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还是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朝那块界石走去。
崖下,人群炸开了锅。
“他疯了?观星楼的东西也敢抢?”
“观星楼可是十三楼之一!这一层谁惹得起?”
“这小子怕是不知道观星楼三个字怎么写吧…………………
崖上那人,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手,袖袍无风自动。
“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星袍骤然亮起,那些银色的星纹如活物般流动起来,凝成一片浩瀚的星空虚影,在他身后铺展开来。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一按。
“星轨,封!”
一声低喝。
无数道银色的光线自他指尖迸发,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星轨牢笼,将整片山崖笼罩其中。
那些星轨光线极细,却极韧,每一道都裹着完整的星辰法则,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封死了所有退路。
崖下,有人失声惊呼:“星轨封锁!这是观星楼的成名神通!”
“据说观星楼以此神通,困杀过不知多少强者!”
“这小子完了!"
张远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些星轨光线,目光平静。
他没有祭出任何宝物。
他只是抬手,一拳。
那一拳,极慢。
慢得像是在给那些星轨光线留出时间,让它们全部亮起。
拳出之际,他体内的混元之力猛然运转。
拳劲所过之处,那些星轨光线一根一根地崩断,如琴弦被依次拨断,发出“铮铮”的脆响。
银色的光屑漫天飞散,如一场星雨洒落。
那座星轨牢笼,在他一拳之下,碎了个干净。
崖下,一片死寂。
“他......他一拳打碎了观星楼的星轨封锁?”
“这怎么可能!”
“那可不是普通的封锁,那是观星楼的成名神通啊!”
崖上那人,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张远,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他没有再留手。
他抬手,双手结印,周身的星空虚影骤然暴涨。
“星河,倒卷!”
他低喝一声。
那片星空虚影轰然倾覆,如一条银河倒灌而下,裹着磅礴的星辰法则,朝着张远当头压下。
那力量浩瀚无匹,仿佛真的有一条星河从天穹坠落。
崖下众人,被那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被压得跪倒在地。
“星河倒卷!观星楼压箱底的绝学!”
“这招一出,至尊境之下,谁能挡得住!”
“这小子,怕是要被碾成粉了!”
张远抬起头,望着那条倒卷而下的星河。
他依然没有动。
直到那条星河,落到了他头顶三丈。
他才抬手,又是一拳。
那一拳,无声无息。
但拳劲所过之处,那条浩瀚的星河,从中间裂开。
像一块被利刃劈开的布,星河倒卷的洪流,被那一拳从正中间剖开,向两侧轰然溃散。
漫天星光炸裂,如亿万颗流星同时崩碎,照亮了整片灰白的天穹。
崖下,鸦雀无声。
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他连星河倒卷都接住了?”
“那可是观星楼压箱底的绝学啊......”
“观星楼......观星楼也挡不住他?”
崖上那人,面色惨白。
他望着张远,眼底终于浮现出恐惧。
他咬了咬牙,双手再次结印。
“万星,镇世!"
他嘶声吼道。
那片崩碎的星空虚影,重新凝聚,化作无数颗明亮的星辰,如一座星海,朝着张远轰然镇压而下。
那是观星楼最强的神通。
一星之力,可压山岳。
万星之力,可镇天地。
崖下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张远望着那座压下来的星海,目光平静如水。
他缓缓抬起拳。
这一次,他没有等。
他一拳轰出。
那一拳,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拳劲如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直撞上那座星海。
轰。
一声巨响,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那座由万颗星辰凝成的镇世之印,在那一拳之下,轰然碎裂。
星辰崩碎,星光溃散,如一场盛大而短暂的花火,在天穹上炸开。
余劲穿透漫天星屑,落在崖上那人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碎了身后的岩石,嵌在碎石之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着张远,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崖下,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有人声音发颤地低声道:“观星楼......连观星楼都挡不住他......”
“那可是十三楼之一的观星楼啊....……”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观星楼的人都敢惹,还敢把观星楼的人打成这样......”
“这人......怕是连五宗的人来了,都未必拦得住他......”
崖上那人,咳着血,艰难地从碎石中爬出来。
他望着张远,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报上名来。”
“观星楼,不会忘了这笔账。”
张远看了他一眼。
“铁七。”
那人一愣。
“铁七?铸兵楼的铁七?”
他瞳孔微缩,仿佛想起了最近在玄黄界流传的那个名字。
他咬了咬牙,将那个名字死死记下。
“铁七......好,我记住了。”
张远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崖顶,伸手,将那块人头大小的界石取了下来。
界石入手,温润微凉,那股纯净的力量比峡谷那块浓厚了何止十倍。
他收好界石,转身,走下山崖。
崖下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挡在他面前。
也没有人敢再低语一句。
只有风,还在这片山崖上盘旋着,卷起漫天星屑,散进灰白的天光里。
铁七最近很烦。
他烦的原因很简单,他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铸兵楼在玄黄界东北角包了半条山脉,专门给各方势力打兵器。
铁七是铸兵楼里手艺最好的几个匠人之一,平时负责跟买家打交道。
往常,他的日子过得挺舒坦。
可这几天,事情变了。
只要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对方就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惊恐,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躲闪。
铁七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这一日,铁七在玄黄城东市的坊市里,看中了一块矿石。
那块矿石约莫人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浮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是上好的火纹精金。
他想买回去,给楼里打一柄好刀。
卖家是个瘦小的老者,抱着矿石不撒手,报价高得离谱。
铁七砍了半天价,老者死活不肯松口。
“这位老丈,你这价,就是把我铸兵楼搬空,也凑不出来啊。”铁七苦着脸。
老者哼了一声:“买不起就别买,我这矿石,可有不少人盯着呢。”
铁七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凑上前,压低声音:“老丈,你看这样成不成。”
“咱们交个朋友。你这矿石,按市价卖我。往后你到哪儿,但凡遇上什么麻烦,报我铁七的名字,管用。”
老者愣住了。
他盯着铁七,看了半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说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