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 第五百九十九章 大明南海,帝国的镇南关
    海面上,大明旗舰上打出了旗语,破军战船陆续停止了对海岸的轰炸。
    这是李骁为大明水师创造了一套海上交流方式,在这个时代属于大明独有的。
    冼家的水手们根本看不懂,直到一艘小船的到来才传来了总兵胡图的命令。
    “二姑娘,大明即将登陆,让咱们派人带路。”水手说道。
    冼南天精神一振:“我亲自去。”
    旗舰上,铁剑正在穿戴甲胄。
    他的甲胄是专门定制的,蓝色的布面甲镶嵌着暗金色的纹路,肩甲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头盔上插着蓝色的缨穗。
    他将长刀挂在腰间,又从侍卫手中接过一面圆盾,挂在左臂上。
    李家从北疆草原起家,源于对雄鹰的崇拜,所以在大明,雄鹰是仅次于龙的图腾。
    “老四,你真的要亲自去?”
    “嗯。”
    “不就是救几个人吗?派一队人去就行了,至于你这个皇子亲自上阵?”
    铁剑系好最后一根皮带,转过身来,看着玄甲。
    “我不是去救冼家的人,我是去打占城人。”
    “占城土著胆敢攻击我大明的海义民,这就是对我大明的挑衅,若不严惩,以后谁还敢为我大明效力?”
    玄甲翻个白眼,这不是一样嘛!
    “行,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船上接应。”
    玄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小心。”
    铁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舷梯。
    护军营的五百名精锐士兵已经在登船了。
    他们穿着明军统一制式的布面甲,手持盾牌以及军械监研发的轻便手弩,腰间挂着箭囊和制式长刀,一艘接一艘地登上登陆艇。
    铁剑走进第一艘登陆艇,站在船头。
    冼南天也被安排在了这艘船上,她主动请缨,要给明军带路。
    她站在铁剑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将军,民女还不知道将军怎么称呼。”
    铁剑没有回头:“铁剑。”
    “铁……………”
    冼南天愣了一下:“这是......姓?”
    “不是姓,是名。”
    铁剑淡淡地说:“我姓李。”
    冼南天的手猛地一抖。
    李,大明的国姓。
    登陆艇靠岸了。
    铁剑第一个跳下船,踩上了占城的土地。
    沙地很软,靴子陷进去半寸深。
    他环顾四周,海岸上到处都是占城土著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远处,密林深处,能听见那些逃走的土著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冼南天也跳下了船,快步走到铁剑身边,指着一个方向:“将军,我三叔他们被围在那个方向,大约三里地。”
    铁剑点了点头,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前进。”
    五百明军精锐排成散兵线,向密林中推进。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前排的士兵端着盾牌,后排的士兵握着长刀,左右两翼有弓弩手掩护。
    每个人之间保持着三尺的距离,既不会互相妨碍,又能互相支援。
    这是大明军队在无数次实战中磨练出来的丛林战阵型,简单而有效。
    冼家被围的地方,是一处海滩后面的小山坡。
    山坡上,张自强带着四十多个护卫,依托着几块大石头和倒下的树木,苦苦支撑。
    占城土著的人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虽然武器简陋,但架不住人多。
    “三爷!”一个护卫嘶哑着嗓子喊道:“土著又上来了。”
    张自强抬起头,看向山下。
    密密麻麻的占城土著正从密林中涌出来,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他们拿着竹矛、木盾和自制的弓箭,嘴里发出呜呜哇哇的喊叫声,像一群受惊的猴子一样向山坡上冲来。
    “他奶奶的,本想着来占城搞点钱花,没想到这次钱没搞到手,把命也得搭进去。”
    “亏大了。”
    张自强握紧了手中的刀,刀柄被血浸得滑腻腻的。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今天咱们可能回不去了,但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护卫们没有人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鸣。
    “轰轰轰轰!”
    张自强猛地抬头,炮声是从海边传来的,而且不止一声,是一连串的轰鸣。
    山下的占城土著们也听到了炮声,他们停下了冲锋的脚步,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是明军的火炮声音,三爷,明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
    “肯定是二娘子她们逃出去后遇见了明军,带着明军水师来救我们了。
    “哈哈哈!”
