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群墟王眼中流露出的惧意,周清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他们怕了。
这些以吞噬人族血肉为生的畜生,在猎物突然变成猎手的时候,终于也体会到了被碾碎前那种无处可逃的寒意。
几头墟王开始边打边退,试图朝两尊墟皇所在的战场靠拢,暗紫的破灭焰在他们脚下拖出仓皇的弧线,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围杀人族时的嚣张。
周清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玄罡镇天阵自他脚下瞬间铺展,青金色的罡气壁垒从四面八方同时合拢,将剩下的城王连同他一起扣在这座密不透风的牢笼之中。
阵壁上流转的符文每一次明灭都带着镇封之力,墟王们疯狂轰击壁垒的破灭光束打在阵壁上,只激起一圈圈极淡的涟漪便消弭于无形。
逃无可逃,退无可退,这些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墟王此刻成了困兽,一头头缩在阵中,眼窝里的黑焰明灭不定,肩头黑莲转速快得几乎要脱体飞出,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倾泻的目标。
周清提起枪,脚下踏空一步一步朝最近的那头墟王走去。
那头墟王嘶吼着举起骨矛刺来,矛尖上缠绕的破灭之力被催到了极限,却被他一枪挑开矛锋。
第二枪贯穿胸膛,第三枪还没刺出,墟王已从枪尖上滑落,身躯砸在阵壁上,缓缓滑下去,在青金色的壁垒上拖出一道暗紫的残痕。
收枪,封躯,而后转向下一个目标.....
而此刻,鹿瑤瑤的加入让那三名重伤校尉的压力骤然减轻。
她本身修为虽只至尊境,但头顶两道召唤虚影一攻一守。
周清的轮廓手持雷霆在前方开路,沈寒漪的轮廓以冰寒之气封堵侧翼,她自己则居中策应,寒冰长剑每次斩出都将试图绕过防线的墟王冻得动作迟滞。
三名校尉得以从被动挨打的局面中喘过一口气来。
断臂校尉甚至有余力将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一抹嘴角的血沫,重新抡起战刀扑向最近的一头墟王。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在鹿瑤瑤的穿插配合下渐渐稳住了阵脚。
三个校尉身上的伤虽重,却不再继续恶化,而围攻他们的墟王则在四人轮番夹击下一个个被拆散、击穿……………
战场最核心处,阎灵正与右侧墟皇隔空对峙。
地至尊大圆满对天至尊级别的墟皇,修为上差了一整个大阶,换作寻常修士早已被破灭法则碾得形神俱灭,但灵不是寻常修士。
她的打法极有分寸,从不硬碰,也从不让墟皇真正脱身去支援另一侧。
墟皇每次试图强行突破她的牵制去夹击秦珞音,她便三箭连珠封住去路。
箭矢上附着的木系铭文在空中疯长成粗壮的藤蔓,虽无法真正困住城皇,却能让他的动作迟滞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秦珞音那边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阎灵也重新拉开了距离。
墟皇眼中的深紫墟焰翻涌得越来越剧烈。
他能感受到这个女修的实力远不如自己,可偏偏像一根卡在关节里的细针,不致命却让你每一次发力都疼得龇牙。
他的破灭法则可以碾碎同阶法则,但灵根本不跟他拼法则。
她只是在他想要转向的时候射一箭,在他想要蓄力的时候再射一箭,在他想要不顾一切硬冲的时候连射三箭。
墟皇终于明白这个女修根本就不打算击败他,她只是要让他在这里陪她耗着。
这让他满是暴怒,却又无计可施。
又一次短暂交锋后,秦珞音与阎灵背靠背拉开距离,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秦珞音的银灰战甲已遍布裂痕,左臂甲彻底碎裂,露出下面被破灭之力侵蚀得发黑的小臂皮肉。
她仓促间朝那团七色禁制的方向扫了一眼,禁制隔绝了神识探查,她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里面只有那个青年一人。
一人独战十二头同阶墟王,这还真是疯狂到了极点。
“秦副旗主,现在可不是分神的时候!”阎灵一箭逼退墟皇新一轮攻势,余光瞥见秦珞音走神,连忙厉声提醒。
秦珞音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认识我?”
