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创业在晚唐 > 第七百八十二章 :当自强
    当张怀德派出的第二波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赶到李维汉所在的丘陵时,看到的只有远处谷地中那片恐怖的尸山血海。
    此时,李维汉听着那传令兵说道:
    “兵马使下令,谨慎接敌、查明再动。”
    李维汉惨笑:
    “张怀德该死!时王也该死!”
    “都是一群蝇营狗苟之辈,丢了我们徐州人的脸面!”
    “为了你们,我徐州的勇士就这样死绝了。”
    随后,他满脸杀意地看着那传令兵,骂道:
    “狗东西!还不快滚?要乃公砍你头吗?”
    那传令兵一句话不敢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坡下面,向兵马使张怀德传此噩耗。
    而噩耗传回张怀德本阵,这位左翼兵马使听完禀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坐在华盖车上,衣袖下的手剧烈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边,小将李彦肇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这位兵马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最终猛地别过头去,不能再看。
    此时,张怀德知道,他不仅葬送了五百精锐骑兵,葬送了高劭这等勇将,更可能葬送了整个左翼的战机,甚至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和性命。
    而他也不晓得这是怎么了,这该怪他吗?
    自己是按照军令的字面意思执行的,他这里又看不到敌军的位置,这能怎么办?
    只能说,命数如此。
    但损失如此庞大的骑军力量,依旧让他心痛得不能自已。
    而也是这个时候,新的传令兵从周惟盛那边赶来,一路驰奔,对着木讷的张怀德大喊:
    “撤回!”
    “撤回!”
    “大帅有令,让高都将撤下来!”
    可已没人回他。
    时至午时,赵怀安的金帐已向北移动八里,再次扎在一片光秃秃的麦茬地中央。
    这里的麦子早已被徐州军提前收割殆尽,连麦秆都所剩无几,只留下齐刷刷的茬口,用以支撑这场七八万人规模的战事消耗。
    金帐内,气氛还是颇为轻松的。
    赵怀安端坐于铺着虎皮的胡床上,听着前线军报的汇总。
    随军参军李谷站在一处巨大的战场沙盘前,这是保义军这段时间的成果,大概将这六十里的宽甸给捏了出来。
    李谷原是当年高骈坐镇江淮时的兵道参军,精于谋划,善于兵略,后转投赵怀安,自然也顺势成了随军参谋。
    此时帐内还站着一些参谋,如裴鉶、裴迪、顾云、高彦休、邝师虔、裴傥、李蹊、王棨、宋绚、韩归范等人。
    他们都是辅助赵怀安来收集各军的军报,以及参赞军机。
    李谷手持一根细木棍,指向沙盘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声音平稳:
    “最新的敌情确认。”
    “我军踏白自卯时分一百个队出哨,沿着整片临沂的六十里宽甸拉网巡哨。”
    “现在汇总下来,敌军自卧虎山西北至东汶河拐弯处的沙洲,皆有敌军。”
    “其中泰宁军一部分兵力分在沂蒙丘陵区,从东西两侧绕过尼山余脉的寨山、固山,并在聚龙山南麓一带的谷地汇合。”
    “当此时,徐州军一部行军至此遭遇,最后五百突骑倾军冒进,全军覆没。”
    “此次冲突后,徐州军左翼不敢再进,在卧虎山、青山之间停军。”
    “而我踏白继续前哨,已探得彼部泰宁军已从附近多个溪滩跋涉,现已于南岸展开。”
    “当然,踏白们也在聚龙山方向,同样探得敌军踪迹,也有一部兵马是从丘陵西侧绕行的,可能是打算直接从山间狭窄垭口强行穿出。”
    “顺便说一下,此战战死的骑将是高二十九郎,高劭。”
    “他在离开楚州后,就是徐州军的骁将,他的战死和五百骑士全军覆灭,对本就士气不高的徐州军影响颇大!”
    “而徐州军诸部似乎都开始犹豫逡巡,截止到现在,各部都没有再前进一步。”
    赵怀安听了这话,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物是人非,斗转心移!”
    “想我当年在西川时,就数徐州军猛鸷骁锐!哪里想到,死了个五百骑,就全都丧了胆子!”
    “要我看啊,他们不是人不行,是心中有想法啊!”
    感叹完,赵怀安让李谷继续说。
    后者行礼,先顺着说了句:
    “大王英明!”
    “徐州军前番先被斩帅,昨日又被杀将,士气不高也属正常,不过现在逡巡,那就是有怨怼之情,搞阳奉阴违。”
    赵怀安摆手:
    “嗯,我有数,你继续说那支杀了高劭的泰宁军!”
    “他们从哪来的?”
