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 第732章 阿红
    一九九八年,虽然路上车已经很多了。
    但私家车对普通人而言,还是个遥不可及的东西。
    周奕记得,九七九八年的时候,号称低价的夏利车,最基本款也得四五万,是普通工薪阶层七八年的工资。
    更别说那些进口车了。
    很多家庭有辆摩托车就不错了,大部分人的通勤工具是公交车和自行车。
    所以陈严提到这个三号可能是因为有车,才被拉进来时。
    周奕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突然蹭的一下站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潘宏杰紧张地问:“周奕,咋了这是?”
    陈严比较熟悉周奕的状态,眼前一亮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严哥,你还记得前面我们白天刚来肃山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吗?”
    陈严一愣,问道:“便衣?”
    周奕摇了摇头。
    陈严想了想,突然脸上的表情瞬间产生了变化,惊呼道:“出租车司机?!”
    周奕重重点头:“没错!”
    “按照三号的犯罪心理画像,他就不可能是个有车的成功人士。所以大概率他平时的本职工作是个司机!”
    “但如果是开公交车、大巴车,或者是卡车的司机,是受雇于人的,是被人管着的,很难想干嘛干嘛。而且大型车相对而言灵活性低,还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有一种车辆,他们没人管,而且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起疑心!”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明白了。
    第一,出租车不受制于人,只要正常向出租车公司交份子钱,你是亏是赚随便。
    所以有不少出租车司机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比起开车赚钱,这群人更喜欢聚在一起赌博。
    第二,出租车司机很难引起目击者的注意,同一座城市的出租车外型,一般也就几种,长得都差不多。
    至于车牌号,在监控普及之前,靠目击者记得车牌号的概率,约等于零,很多人对车牌根本就不敏感。
    第三,出租车司机这个群体,是最有机会接触陌生人,从而不被怀疑的。
    而这点,就非常容易和前面谢青山关于未侦破奸杀案的点契合上。
    三号是个打劫过程中都会见色起意的人,那如果拉客时拉到了那种独身、漂亮的年轻女性,他能忍住吗?
    这种情况下,被害女乘客是十死无生的,因为出租车司机的身份,太好认了。
    司机一定会杀人灭口,然后抛尸。
    “而且还有一件事。”周奕说,“当时那个司机,在跟我们聊天的时候,提到了一个信息。”
    陈严问:“你是说奸杀?”
    “对!”周奕冲夏宇说道,“麻烦你去找下李队长,我有些问题想向他请教。”
    “好!”
    没一会儿,夏宇就把李志远带来了,李志远还一脸疑惑地问咋了。
    “李队长,昨天晚上,你去现场了吗?”周奕问。
    “去了啊,事儿太大,当时车上人又多,人手不够用,我也被人从被窝里喊起来的啊。”
    “那这些乘客当时的转移和安置工作,都是你负责吧?”
    “对啊。”
    “这个过程中,这些乘客除了和警察之外,还跟什么人接触过?”
    李志远想了想回答:“除了警察......那就只剩下120的急救医生了,因为当时要确保他们的身体状况。
    “群众呢?当时周围有看热闹的群众吗?”周奕追问。
    “群众?没有啊,那都是后半夜的事了,而且那地方很难找,我去的时候都直接走错路了。”李志远感慨道,“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找到这地方的,那儿都是荒山野岭,最近的村子都得两三公里呢。
    “是嘛......”周奕若有所思。
    “咋啦?”李志远好奇地问。
    “李队长,是这样,现在外面关于这起大巴车抢劫案的事情,肯定是传播开了吧?”
    “啊,这个这个......消息传开是肯定的,你想啊,全城的警察都调动了,还有联防队之类的,那肯定有那种嘴快的,向身边的亲朋好友透露两句,这消息不就传开了么。这个也是无可避免的事。”
    “我明白。”周奕点点头,大规模的行动,是不可能确保消息绝不外露的,人本来就是最不可控的因素。
    但外泄到什么程度,却是有很大区别的。
    就比如眼下的案子,像派出所民警、联防队员这些基层治安力量,顶多知道个大概情况,但如果说是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细节,他们肯定是无法掌握的。
    能掌握这些具体细节的,就只有白天在那间会议室里的那大几十号人。
    “到......到底啥情况啊?我看你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我都不敢打扰你们。”李志远好奇地问。
    周奕便把自己和陈严当时从火车站出来,打车去市局的路上,和司机聊天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除了陈严,其他几个人也都是第一次知道。
    夏宇惊讶地问:“那个司机不会有问题吧?”
    周奕摇头:“应该不会,起码我没看出来。严哥你觉得呢?”