阎灵哪有工夫回答,墟皇的骨翼已从侧翼横扫过来。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流光堪堪从翼骨缝隙间穿过,箭矢在穿过的同时反手射出,钉在墟皇翼骨关节处炸开一团藤蔓。
秦珞音咬了咬牙,提起长槊重新撞入战团.......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而过,里面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至半个时辰后,禁制忽然散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七层光幕在同一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光点散去之后,阵中只剩一个人。
周清踏空而立,周身雷弧如千百条细小的游蛇在铠甲表面跳跃滚动,紫金与银白的雷光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幕,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灼目的電辉之中。
身后的虚空被雷光照得忽明忽暗,狻猊与夔龙两颗肩甲头颅各自亮着一侧的光芒。
左肩紫金,右肩银白,两道截然不同的雷力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雷煌枪斜指虚空,枪尖上最后一缕墟气残丝在雷光中被蒸成虚无。
在他身后,十二头墟王曾经站立的位置如今空无一物,连一丝破灭气息都没有留下。
“这怎么可能!”断臂校尉一刀逼退面前的墟王,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对手趁机后退都没有去追。
他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好半天才挤出下半句话,“十二头墟王......一个人......全杀了?”
鹿瑤瑤一剑封住身侧墟王的退路,抽空朝那边望了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更是满脸的自豪。
战场上剩余的最后三头墟王也看见了这一幕,此刻正背靠背呈三角防御阵型,看着十二名同族气息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震撼的无以复加。
而另一边,右侧墟皇在与秦珞音又一次正面碰撞后借力后退,深紫的虚焰在他晶面构成的五官上剧烈翻涌。
他感知了不下三遍,每一遍都得到同样的结果,十二道属下的气息真的没了。
被眼前这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地至尊人族青年,在半个时辰之内,一个人,全部杀光。
他肩头两颗墟核光球的旋转骤然加快,暴怒到了极点。
“找死!”
周清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识海中四花聚顶的金色莲瓣缓缓旋转,储存其中的精纯气血与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将方才半个时辰的消耗迅速回填。
随着经脉中的疲惫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他感觉此刻自己的状态好极了。
右臂一振,雷煌枪枪身九条雷蛇虚影同时仰天长鸣。
身后虚空骤然扭曲,一头身躯巍峨的狻猊虚影从紫金雷光中踏出,鳞甲上雷纹密布,昂首怒啸。
紧接着另一侧银白雷光翻涌,一头单足踏空的夔龙虚影从雷暴中凝出身形,腹中雷鼓发出沉闷的轰鸣。
两头雷霆巨兽并肩立于周清身后,一紫一银两道雷光直冲天际。
他脚下雷弧炸裂,人已朝最后三头墟王的方向扑去。
那三头墟王哪里还敢应战。
十二个同族都没打过,他们三个冲上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三头墟王毫不犹豫同时转身,朝两尊墟皇的方向亡命逃窜。
暗紫的破灭焰被他们催到极限,肩头黑莲转得几乎要脱体飞出,三道光尾在虚空中拖出三条仓皇的弧线。
周清追得比他们更快。
枪尖从最后那头墟王的背后刺入,贯穿墟核核心,从胸前透出。
那头墟王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窝中的黑焰闪了两下便彻底熄灭。
周清抽枪时顺势甩掉枪尖上的墟气残渣,脚下雷弧再度炸裂,人已追到第二头墟王身后不足三丈。
那墟王感受到背后逼近的雷威,绝望之下猛地转身,双掌推出凝聚到极致的破灭光团试图同归于尽。
周清一枪刺穿光团正中心的能量节点,去势不减,枪尖从光团背面穿出,贯入墟王咽喉。
第三头墟王已逃到右侧墟皇身侧不到二十丈,眼看就要躲入墟皇的庇护范围。
周清抬手,雷煌枪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笔直的紫金电光,从城皇后背掠过时擦着他的墟骨翼边缘滑过,精准地钉入第三头墟王后心。
墟王被枪身上附带的惯性带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扑倒在墟皇脚下,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右侧墟皇抬起脚,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属下尸体,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周清。
那双深紫墟焰构成的瞳孔中翻涌着暴怒与杀意。