    李谷连忙回道:
    “此部泰宁军,多半就是我军昨日在费县一带哨探的胡规部兵马。
    “所以从目前情况来看,为了防止此部军队和中路的朱瑾、王敬武主力合流,我军需要提前进行拦截阻击。”
    李谷说完,帐内诸参谋一阵窃窃私语,互相讨论哪里适合阻击。
    而这边,已提前做了准备的裴鉶,对一旁的赵怀安说道:
    “大王,此股泰宁军一味向东行军,从其方向来看,我军适合的截击地点为艾山。
    赵怀安走进沙盘,看到了艾山所在。
    那是沂州城西北的一处小山,正好处在尼山山系进入北汶水的过渡交界,扼守丘陵区通往东汶河岸沙洲的主要道路。
    赵怀安点头,问了句:
    “哪一部最靠近艾山?”
    裴鉶望了眼沙盘,上面插满了各色将旗,全都是人名,而距离艾山方向最近的一部,正是…………
    “是韩琼、阎宝二部。”
    赵怀安点头,随后抽出一支金箭,下令:
    “令,韩琼、阎宝二部向艾山方向行军,寻机歼灭从费县方向来的泰宁军,不使之影响正面战场!”
    话落,自有保义军的背嵬领箭抱拳,然后冲出金帐。
    帐外一阵嘶鸣声,四名精锐的保义军背嵬武士就这样带着军令向北面韩琼、阎宝二部奔去。
    那边,赵怀安继续问道:
    “好,那现在咱们正面的朱瑾、王敬武二部是个什么情况?”
    李谷闻言,立刻将木棍移向沙盘中央偏南的区域,那里标注着一片青色小旗,全部代表着泰宁军各营。
    “回大王......”
    这一次李谷的声音稍快:
    “根据踏白最新回报及昨日零星接战情况判断,泰宁军、淄青军主力目前态势如下。”
    他先用木棍虚画了一个大圈:
    “其主力大致集结于卧虎山东北、青山以北,东汶河南岸这片约十里见方的区域。具体分布,据火光、炊烟及旗号判断,可分为三大股。”
    “第一大股位于西处,附近有一条不知名的山溪,此处旗号以朱字为主,后探得,是朱瑄、朱瑾的从兄朱琼。”
    “其部营垒加固,壕沟加深,显然已转入稳固防御姿态,并以此为支撑点截击我军左翼的徐州军。”
    “我军目前在六十里宽的区域布置了一处巨大的鹤翼阵,呈中军缓缓前进、左右两翼包抄的态势。”
    “敌军也看出了我军这一战略意图,所以此部朱军团就是在这里阻挡西面的徐州军。”
    “而目前来看,徐州军在聚龙山谷地的失败大大挫伤了他们的敢战心。”
    “如今皆逡巡于朱军团周围,至今未接战。”
    “而第二部,也是敌军规模最大的一处,整片营地横亘四五里,是朱瑄的泰宁军本阵所在,也有一些平卢军被调拨到这里。”
    “其营地背靠北汶水,有浮桥可与临沂城相连,其前锋也在向南主动出击,说明此部的战斗意志非常坚决。
    赵怀安点了点头,说道:
    “这肯定是和这个朱瑾有关,泰宁军我还是很了解的,的确不弱,但能在兵力劣势时还能主动出击,也是因为其帅的性格了。”
    赵怀安对唐末历史的了解不比普通人多多少,但他偏偏记得这个朱瑾,因为他有个朋友以前就是清口人。
    当年他到朋友家乡做客,朋友就说过一事,正和朱瑾有关。
    说当年唐末历史上也曾有一场类似于赤壁之战的战事,那就是清口之战。
    说当时占据中原的朱温也要统一江淮,于是发大军七万,浩浩荡荡南下,却在清口这个地方,被朱瑾大破,最后被俘斩数万,此后再无南侵之势。
    而当时朋友就非常夸张地说,当时朱瑾手里的兵马最多千余骑军。
    那怎么赢的呢?也和赤壁很像。
    只不过赤壁靠的是火攻,清口之战靠的则是决淮水灌汴营。
    虽然这场清口之战的成功的确借助了自然之势,但朱瑾所表现的勇悍和无畏,也是让人惊悚的。
    所以,此时帐内的氛围颇为轻松,众人自觉以己方七万大军对阵敌军四万,认为手到擒来。
    但赵怀安却一点没懈怠,不过他也不会故作危言耸听,给参谋们压力,让他们考虑不存在的问题,导致正常决策变形。
    于是,赵怀安只是单独提了一下朱瑾不可小视,就不再多说,而是让李谷继续道:
    “继续。”
    李谷点头,说道:
    “第三股,就是平卢军节度使王敬武的本阵,只是规模比中路稍微小些。”
    “此地靠近东汶河一处名为老渡口的浅滩,在我军出发时,那里的平卢军就在向中路靠近。”
    李谷稍顿,让众人消化信息,然后继续分析:
    “从敌军部署看,朱、王二部显然是打算以逸待劳。
    “我军从二十里外开来,不仅各部联系松散,有不少营头失去联系,诸兵还颇为疲惫。”
    “而敌军要么在关键要地固守,要么合流,依托庄园、溪流,构建一条东西向的弧形防线。”
    此时,一旁的裴鉶补充道:
    “王敬武和朱瑾汇合,显然是要和我军做正面的阵战。”
    “大王,我军是独自攻打呢?还是调集附近的徐州军一并进攻?”