    张自强也是兴奋大吼:“兄弟们,援军马上就到了,给我坚持住。”
    不久后,密林中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弩箭四射,以及土著惨叫的声音。
    “咻咻咻~”
    “啊啊啊啊~”
    一轮齐射,几十个占城土著应声倒地。
    那些土著回过头,看见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正从密林中杀出来。
    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手中的弩箭不断的进射,每一次都有人倒下。
    “是大明,真的是大明的军队。”一个护卫兴奋地喊了起来。
    张自强瞪大了眼睛,咧嘴大笑:“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我杀。”
    冼家护卫们杀了出去,而明军士兵也已经冲到了土著中间。
    前排的士兵单膝跪地装填弩箭,后排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越过,拔出长刀,冲进了土著人群中。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明军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可占城土著的竹矛捅在明军的甲胄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而明军的制式军刀砍在土著身上,一刀就是一条命。
    不断的脑袋滚落掉地,这是一个强大帝国对土著部落的降维碾压。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山下的四五百个土著就被砍杀了一大半,剩下的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铁剑的甲胄上溅满了血,收起长刀,刀身上的血顺着血槽往下流。
    “搜。”
    他对身后的士兵说:“看还有没有活的,杀!”
    “是!”
    张自强从山坡上跑了下来,跑到铁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张自强,靖海义民,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大明救命之恩。”他的声音颤抖,眼眶通红,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铁剑低头看着他,轻轻点头:“起来吧!”
    冼南天从后面跑了过来,扶起三叔:“三叔,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张自强抹着眼泪,上下打量着侄女:“南天,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先南天扶着他,转头看向铁剑,眼中满是感激:“将军,您没受伤吧?大恩大德,冼家没齿难忘。”
    “没受伤。”
    铁剑点了点头,撇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都是占城土著的血,甲胄脏了,明日你去给我洗干净。”
    “啊?”
    冼南天愣住了,紧接着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红润:“洗衣~洗衣服?”
    她是冼家二小姐,从小就像是个假小子一样,她爹也把她当成男孩来养,准备日后招个上门女婿延续冼家传承。
    打打杀杀的男人事情她做的多了,可洗衣服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为她了,更何况还是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洗衣服。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冼南天脸颊红润,不就是洗衣服嘛,我洗。
    铁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杀的占城土著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这些土著敢动我大明的海义民,就是找死。”
    “护军营听令。”
    “在。”
    “屠灭这支占城人的部落,一个不留。”
    “遵命。”
    随后,明军对周围的占城部族展开了屠杀,大明的规矩就是,你杀我一人,我屠你全族。
    密林深处,血腥味越来越浓。
    占城土著的那个部落建在一处河湾旁边,大约有两千多口人。
    部落的外围是用竹子扎成的栅栏,栅栏后面是一些高脚屋,屋子下面是牲口,上面住人。
    部落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是一座用石头垒成的祭坛,祭坛上供着湿婆的林伽。
    这是阿摩罗波胝土邦下属的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平日里靠打鱼、种稻和打劫过往商船为生。
    他们抢劫冼家船队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
    当他们看见从密林中涌出来的明军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放箭!”
    前排的弓弩手同时扣下了扳机。
    “咻咻咻~”
    一轮齐射,竹栅栏后面的十几个土著应声倒地。
    “装填!”
    弓弩手单膝跪地,开始重新装填箭矢,动作快的人,十息之内就能完成装填。
    “刀盾手,上。”
    这不是战斗,是屠宰。
    占城土著的武器根本不穿明军的甲胄。
    他们的竹矛捅在铁甲上,咔嚓一声就断了;他们的木盾被明军的长刀一刀劈成两半。
    而明军的长刀砍在他们身上,一刀就是一条命,一刀就是一条胳膊,一刀就是半个脑袋。
    半个时辰后,部落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铁剑站在那棵巨大的榕树下,看着士兵们把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从一间最大的高脚屋里拖了出来。
    他是这个部落的首领,刺客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占城话,不停地磕头。
    “他说什么?”铁剑问。
    随军的翻译凑过来:“他说......他愿意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献给将军,只求将军饶他一命。”
    铁剑嘴角微微上扬:“猪,杀了他,金银财宝也都是我的,为什么要饶他?”
