感觉快冒烟了。
    “潘队,我想申请对这个钱成涛出一个传唤证,再把他扣个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如果有压力的话,十二小时也行,我觉得再给我们点时间,肯定能找到线索的。”
    周奕本来想说这也算是为谢青山报仇,万贵生的这些同伙儿一个都不能放过。
    但犹豫了下,他还是没敢提谢青山这三个字。
    因为将心比心,谢青山的牺牲,对所有人而言,恐怕没人会比潘宏杰更难受更自责了。
    他所倚重的下属,他亲自带来了肃山,他派其参与抓捕行动的。
    所以前面当潘宏杰看到谢青山的尸体时,他是真的愤怒和悲痛到了极点,所以才会差点对万贵生的尸体进行鞭尸的。
    周奕不想在大家的伤口上撒盐,所以硬生生忍住了没说。
    电话那头的潘宏杰听完后,却没有说话。
    而是良久的沉默,沉默得周奕甚至一度以为电话断了。
    拿远看了看上面还在跳动的通话时间,才确定没断。
    潘宏杰的态度,让周奕不由得心头一紧,隐隐感觉不妙。
    忍不住问道:“潘......潘队,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潘宏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周奕,你和陈严先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吧,先回来接受内部调查。
    “什么?内部调查?”
    陈严听到这话,也被吓了一跳。
    “潘队,到底什么情况?”周奕忙问。
    潘宏杰的声音疲惫而无奈:“这案子………………死太多人了......上面领导震怒了,督查大队、纪检委和法制处都已经介入了。所以先回来吧......”
    周奕瞬间懵圈了,到这种程度,就意味着已经不可能不回去了。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不甘心地问道:“潘队,那这个钱成涛呢?还能不......”
    “周奕……………”潘宏杰打断道,“既然没证据,那就放了吧,这也是上面的意思,不能让舆论和影响再扩大了。”
    周奕愣了好几秒钟,才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回答道:“我明白了。”
    挂上电话,陈严已经基本猜到什么情况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说?”
    “上面领导发话了,督察,纪检和法制处都介入了,让我们立刻停止手里的工作,回去接受内部调查。”周奕终于知道为什么潘宏杰在电话里,那么疲惫,那么有气无力了。
    因为这不止是生理上的疲惫,更是心理上的无奈。
    陈严沮丧地问:“那钱成涛呢?”
    “潘队说放了......”周奕的目光聚焦在不远处的审讯室门口,原本因为无奈和疲惫而涣散的眼神,却突然慢慢又聚拢了起来。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锐利。
    周奕说道:“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陈严看到周奕的眼神,心中一凜:“你要干嘛?”
    周奕一字一顿地说:“干一件警察不会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