    赵六听了这话,想都没想:
    “那当然是拉着徐州军一起啊!”
    “不然他们岂不是白混了?”
    赵怀安也点了点头,他晓得裴鉶是担心徐州军不老实,反而拖累保义军,但他自有手段,于是问道:
    “你们觉得此战当以哪里作为突破?”
    高彦心思缜密说道:
    “不如效法古人,围点打援?以一部兵力佯攻中路朱瑾大营,声势要大,逼其求援。王敬武部骑兵居多,很可能来救。”
    “我军可预设伏兵于路,待其援军至而击之。”
    参谋李蹊立刻提出疑问:
    “王敬武乃沙场宿将,岂会轻易中伏?”
    “且其军此时就已向朱瑾中军靠拢,就算要伏击,等我们赶上去,时间早就不够了。”
    一时间,众人各抒己见,帐内争论渐起。
    赵怀安静静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沙盘上。
    片刻,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转向沉默的裴鉶:
    “裴先生,你意如何?”
    裴铡捋了捋短须,缓步走到沙盘前,先对李谷微微颔首,然后道:
    “李参军敌情剖析甚明,诸位同僚所虑亦有道理。”
    “然以为,眼下敌我态势,关键不在如何打,而在何时打,何处打,哪里主打!”
    他接过李谷手中的细木棍,指向沙盘上代表朱瑾所属的青色小旗集群:
    “观敌军部署,朱瑾部背靠北汶水,有浮桥与临沂城相连,补给便利。”
    “且前锋主动南出,显是求战心切,欲趁我军远来疲惫,立足未稳之际,先发制人,挫我锐气。
    “此乃以攻代守,其志在速决,以振其军威,亦为身后临沂城安危计。”
    木棍移向王敬武所属的黑色旗帜部:
    “而王敬武部,虽向中路靠拢,然其营地近老渡口,控扼浅滩,进可支援朱瑾,退可渡河自保。”
    “且平卢军本为客军,千里赴援,其心未必与朱瑾同生死。”
    “铡料王敬武之意,首在观望与自全。”
    “若朱瑾得势,他便全力合击,分一杯羹;若朱瑾受挫,他或可据河自守,或可渡河远遁,保存实力。
    裴鉶抬头看向赵怀安,目光炯炯:
    “故,此战要害,不在王敬武,而在朱瑾!”
    “朱瑾乃泰宁军灵魂,其部亦为敌军中坚。”
    “若能雷霆一击,摧破朱瑾本阵,则泰宁军士气崩沮,王敬武必生退意,西面朱琼孤军亦将动摇。”
    “届时,我军乘胜席卷,大局可定!”
    帐内众参谋闻言,皆陷入沉思。
    高彦沉吟道:
    “裴公所言甚是。然朱瑾本阵兵力雄厚,且背水列阵,有哀兵之势。强攻硬撼,恐伤亡甚巨。”
    邝师虔点头:
    “正是。我军虽众,然徐州军新挫,士气低迷,诸部各怀心思。”
    “若攻坚不下,迁延时日,王敬武窥得虚实,或从侧翼来扰,或渡河断我后路,反为不美。’
    裴鉶微微一笑,木棍在沙盘上朱瑾本阵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点了点
    “故,不能纯恃强攻,须以正合,以奇胜。”
    “我军当以堂堂之阵,逼朱瑾主力出营野战,而非攻坚其营垒。”
    他详细解释道:
    “朱瑾虽勇悍,然其部久驻临沂,连营固守,锐气哪能真没影响?”
    “今见我军大至,其前锋南出,也不过是不使我军逼近其水岸营垒。”
    “至于有多敢战,我看不见得。”
    “但这不妨碍我军可顺势而为,先以一部精锐步骑,构筑前出阵地,摆出直扑其本阵的态势。”
    “朱瑾为护其营垒与水路,必遣主力来争此地。
    “届时,野战于营前旷野,正可发挥我军甲坚兵利、阵战娴熟之长。”
    “至于王敬武.....”
    “可遣一军,最好是骑兵,前出至其侧翼,作出欲断其渡河退路或袭扰其营的态势。”
    “王敬武为自全计,必不敢全力援朱,甚或会收缩兵力,固守渡口。”
    “如此,朱瑾便成孤军!”