    说罢,铁剑抬头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榕树,听说这是这个占族部落的神树。
    “把他吊死在上面。”
    很快,一具具尸体挂在榕树上,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男的杀了,女的~”
    铁剑继续说道:“年轻漂亮的带走,其余的处理掉。
    “是。”
    惨叫声再次响起,人头堆成了一座小山,年轻的贵族女人们被从屋子里拖了出来,由专人看管。
    年老色衰的就地解决。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明军以这个部落为起点,对周围的占城部族展开了拉网式的清剿。
    占城的部族之间本来就不和睦,彼此之间经常为了水源、土地和女人打仗。
    当明军开始屠杀的时候,没有人来救援被攻击的部落。
    有些人甚至幸灾乐祸——反正杀的不是自己家的人。
    等到明军的屠刀架到他们自己脖子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天下来,明军一路杀到了阿摩罗波胝土邦的王城。
    阿摩罗波胝是占城国最北部的土邦,王城建在一座小山丘上,四周有夯土的城墙,城中有砖石结构的宫殿和寺庙。
    土邦主自称是印度教神祇的化身,戴着重重的金项链,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接受臣民的膜拜。
    当明军出现在王城外面的时候,土邦主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可能,阿摩罗波胝有上万勇士,他们区区几百人,怎么可能——”
    随军带来的两门小型火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城墙上,夯土的城墙像豆腐一样塌了一大块。
    明军杀进城内,将每一条街道,都翻了个底朝天。
    反抗者,杀。
    逃跑者,杀。
    老弱幼妇孺,杀。
    阿摩罗波胝陷落之后,明军在城中休整了两日。
    将金银器皿、象牙、犀角、珍珠、宝石、香料、丝绸这些东西全部装船。
    粮食、稻米、咸鱼、干肉、椰子油也全部带走。
    年轻漂亮,身体健康的女人,一共抓了五百多人,也被带上了船,成为了明军将士们的消遣品。
    身强力壮的男人则是被去根之后,交给张自强带回大明修铁路、挖矿。
    随后,船队继续南下,却是多了一个人,冼南天。
    此刻,铁剑只穿着一件单衣,坐在船头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碗凉茶,很是滋润。
    冼南天却是蹲在他面前,用力搓着一件染了血的单衣,搓了几下,抬头看了一眼铁剑,又低下头继续搓。
    搓了几下,又抬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给铁剑洗了七天的衣服了。
    从阿摩罗波胝出发的那天起,铁剑就“任命”她为自己的专属洗衣娘。
    理由很简单,救你们冼家花了老子不少力气,你给老子洗衣服就当还债了。
    冼南天没有拒绝,她心里并不排斥。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高兴?
    与此同时,阿摩罗波胝灭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占城国的每一个土邦。
    逃难出来的阿摩罗波胝人跑到了周围的土邦,哭喊着诉说他们的遭遇。
    “恐怖……………太恐怖了......”一个浑身是伤、左臂断了的占城人跪在另一个土邦的土邦主面前,泣不成声。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多少人?”土邦主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很多……...很多大船......黑色的船,船上会喷火……………”
    “喷火?”
    “轰的一声......就会有很多铁片飞出来,人被铁片打中......就死了,一下子就死了很多人......”
    土邦主的脸色变了。
    他听说过北边有一个强大的帝国,叫大明。
    他们的军队天下无敌,他们的铁骑横扫了陆地,他们的水师......难道已经来到了南洋?
    “他们为什么要攻击你们?”土邦主问。
    那人浑身一颤,声音更小了:“之前有三艘船来我们的海岸......我们杀了他们十几个人.......抢了他们的两条船……………”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就来了好多大船,好多兵,把我们整个部落全都......”