他抬手便要朝周清拍落,掌缘破灭之力凝成一道数十丈宽的暗紫刀锋。
秦珞音的长槊与阎灵的翠绿箭矢同时轰在他后背与助下,将他蓄势的一击硬生生打断。
墟皇吃痛转身,正要反击,腰侧悬挂的一枚暗紫晶符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晶符表面浮现出一行扭曲的墟烬族文字,文字在空中短暂停留后便自行消散。
右侧墟皇盯着那行消散的文字,眼中的暴怒在极短时间内转为错愕。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带着极深的隐忍:“渊蜚,上师有令,速撤。”
左侧墟皇渊蜚正与秦珞音正面硬撼,长槊与墟骨翼碰撞炸开刺目的白光。
他听到同伴的声音后明显顿了一顿,借碰撞的反震之力后退拉开距离。
语气中满是不甘:“撒?现在就撒?这群人族已是强弩之末,最多一炷香咱们就能………………”
“上师有令。”右侧墟皇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渊蜚沉默。
他转过头,深紫墟焰在眼眶中缓缓旋转,目光从秦珞音身上移到阎灵身上,最后定格在周清身上。
这个人族青年从开战到现在,杀了他们十五个墟王,搅了整个伏击圈,硬生生把一场胜局翻成了平局。
地至尊大圆满,连天至尊的门槛都没摸到,却已经能让他们感到了棘手。
渊蜚的声音冰冷至极:“人族后辈里倒是又出了个硬茬,此子绝对不能放任成长,日后一定要找机会除掉。”
说完,它没有再犹豫,背后墟骨翼猛然展开,转身化作一道暗紫流光朝星海深处遁去。
右侧墟皇临走前抬起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周清,威胁之意不言自明,随后骨翼一振就此追向了渊蜚。
两道暗紫流光转瞬消失。
“活下来了,我们竟然活下来了!”断臂校尉将手中战刀往虚空中重重一拄,刀柄砸在虚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地仰天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眶便红了,泪水顺着脸颊两侧的血污冲刷出两道浅沟,滴在残破的胸甲上,与尚未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一行小队十六人,出发时个个活蹦乱跳,如今除了副旗主,只剩他们三个还活着。
持残剑的校尉没有说话。
他在虚空中缓缓坐倒,用剑身撑着自己,低着头,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第三名校尉拖着断戟,一步步走到那片光茧碎片漂浮的区域。
那些悬浮在星空中的锋字营袍泽尸体皆是残缺不全,若不是他们,自己等人又怎能将其破开。
他站在那些尸体面前,喉结滚了又滚,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秦珞音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中的银白长槊终于垂了下来。
槊刃上那些崩裂的豁口还在冒着细烟,虎口的血早已凝固,在杆上凝成暗红的斑块。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正收起长弓的灵,又望向远处那具正从雷光中走来的铠甲人影。
明明是必死之局,连她自己都已做好了陨落在此的打算,结果这三个人从星尘中杀出来,硬生生把结局改写了。
从一开始她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毕竟地至尊大圆满,在这种由两名城皇坐镇的伏击圈里能做什么?
顶多拖延片刻,给她争取一个自爆换人的机会。
可偏偏,就是这三个人,一个牵制住了墟皇,一个护住了她的校尉,还有一个独自一人杀穿了十二头墟王。
就在这时,远处一头浑身浴血的踏云犀正驮着两个人朝这边跌撞飞来。
犀背上沈渡仍昏迷不醒,犀角旁孟槊单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朝这边拼命挥舞,嗓门大得隔着老远都听得见:“旗主!旗主
简崇没有喊,但看见副旗主没事,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一处陨星带深处,几块被星尘常年磨平棱角的巨型陨岩错落悬浮,天然形成了一片避风的凹谷。
一头踏云犀伏在最大的那块陨岩下方,铁灰色的鳞甲上敷着一层淡金色的药膏。
断蹄处已被灵力绷带层层裹紧,绷带边缘还能看见新生的肉芽正在缓慢地往外拱。
它的呼吸平稳绵长,偶尔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带着药草味的热气,将面前的星尘吹得微微翻涌。
沈渡背靠腹,仍旧昏迷。
胸口的贯穿伤已被清理干净,伤处覆着一层薄薄的灵膜,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泽。
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只是偶尔眉头会无意识地皱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不远处另一块陨岩上,三名校尉分散而坐。
断臂校尉的断肢处已结了一层淡金色的痂膜,秦珞音替他封了几处大穴,又敷了军中特制的骨膏,新生的骨骼正在痂膜下缓慢生长。
只是这个过程注定有点煎熬,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闭着眼,用仅剩的右手一遍遍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周天。