    赵怀安静静听着,裴的分析,与他心中某些模糊的想法不谋而合。
    凡事都要抓住事情的主要矛盾,这场战争,对于他和王敬武而言,实际上都是配角,此战对他们并无多大的利害关系。
    但无论是对朱瑾还是对时来说,这场战事却是两个藩镇角力的最后一口气。
    谁要是输了这一仗,那将彻底落入下风,以后都是被动挨打,最后被对方步步蚕食。
    所以两边的积极性是不一样的。
    这时,有人提出了疑问:
    “然则,谁为正兵,直面朱瑾主力?谁为奇兵,威慑王敬武?又谁为总预备,待机而动?”
    裴鉶看向赵怀安,肃容道:
    “此正需大王圣裁。”
    “但以硎愚见。”
    “正兵当以我保义军精锐步骑为主,辅以一部敢战之徐州军,由大王亲统或委心腹大将统领,前出与朱瑾决战。”
    “奇兵可令我军飞龙、飞虎或飞豹三部之一,前出至东侧河滩,游弋威慑。”
    “至于总预备及侧翼掩护,可令徐州军张谏、李师悦两部,向我保义军两翼靠拢,一则壮大声势,二则防备西面朱琼部可能的侧击。”
    赵怀安未立即表态,目光扫过帐内众参谋:
    “诸君以为裴先生此策如何?”
    李谷沉吟片刻,道:
    “裴公之策,洞悉敌我心理,扬长避短,可行。”
    “然关键在于,我军有必要前出主攻吗?”
    “而且徐州军新遭挫败,士气低迷,徐州军张谏、李师悦两部,能否按时到位,坚决执行侧翼掩护之责?”
    “若其逡巡不前,或一触即溃,则我军侧翼反而暴露,危矣。”
    高彦休亦道:
    “李参军所虑极是。”
    “徐州军今日左翼之败,已显其将领保守战、各部协同不力之弊。”
    “张谏虽为前军统帅,然周惟盛、李师悦等军皆各自为战,故需大王亲自督军。”
    赵怀安笑了。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
    “徐州军不可靠,这不是你我皆知的吗?”
    “然正因其不可靠,才更要将其驱到第一线上!”
    “彼等新败,正需一场胜仗挽回颜面,重振士气。若任由其游离于外,保存实力,则非但无益,反成隐患,甚或临阵先溃,搅乱全局。”
    “故此战,必须让徐州军上前!不仅要上,还要打头阵、扛硬仗!”
    “此战是我帮他,不是他帮我!”
    “所以他们徐州人得拿出血气和勇气来!露出来给我看看!”
    “至于时王?”
    “他赖我照顾其子,本身对藩下桀骜武士就忌惮,他连陈璠都杀了,还在乎士马损失?”
    “总之一句话,此战,徐州军要证明他们的能力和态度!”
    “不想打?逡巡?”
    “好!”
    “我军扭头就撤离战场!”
    “密州对我来说,得之是好,没有,那也不在乎这一时!”
    “时溥若打不出统战价值,那便如路边弃物一般!”
    帐内诸人马上就明白了。
    大王这一次明显是让时溥玩命,虽然不晓得统战价值是什么,但意思也多少明白。
    他们之前其实也是有包袱,毕竟他们过去对盟友都是掏心掏肺,所以反而落了下乘,还是大王考虑深。
    此时,赵怀安终于下令:
    “传令!”
    “令保义军周德兴统领所部军团,向朱瑾中路进发,构筑阵地,作为徐州军的后备。’
    “令李重霸部率所部突骑,沿沂水向北行军,寻找王敬武部。”
    “其部命令为牵制和威慑,若其妄动,则袭扰牵制。”
    “若朱瑾败象已露,则果断出击,截断其渡河退路!”
    “再令附近的李继雍、霍彦超二部带所部向李重霸靠拢。”
    “最后......”
    “孙泰!”
    赵怀安对待立帐口的背嵬统领孙泰道:
    “你亲持我金箭令,率十骑背嵬,即刻驰往徐州军前军统帅张谏的大营!“
    “传我令:着你部与李师悦部,收拢所部,即刻向中路朱瑾部正面发起攻击!”
    “军期,两个时辰内,必须与敌接战。”
    “若敢逡巡不前,延误军机,或一触即溃、扰乱阵线......”
    赵怀安顿了顿,一字一句,冷漠:
    “军法从事,斩其主帅,以徇三军!”
    帐内一片肃然。
    孙泰抱拳,沉声应道:
    “得令!”
    转身大步出帐,马蹄声随即远去。
    赵怀安目光回到沙盘,对李谷、裴鉶等人道:
    “尔等即刻细化各军行进路线、接敌序列、联络信号。”
    然后他又对赵六说了句:
    “另,以我的名义,草拟一份文书给时王,通报我军决战部署。”
    “最后给他带一句话!”
    “三郎,此战尽在你!”
    “自助者,我助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