    土邦主的手在发抖,周围贵族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明......”一个戴着白头巾的婆罗门祭祀低声说。
    “我听说过这个帝国,他们在北方打败了所有的敌人,占领了半个世界。”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宋,都在他们的铁蹄下瑟瑟发抖。”
    “那我们怎么办?”另一个大臣急了。
    “阿摩罗波胝被杀了几万人,我们会不会是下一个?”
    “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土邦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没有惹他们。”
    “阿摩罗波胝也没有惹他们。”祭祀苦笑。
    “他们只是杀了几十个来抢东西的汉人,然后就被灭了族。”
    殿内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那几十个汉人,是来抢东西的。
    是阿摩罗波胝的人先被抢,然后才反击杀了人。
    按理说,理亏的是那些汉人。
    但大明不讲理。
    大明只讲一条道理,你杀我一人,我屠你全族。
    “传令下去。”土邦主的声音沙哑。
    “从今天起,所有族人不得靠近北方的海岸,如果看到大明的船队......躲得远远的。
    “如果他们要上岸呢?”
    土邦主沉默了很久。
    “让他们上。”
    “不要反抗,他们要什么,给他们,粮食,水,女人.......什么都行。”
    大臣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反对。
    在那片海域上,大明船队继续南下。
    每当船队需要补充食物和淡水的时候,他们就停下来,靠岸,登陆。
    有时候遇到的是占城人的村庄,有时候是其他民族的部落,有时候是某一个小国的港口。
    不管遇到什么,流程都是一样的
    靠岸。
    登陆。
    把能抢的粮食和水全抢走。
    遇到反抗,就地屠杀。
    抢完就走,绝不留恋。
    但在这片海域上,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那些小国和部落的船只是几条独木舟,士兵是几个拿着竹矛的渔民。
    面对大明破军战船的火炮和护军营的刀弩,他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人能阻止大明。
    没有人敢阻止大明。
    船队一路南下,沿着占城、真腊的海岸线,像一把滚烫的刀子切进黄油里,所过之处,留下了无数燃烧的村庄、遍地的尸体和被俘虏的奴隶。
    这一日,船队来到了大陆的尽头。
    胡图站在旗舰的船头,举起千里眼,看向前方。
    前方的海面忽然收窄了(马六甲海峡)。
    两边的陆地像是两只巨大的手臂,从左右两侧伸向大海,在中间留下了一条狭窄的水道。
    水道的宽度不过十几里,两岸是茂密的红树林和低矮的丘陵。
    胡图放下千里眼,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这里就是镇南关了。”
    铁剑和玄甲都凑了过来。
    这是李骁亲自审定的海图,上面标注着大明已经探明的所有海域和陆地。
    并且给这个地方(新加坡)取名镇南关。
    “过了这道海峡,就是另一片大洋,那片大洋,在咱们大明海图中,被命名为南海。”
    在这张海图被绘制出来之前,那片大洋有各种各样的名字——印度洋、厄立特里亚海、信德海......叫什么名字的都有,都是异族取的。
    但从今天起,从大明的水师驶入这片大洋的那一刻起,这片大洋就有了一个新名字——南海。
    整个印度次大陆都位于大明疆域的南端,而位于印度次大陆南方的这片大洋,自然就是大明的南海。
    “为什么叫镇南关?”冼南天好奇问道。
    铁剑指着地图上那条狭窄的水道,对她解释道:“因为陛下说了,这里是大明海域的南大门。”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座军港,作为我大明南海水师的驻地,镇守这道关口,任何船只从这片海域出入南海,都必须接受大明的检查、缴纳税款。”
    铁剑继续说道:“这道海峡以前的名字有很多,都是南洋的土著们叫的。”
    “但陛下说了,从今往后,它的名字叫镇南关海道。”
    船队缓缓驶入海峡。
    两岸的红树林越来越近,可以清楚地看到树上有猴子在跳来跳去,水里有鳄鱼在晒太阳。
    远处的丘陵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土著人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
    铁剑举起千里眼,看了看那些村庄,又放下了。
    “不缺粮,没必要停。”
    胡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船队继续前进。
    海峡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两岸相隔不过十几里地。
    站在船头,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岸上的树木和岩石。
    冼南天抱着洗好的衣服走过来,看见铁剑正站在船头眺望,便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后,把衣服叠好放在旁边的木箱上。
    “将军。”她轻声说。
    铁剑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这里是三佛齐的地盘。”冼南天低声说道。
    “三佛齐称霸南洋几百年了,控制着周围的岛屿和海峡,他们有一支不小的水师,专门在海上收税,过往的商船,都得给他们交钱,不然就别想过去。”
    “收税?”