持残剑的校尉背上的伤口已不再渗血,但愈合时皮肉收紧的瘙痒让他时不时扭一下肩膀,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旁边的人。
持断戟的校尉没有疗伤,他坐在岩边缘,双腿悬在虚空中,将断成两截的戟杆横在膝头,用磨石一下一下地打磨着戟刃上的豁口。
鹿瑤瑤蹲在凹谷左侧的一块凸起陨岩上,寒冰长剑横在膝头,剑身上寒气吞吐不定。
她的目光不断扫过陨星带外围的星尘流,每隔几息便换一个方向,每次换方向时耳朵都会微微动一下。
阎灵靠在她上方一块斜插的陨岩背面,碧绿长弓就搁在手边,弓弦上始终搭着一根翠绿的箭矢,箭头随着她目光的移动缓缓调整方向。
两人一上一下,将这片凹谷唯一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凹谷最深处,玄镇天阵的青金色罡气静静笼罩着一小片区域。
阵壁上的符文不急不缓地明灭,将阵内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
阵内,周清盘膝而坐。
他面前悬浮着这半个月来炼化的最后一头墟王的躯体,暗紫的鳞甲已开始从边缘溃散,肩头黑莲早已碎裂,只剩几片残瓣嵌在鳞甲缝隙中微微颤动。
此刻,他没有急着炼化,而是先将自己经脉中残留的雷力尽数归拢回紫金電池,让丹田中的阴阳二气重新占据主导。
待到状态调整到最佳,他双手结印,阴阳二气从掌心涌出,化作黑白交织的气旋将那具墟王躯体整个裹住。
气旋旋转的速度由慢到快,墟王的鳞甲在气旋的碾压下碎成细密的晶粒,骨刺化为缕缕黑烟,连残存的墟核碎片也被一并入气旋之中。
暗紫色的破灭本源顺着掌心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识海,汇入那枚早已比时间种子和雷系种子加起来还要大一圈的破灭法则种子之中。
随着最后一缕破灭本源融入,那头墟王的躯体彻底溃散成虚无。
周清缓缓睁开眼,呼出的气息中夹着几缕极细的暗紫残丝,残丝在他面前飘了不到半尺便自行消散。
可就在下一刻,阵外忽然传来秦珞音一声厉喝:“戒备!”
紧接着便是兵器出鞘的金属铮鸣。
断臂校尉单臂抡起战刀,持残剑与持断戟的两名校尉也在同一刻翻身而起,三人在秦珞音身后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孟槊一把抓起靠在犀尾的战斧,简崇的链枪已缠上手臂,两人一左一右挡在昏迷的沈渡身前。
连那头正在养伤的踏云犀都猛地抬起头来,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警觉嘶鸣。
阎灵和鹿瑤瑤在同一刻转身,一个弓弦拉满,一个长剑横胸。
秦珞音按在腰间破墟鉴上的手指微微发紧,鉴面上那层红光刺目急促。
她的天至尊神识飞速铺展出去,却找不到任何虚烬族的气息来源。
可很快,那红光所指的方向,最终落在了玄罡镇天阵上。
阵内,周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枚同样在泛红的破墟鉴,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方才炼化墟王时催动破灭种子太过投入,体内的破灭之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竟把双盟配发的这玩意儿给激活了。
他赶紧将破灭种子的气息层层收敛,皮肤下那层极淡的暗紫光晕迅速褪去,破墟鉴上的红光也随之闪烁了两下,归于沉寂。
这才站起身来撤去玄罡镇天阵,青金色的罡气壁垒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散。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看向他,周清连忙举起双手,面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秦旗主,莫要紧张。方才是在下研究那些墟王的墟核,不小心泄露了些许墟气。”
秦珞音一怔,低头看向腰间的破墟鉴,鉴面上的红光确实已完全消散,恢复成了正常的灰暗色泽。
她又抬头看了看周清,神识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上扫过,确认没有任何墟烬族的气息残留,这才缓缓放下长槊。
身后几人也跟着收了兵器,只是孟槊的战斧还搁在手边没完全放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在周清身上多停了片刻。
一人独斩十二名墟王,这战绩他到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后颈发凉。
他信得过周清,可正因为他跟墟烬族打了太多年的仗,见过太多次看似是自己人的人突然从背后捅刀,才会在这种时候本能地留一手。
万一,万一有什么变故,他也能比旁人快上半拍。
秦珞音从陨岩上方飞身落下,站定后朝周清郑重拱手:“原来如此。周公子,你直接称呼我老秦,或是秦副旗主就好。旗主二字,在锋字营是不能乱叫的,那是僭越。”
周清恍然,赶紧拱手还礼:“是我疏忽了,那我就叫你秦副旗主了,毕竟叫老秦总感觉把人叫老了,毕竟你这么漂亮。”
周清罕见地恭维了一句。
秦珞音摆了摆手,面上那道从开战以来便一直紧绷着的线条终于软化了些许,声音也比方才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激:
“此番,多谢周公子仗义出手,还有这半个月来日夜为我等护法,容我等安心疗伤。这份恩情,锋字营记下了。’
周清笑了笑:“同为人族,在战场上碰见了,出手是应该的,秦副旗主不必挂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