    “嗯,那个司机不像是什么狠角色,挺普通的。”
    “所以咱们刚才不是分析说这个三号,有可能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出租车司机嘛。那我就在想,这案子里有人被奸杀的消息,是他自己以旁观者的视角,说出来的呢?”
    众人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因为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薅着这个出租车司机,一直往下查,总能查到对方的。
    李志远却有些疑惑地问:“这人这么干,他图啥啊?”
    潘宏杰一听,也问道:“是啊,图啥?他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传这个谣言,没事找事吗?”
    周奕回答道:“当然不是,我觉得这里面有几重因素。”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他肯定不可能以罪犯者的身份来说这话,而是以旁观者的立场,假装自己也是听说的,至于听谁说的,那听的人也不可能会多问。
    “我甚至怀疑,他可能都不是自己主动去说的,而是在一个被动的环境里,比如刚好听别人说,然后忍不住插了几句嘴。”
    “毕竟这人文化程度不高,又沉不住气,这种情况下开口很符合他的性格特征。
    “第二,这人本来觊觎被害人的美貌,想泄欲,结果被一号劫匪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阻止了。”
    “他的内心肯定是不服的,但他又不敢直接向对方表达不满。所以不排除他想用这种颠倒是非的方式,来给自己找回场子。把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情,虚构成做了,是类似于一种心理安慰剂,多见于性格偏执,或者文化认知低
    的人群。”
    “第三,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这货飘了,浪了,嘚瑟了。他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分赃,并且他很笃定自己不会被发现,所以心理上自然也就不会设防了。”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周奕说完,又赶紧找补道,“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片面看法,也可以看看大家的想法。”
    李志远明显很惊讶,毕竟周奕这年纪摆在那儿了,同时心里感叹,汉中的省厅还真是派了精兵强将过来啊。
    潘宏杰则是一拍巴掌道:“嗨,你都分析得这么面面俱到了,那还说啥啊,查就完了啊。”
    然后问:“你还能找到这人不?”
    当时司机听说举报有奖金,很兴奋,死活要留周奕一个号码。
    不过周奕没留他的联系方式,而且他也没有真的打给过周奕。
    周奕却笑道:“没事,我记得车牌号,而且我当时还拿了发票呢,找出租车公司查一下就行了。”
    深夜,一条老旧的巷子里,黑漆漆的。
    巷子太窄,窄得连月光都照不进来,唯一的光亮来源,是巷子两侧一户户人家窗户里传出的微弱灯光。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从巷子口由远及近的传来,只是这声音有点凌乱,像是走路的人一直在不停的踉跄。
    微弱的光亮里,一道人影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凌乱的高跟鞋踩地声就是女人发出来的。
    女人摸着黑,钻进了一个门洞里。
    门洞里同样没有灯,只有摇摆的身影和慢慢远去的高跟鞋声音。
    三楼的一间房间里,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女人正在看电视。
    房间并不大,发霉的墙角和开裂的老式木制窗框,都在说明这房子有多老了。
    房间的东南角还有一扇门,通往一个狭小的厕所,厕所没有门,只挂了一扇帘子,因为年深日久,帘子的下摆都已经发霉了。
    厕所里更是传出一阵阵地尿骚味。
    不过红头发的女人并不在意,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她的手指上还涂着颜色鲜艳的指甲油。
    突然,女人嗑瓜子的动作停顿了下,余光也瞥向了不远处的门口。
    因为她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愣了两秒钟,但眼神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由于动作太大,打翻了旁边装瓜子壳的塑料袋。
    顿时瓜子壳洒了一地,但她压根没去管,嘴里骂骂咧咧地就跑去开门。
    “当他妈家里没活人了是吧?”她呼啦一下拉开门,却和一个拿钥匙穿大衣的女人四目相对。
    “阿红?怎么是你啊?”女人疑惑地问。
    叫阿红的女人一只手拿着钥匙,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说着,便走了进来。
    “我还以为又是那个死变态的房东老头,想来偷内衣的呢。”女人说着顺手关上了门。
    阿红把肩上的包随手一扔,然后一屁股坐在女人刚才坐的地方,一只手解开了厚厚的大衣,另一只手还是捂着自己的肚子。
    大衣里面,是一条玫红色的性感连衣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及膝高跟长靴。
    长靴和裙摆中间露出的一截大腿,惨白惨白的,也不知道是阿红天生皮肤白,还是被冻的。
    关门的女人一转身,看到了她大衣里的衣服,皱着眉说:“阿红,你咋把上班的衣服给穿回来了?而且今天晚上可他妈冷了,你也不怕冻死啊。”
    女人虽然嘴上说得粗鲁,但还是一伸手把刚才的毯子扯上来,盖在了阿红的身上。
    “他妈的,那个傻逼就跟这辈子没干过女人一样,恨不得把蛋都塞进来。草他妈的,快把老娘给折腾散架了,草他妈的!”阿红怒不可遏地咒骂道,“而且这傻逼他妈的肯定吃药了!干了他妈这么长时间,皮都磨破了,疼死我
    了。”
    “嫖娼还他妈吃药,他怎么不去死啊,操他妈的狗东西!”阿红骂着,狠狠地踩了一脚,结果却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直接弓起了背,死死地捂着肚子,额头上汗都渗了出来。
    一旁的女人对她的反应却不以为意,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随口问道:“今天外面这么多警察,你还敢接客啊,你就不怕被抓了在里面过年啊。”
    阿红痛苦地揉着肚子,直起身子说:“我不就是想着明天就回老家了吗,想着今天再接几个客再多赚点钱嘛,这样等过了年就能晚点出来,到时候在家多陪陪我儿子嘛。”
    “哎哟………………”阿红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又骂道,“我他妈的哪儿想到,我都准备拉卷帘门走人了,突然那个傻逼鬼鬼祟祟的进来问我做不做。”
    “我跟他说太晚了,收工了,让他明天再来。结果他说能给两百,而且还说很快的,我他妈的真信了这个邪了,操!”