    玄甲在旁边笑了:“猴子也学人收税了?”
    冼南天没有笑,她的表情很认真:“将军,三佛齐不是一般的猴子,他们的水师有好几百条船,最大的船能装两百多人。”
    “虽然比不上咱们大明,但在南洋这一带,已经是最强的了,以前宋国的商船路过,都得老老实实交钱。”
    铁剑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宋国的船交钱。”
    “大明的船,不需要。”
    海峡的另一头,三佛齐的一支巡逻船队正在例行公事。
    三条中等大小的战船,每条船上有三十多个水手和士兵,船头挂着一面三佛齐的王旗————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雄鹰,爪子里抓着一把剑。
    船队的头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土著胖子。
    “今天收了多少?”胖子问手下。
    手下翻了翻账本:“不多,就过了几条小船,收了十几贯钱。”
    因为宋国海上贸易的繁盛,所以南洋一带普遍使用宋国的铜钱。
    胖子皱了皱眉:“最近过路的船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手下苦笑:“头儿,咱们都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
    “咱们现在收的税,有一半得交给上面的大人,剩下的一半兄弟们分了,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胖子骂了一句脏话,正要说什么,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大喊起来。
    “头儿,你看那边。”
    胖子抬起头,顺着瞭望手的手指看过去。
    海峡的入口处,一片桅杆正在浮现。
    不是一根两根,是上百根。
    密密麻麻的桅杆像一片移动的森林,从海峡的雾气中缓缓驶出。
    这些船比胖子这辈子见过的任何船都要大,船身像是一座浮在海上的宫殿。
    “这………………这是什么船队?”胖子结结巴巴地问,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手下们也看呆了。
    一个年轻的水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头儿,咱们......还去收税吗?”
    胖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收你妈批啊!”
    “老子去你妈屁股上收税~”
    那些船越来越近,旗帜上的图案越来越清晰。
    “日月旗......”
    胖子的手开始发抖:“是大明......是大明的船队……………”
    大明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那个在北方的庞大帝国,横扫了辽国、金国、夏国、花剌子模,把整个陆地都纳入了版图。
    他们的军队天下无敌,他们的铁骑所向披靡。
    最近几年,他们又开始发展水师,战船一艘比一艘大,火炮一门比一门猛。
    听说连那个曾经在南洋耀武扬威的大宋,见了大明的人,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头儿。”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怎么办?”
    胖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路。”
    “把船队撤到一边,让出航道。”
    “可是......上面的大人要是问起来…….……”
    “问起来就说没看见。”胖子吼道。
    “谁要是想死,自己去收税,别拉着老子垫背。’
    三条战船灰溜溜地驶到了海峡的一侧,让出了整条航道。
    明军的船队从他们旁边驶过,最近的时候,相隔不过一里。
    胖子和他的手下们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些巨大的宝船从他们面前缓缓驶过,像是一群蚂蚁仰着头看大象走过。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那种压倒性的力量感震慑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不是在看着一支船队,而是在看着一个不可阻挡的,注定要吞没一切的帝国。
    等明军的船队全部驶过,胖子的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头儿,你没事吧?”
    胖子摆摆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地说了一句:“变天了。”
    船队驶出了镇南关海道,进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洋。
    铁剑站在船头,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南海。”
    玄甲站在他身边,也看着这片大海,忽然笑了:“老四,你说几百年前,有没有人想过,咱们汉人的船队会开到这里?开到大明的南海?”
    铁剑摇了摇头:“没有。”
    “但以后——”铁剑的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片海天相接的地方。
    “会有更多的人来,会有更多的船,更多的兵,更多的百姓。”
    “他们会在这片海域的每一个港口插上日月旗,在这片海域的每一个岛屿上建起大明的城镇。