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大秦镇天司 > 第1298章 荒原探子皆胆寒,铁七之名震动玄黄界!
    柳长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铁七......在下记住了。”
    张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抬步,向西走去。
    远处,那些隐匿在暗处的探子们,也在这一刻将气息压到了最低。
    这片荒原上,从来不会缺少窥探的眼睛
    从柳长歌被围杀开始,就有七八道隐匿的气息,分布在方圆数里的各个角落。
    有的躲在碎石堆后,有的贴在土坡的反斜面上,有的用隐匿藏身于三尺厚的土层之下。
    他们都是各大势力布置在飞地外围的探子,专门盯着飞地入口处的动静,每一个从飞地出来的人都会被他们标记、追踪、汇报。
    柳长歌被追杀时,他们已经准备好看好戏了,甚至有人暗中下注赌柳长歌能撑过几轮围杀。
    此刻,那些探子们一个个体温骤降,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那......那是玄铁精炼的兵刃......”有人低声喃喃,声音压得几乎像耳语,嘴唇都不敢张大,“就那么.......捏碎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握着传讯玉简的五指收得极紧,指节泛白。
    那枚传讯玉简原本已经亮起了微光,是他准备向宗门发回紧急情报的信号,此刻他把玉简藏进怀里,摁灭了那点光。
    “他方才那一......连虚空都裂了......”另一个人贴着土坡的背面,后背被冷汗浸湿。
    碎石硌着他的脊背,但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缓的程度。
    “那黑......那可是万毒谷长老的宝贝......就这么碎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还在心里嘲笑柳长歌的天真,都已经被围成这样了,还握着那把快断的剑不肯认输。
    此刻他的嘲笑全都咽回了肚子里,换成一嘴的苦涩。
    他想起了那个长老,枯瘦老者,他们万毒谷的人,此刻正嵌在碎石堆里,前胸塌陷,气息全无。
    “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有人从隐匿符中探出半个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像乌龟壳,“那力道......那速度......我那方位看着,他好像就出了两下?”
    “三下。”旁边有人纠正,声音也在发抖,“第一下是那截石矛,第二下是那一掌,第三下......哦,第三下他好像是弯腰捡东西。”
    “弯腰捡东西也算?”
    “你弯腰捡东西能把虚空震裂?”
    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风把血雾彻底吹散,久到柳长歌扶着两名同伴艰难地站起来,久到张远的身影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消失在西方的灰白地平线上。
    那些沉默中,只有风吹碎石的声音和他们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
    “他到底是什么人……………”终于有人又说了一句,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铁七......又是铁七?”一名探子咬着牙,从碎石堆后直起身来,他的腿还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却从恐惧变成了扭曲的恨意,“铸兵楼那个铁七?他不是在东北角打铁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什么时候到的玄黄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方才那一......怕不是连至尊都能拍碎......”有人低声接话,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后怕,“那老头的黑幡能吞至尊一击,可在他掌下连一息都没撑住。”
    “铸兵楼......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人?”一个穿青灰色劲装的探子从土层下钻出来,拍着身上的土,脸还是白的。
    “铸兵楼不是只管铸兵么?什么时候连这种级别的战力都养得出来了?”
    有人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能从唇齿间听出那种浓烈的恨意。
    那是黑风寨的探子,他身上那件黑色劲装的袖口绣着一枚小小的黑色旋风纹章,此刻那纹章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铁七......好一个铁七。今日之仇,我黑风寨记下了!”
    “我万毒谷也记下了!”一名穿暗绿袍子的探子从土坡背面现身,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手指握着一枚碎裂的魂牌。
    那是那老者的本命魂牌,此刻碎成了数瓣。
    “杀我谷中长老,此仇不共戴天!”
    “铁七......你等着!”
    “等着!你等着!”
    那些咬牙切齿的低语,混在呜咽的风声里,在荒原上此起彼伏地响了一阵,又被风卷走,散进灰白的天光之中。
    可他们的声音里,都带着同一种底色,恐惧。
    那恐惧像一层薄薄的寒霜,在他们每一个字的表面,让那些狠话听起来虚张声势,色厉内荏,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狗对着远去的背影狂吠。
    张远抬起头,前方,是一座断裂的山崖。
    崖顶上,一块足有人头大小的界石,正嵌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散发着温润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极柔,却极亮,将整片山崖都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张远迈步,朝那山崖走去。
    山崖之下,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人仰头望着那块界石,目光贪婪。
    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闪烁。
    却没有人上前。
    因为山崖之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星袍,袍面上绣着细密的银色星纹,星纹间流转着淡淡的光,仿佛有一片微缩的星空在他衣袍上缓缓旋转。
    他负手而立,站在那块界石旁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崖下众人。
    他的气息,沉凝如渊。
    崖下有人认出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观星楼的人!”
    “观星的星袍!十三楼之一的观星楼!”
    “观星楼的人也来争这块界石了?”
    “那块界石那么大,怕不是观星楼势在必得......”
    “难怪没人敢上去。”
    张远没有停步。
    他穿过人群,朝山崖走去。
    有人注意到他,低声嗤笑:“又来一个不长眼的。”
    “观星楼的人占着的地方,也敢往上走?”
    张远走到山崖之下,抬头,望了一眼崖顶。
    然后他抬脚,一步,踏上了山崖。
    崖上那人,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面容清瘦,双目狭长,目光锐利如鹰。
    他看了张远一眼,淡淡开口:“站住。”
    张远没有停。
    那人眉头一皱,声音沉了几分:“这块界石,观星楼要了。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