    旁边的女人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别那么大火气啊,那男的这么猛,你不也爽了吗。”
    “爽他妈了个*的!老娘要不是看他给的钱多,老娘砍死他的心都有了,顶得我胯都他妈快散了!”也不知道是生理上痛苦,还是心理上委屈,阿红已经有了细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好不容易等他搞完了,我就赶紧跑了,哪儿还顾得上换衣服啊。哎哟喂,肚子疼......”
    旁边的女人说:“我给你拿两粒消炎药吧,你吃了早点睡,睡一觉就好了。”
    阿红点点头:“行,谢谢娟姐,回头还你。”
    娟姐起身,拍了下阿红的大腿骂道:“少来这套,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住一起那就是好姐妹,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娟姐很快找出了一板消炎药,抠了两粒递给阿红。
    阿红喝了口水把药咽下去问道:“娟姐,你买的啥时候的票啊?”
    “我不坐火车了,票太他妈难抢了,我有个老乡也是干这行的,她有个相好的,也是我们老家的,自己有辆面包车,说是后天走,到时候捎我回去。”
    阿红羡慕地说:“是嘛,那可真好,不像我只能从黄牛手里加钱买票。你那个老乡,不收你钱吧?”
    “收个屁,老娘才不给呢。他要是真问我要钱,我就告诉他没钱,大不了裤子脱了让他搞一次,反正跟谁搞不是搞啊,就当上班了。”
    这话让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娟姐拍拍她说:“去洗洗,赶紧睡吧,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好了。”
    阿红却摇摇头:“洗不动了,而且天太冷了,直接睡了,明天早上起来再洗吧。”
    说着,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往里面走。
    说是里面,其实也就是床的位置用铁丝网拉了道帘子,里面有两张单人床,一左一右。
    阿红脱掉大衣和靴子,那件暴露的,但质感低廉的玫红色短裙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没有丝毫在意,拉上帘子,就钻进了冰冷的被窝里。
    看电视的娟姐这边,不仅关上了灯,还把电视的音量给调低了。
    劣质彩电发出的灯光不断闪烁,格外刺眼。
    身后帘子里的阿红,一开始还会哎哟哎哟的小声哼哼着,但慢慢的,声音就变小了,最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又看了半个多小时,娟姐也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之后,关上电视准备睡觉。
    她没开灯,而是直接抹黑走进了帘子里。
    躺下的时候,她还特意朝阿红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红此刻是面朝着墙,背对着她的。
    见阿红睡得很踏实,她也就放心地躺下睡觉了。
    睡到半夜,娟姐被尿给憋醒了。
    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实在忍不住,才爬起来去厕所撒尿。
    尿完之后,她瑟瑟发抖地飞奔回床上。
    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刚准备躺下,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隔壁阿红的床。
    她发现阿红还是背对着自己,脸冲着墙的姿势,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
    顿时,她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阿红,阿红。”她试探着喊了两声。
    但床上的阿红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你咋样啊?要不要去医院啊?”
    还是没反应。
    黑暗中,娟姐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她壮着胆子,顶着寒意,从被窝里爬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阿红的床边。
    “你没事吧......不会是发烧了吧?”
    说着,她把手伸向了床上的阿红。
    她触碰到的皮肤,像冰块一样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